第60章 雙子異象（上）
回到院中，三燈子還在廚房忙碌，忘川端正坐著，眼巴巴等待開飯。
看到李昭垣放在桌上的東西，她目光掃過那兩瓶牛奶時明顯有些茫然，但落在干紅酒瓶上時，眼睛倏地一亮。
李昭垣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你認識？」
「嗯，張裕·BJ2008奧運紀念酒，赤霞珠干紅。」
忘川聲音很低，微微沙啞，聽起來有些慵懶。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他從忘川嘴裡聽過最長的一句話。
高挑女人熟練地瞥了眼瓶塞，又輕輕搖晃酒瓶，聽完聲音看了看酒液色澤，點點頭。
「保存得還可以。」
「家裡翻出來的，沒壞就行。」
忘川走進廚房，洗了醒酒器和三個高腳杯出來。
等三燈子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忘川已經為他們倒好酒，李昭垣默默坐下，拿起碗筷專注地開吃。
飯桌上氣氛和諧，仿佛只是朋友的尋常聚餐，沒人提異常，沒人提任務，三燈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素菜，忘川大部分時間都在品酒。
直到李昭垣吃得差不多，三燈子才仿佛閒聊般開口：
「保鏢任務，還記得嗎，有空沒？」
李昭垣抬眼：「明天幾點？」
「明天？」
三燈子表情玩味，嘴角噙著笑。
「異象局辦事，當然是儘量避開人流高峰期，越安靜越好。」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今晚就動身。」
暮色已深，院子裡亮著廊燈，老舊燈泡光線黯淡。
三燈子那張沒什麼血色的瓜子臉在昏暗光線下模模糊糊，雙眼卻亮得驚人，她故意用陰森森的語氣嚇唬道：
「目標區域，據說是上符橋鎮以及周邊鄉鎮一直沿用的亂葬崗和墳山。」
然後，女道長看向少年：
「怎麼樣，一起來嗎？」
她歪歪頭。
「小哥，你不會害怕吧？」
...
哐當，哐當。
山路顛簸，人在車中左右搖晃，李昭垣感覺胃裡的食物也在跟著晃蕩。
忘川戴著戰術手套坐在駕駛位開車，三燈子坐在副駕，李昭垣獨自坐在後面，像是即將被拐賣進山區的大齡兒童。
三燈子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瞄李昭垣，也許是氣氛太過沉悶，她開始沒話找話。
「哎，小哥，談過戀愛沒？」
「......」
「你喜歡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
「......」
「比你大五歲的話，能接受嗎？」
「......」
「嘶，你對...出家人，有沒有想法？」
「咳咳咳！」
駕駛座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忘川忍無可忍低喊了一句：「三燈，他還是高中生！」
「咳什麼咳！我要是有你的臉蛋身材當然不著急！」
女道長懟了一嗓子，哼哼唧唧地自怨自艾起來。
「貧道長得一般般，身材也乾巴巴，還是個瘸子，年紀越來越大，不趁著年輕主動些哪還有機會？說不定就有年下小弟弟好這一口呢？」
「確實有。」李昭垣忽然開口。
三燈子眼神倏地一亮，還沒來得及插嘴，李昭垣緊接著補充：
「我看過一個案例，就是道觀里的年輕男善信，愛上大他二十歲的坤道。」
「哦？」
女道長微微側身看向少年，臉上寫滿了「展開說說」。
「最後結局，他們在一起了。」李昭垣面無表情地陳述。
「真的假的？」
「真的。」
「你哪裡看到的？」
「《屍體解剖台—法醫兇案實錄》。」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三燈子猶豫著，試探地問：
「你說的『在一起』，意思是？」
「死在一起了。「
車廂里徹底安靜。
忘川的肩膀似乎又抖了一下。
三燈子默默坐直身體，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樹影，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
「......你的課外讀物，挺別致。」
幾小時後，越野車在一處山坳口停下。
這裡已經遠離鄉鎮公路，空氣中瀰漫著山林間特有的濕冷氣。
車燈照亮，前方人影幢幢，身著深灰色作戰服的「歸藏」部隊成員已經在附近建立起臨時封鎖線，他們動作幹練，沉默有序，將通往山坳深處的幾條小路完全控制，還布設了路障和「前方施工」的圍欄標識。
遠處山影里，隱約可見幾點警戒燈，氣氛凝重。
一名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來，對下車的三燈子敬了個禮：「三燈子道長，情況有些變化。」
「說。」
三燈子在車裡的輕浮表情完全消失，氣質幹練。
「根據『燭龍』衛星的場域波動監測，地底陰屍的活性強度和預估數量...都超出了預期。」
歸藏隊長眉頭緊鎖。
「『雙子事件』後，這片區域一直不穩定，始終有東西爬上來遊蕩，目前已經積攢了近百隻，也許是某種連鎖反應，陰氣匯聚後，原先嚴顧問定下的火力應對方案很難達到預期，恐怕需要您出手。」
雖然這今天已經不用坐輪椅，但三燈子的身體狀態依舊肉眼可見的虛弱。
今天的任務本應由嚴顧問處理，但他人不在，委託了眼前這位執劍帶隊，歸藏隊長也不清楚對方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還看了眼李昭垣，顯然對這個戴鴨舌帽和口罩，一身便裝的陌生少年出現在這裡有些疑慮，但基於對異象局執劍的信任，沒開口問。
三燈子沉吟著沒說話，忘川在旁邊默不作聲，她只是個技術員，這種情況最好保持沉默。
「那就我...」
三燈子手指摩挲著道袍袖口，剛打算同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昭垣忽然開口：
「我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正在低聲商議的三燈子和歸藏隊長同時轉過頭。
鴨舌帽下，少年雙眸寒光璨璨，寫滿了對陰氣的渴望。
「我進去就行，你們在外圍攔截。」
李昭垣說完話就想進封鎖線。
歸藏隊長臉色一變，身形矯健攔在他面前：
「小...小同志，你或許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但是我還是要強調，裡面的情況未經執劍專業訓練和裝備補給支持，貿然進入等於送死。」
他看向三燈子，語氣嚴肅：
「三燈子道長，這附近區域都被『燭龍』衛星重點標註，與雙子事件直接關聯，出了岔子很難收場。」
氣氛有些緊繃。
三燈子看著李昭垣，權衡了不到一秒。
「讓他進去。」三燈子聲音斬釘截鐵。
「沈執劍！」歸藏隊長語氣加重，「這不符合規程！他的身份、能力我都......」
「你是？」三燈子打斷他，目光銳利。
隊長下意識挺胸：「歸藏眠山地區行動部隊隊長，編號天璣-七！」
「你參與過雙子事件的現場處置？」
「是！我帶領第一小隊負責外圍封鎖和...」
「那你應該沒看見，」三燈子再次打斷，語氣平淡。
「因為他，我倆才有機會站在這說話。」
歸藏隊長猛地愣住，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霍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突進到封鎖線邊緣的瘦削身影。
變化在他眼前發生。
沒有咒文，沒有儀式，甚至沒有任何徵兆。
少年體表，古樸威嚴的山文甲冑虛影迅速凝實！
金色甲片在黑夜中泛起流光，鳳翅兜鍪籠罩其首，一柄熾白光刃正從他右手掌心無聲滑出。
看到李昭垣放在桌上的東西，她目光掃過那兩瓶牛奶時明顯有些茫然，但落在干紅酒瓶上時，眼睛倏地一亮。
李昭垣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你認識？」
「嗯，張裕·BJ2008奧運紀念酒，赤霞珠干紅。」
忘川聲音很低，微微沙啞，聽起來有些慵懶。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他從忘川嘴裡聽過最長的一句話。
高挑女人熟練地瞥了眼瓶塞，又輕輕搖晃酒瓶，聽完聲音看了看酒液色澤，點點頭。
「保存得還可以。」
「家裡翻出來的，沒壞就行。」
忘川走進廚房，洗了醒酒器和三個高腳杯出來。
等三燈子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忘川已經為他們倒好酒，李昭垣默默坐下，拿起碗筷專注地開吃。
飯桌上氣氛和諧，仿佛只是朋友的尋常聚餐，沒人提異常，沒人提任務，三燈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素菜，忘川大部分時間都在品酒。
直到李昭垣吃得差不多，三燈子才仿佛閒聊般開口：
「保鏢任務，還記得嗎，有空沒？」
李昭垣抬眼：「明天幾點？」
「明天？」
三燈子表情玩味，嘴角噙著笑。
「異象局辦事，當然是儘量避開人流高峰期，越安靜越好。」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今晚就動身。」
暮色已深，院子裡亮著廊燈，老舊燈泡光線黯淡。
三燈子那張沒什麼血色的瓜子臉在昏暗光線下模模糊糊，雙眼卻亮得驚人，她故意用陰森森的語氣嚇唬道：
「目標區域，據說是上符橋鎮以及周邊鄉鎮一直沿用的亂葬崗和墳山。」
然後，女道長看向少年：
「怎麼樣，一起來嗎？」
她歪歪頭。
「小哥，你不會害怕吧？」
...
哐當，哐當。
山路顛簸，人在車中左右搖晃，李昭垣感覺胃裡的食物也在跟著晃蕩。
忘川戴著戰術手套坐在駕駛位開車，三燈子坐在副駕，李昭垣獨自坐在後面，像是即將被拐賣進山區的大齡兒童。
三燈子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瞄李昭垣，也許是氣氛太過沉悶，她開始沒話找話。
「哎，小哥，談過戀愛沒？」
「......」
「你喜歡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
「......」
「比你大五歲的話，能接受嗎？」
「......」
「嘶，你對...出家人，有沒有想法？」
「咳咳咳！」
駕駛座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忘川忍無可忍低喊了一句：「三燈，他還是高中生！」
「咳什麼咳！我要是有你的臉蛋身材當然不著急！」
女道長懟了一嗓子，哼哼唧唧地自怨自艾起來。
「貧道長得一般般，身材也乾巴巴，還是個瘸子，年紀越來越大，不趁著年輕主動些哪還有機會？說不定就有年下小弟弟好這一口呢？」
「確實有。」李昭垣忽然開口。
三燈子眼神倏地一亮，還沒來得及插嘴，李昭垣緊接著補充：
「我看過一個案例，就是道觀里的年輕男善信，愛上大他二十歲的坤道。」
「哦？」
女道長微微側身看向少年，臉上寫滿了「展開說說」。
「最後結局，他們在一起了。」李昭垣面無表情地陳述。
「真的假的？」
「真的。」
「你哪裡看到的？」
「《屍體解剖台—法醫兇案實錄》。」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三燈子猶豫著，試探地問：
「你說的『在一起』，意思是？」
「死在一起了。「
車廂里徹底安靜。
忘川的肩膀似乎又抖了一下。
三燈子默默坐直身體，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樹影，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
「......你的課外讀物，挺別致。」
幾小時後，越野車在一處山坳口停下。
這裡已經遠離鄉鎮公路，空氣中瀰漫著山林間特有的濕冷氣。
車燈照亮，前方人影幢幢，身著深灰色作戰服的「歸藏」部隊成員已經在附近建立起臨時封鎖線，他們動作幹練，沉默有序，將通往山坳深處的幾條小路完全控制，還布設了路障和「前方施工」的圍欄標識。
遠處山影里，隱約可見幾點警戒燈，氣氛凝重。
一名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來，對下車的三燈子敬了個禮：「三燈子道長，情況有些變化。」
「說。」
三燈子在車裡的輕浮表情完全消失，氣質幹練。
「根據『燭龍』衛星的場域波動監測，地底陰屍的活性強度和預估數量...都超出了預期。」
歸藏隊長眉頭緊鎖。
「『雙子事件』後，這片區域一直不穩定，始終有東西爬上來遊蕩，目前已經積攢了近百隻，也許是某種連鎖反應，陰氣匯聚後，原先嚴顧問定下的火力應對方案很難達到預期，恐怕需要您出手。」
雖然這今天已經不用坐輪椅，但三燈子的身體狀態依舊肉眼可見的虛弱。
今天的任務本應由嚴顧問處理，但他人不在，委託了眼前這位執劍帶隊，歸藏隊長也不清楚對方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還看了眼李昭垣，顯然對這個戴鴨舌帽和口罩，一身便裝的陌生少年出現在這裡有些疑慮，但基於對異象局執劍的信任，沒開口問。
三燈子沉吟著沒說話，忘川在旁邊默不作聲，她只是個技術員，這種情況最好保持沉默。
「那就我...」
三燈子手指摩挲著道袍袖口，剛打算同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昭垣忽然開口：
「我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正在低聲商議的三燈子和歸藏隊長同時轉過頭。
鴨舌帽下，少年雙眸寒光璨璨，寫滿了對陰氣的渴望。
「我進去就行，你們在外圍攔截。」
李昭垣說完話就想進封鎖線。
歸藏隊長臉色一變，身形矯健攔在他面前：
「小...小同志，你或許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但是我還是要強調，裡面的情況未經執劍專業訓練和裝備補給支持，貿然進入等於送死。」
他看向三燈子，語氣嚴肅：
「三燈子道長，這附近區域都被『燭龍』衛星重點標註，與雙子事件直接關聯，出了岔子很難收場。」
氣氛有些緊繃。
三燈子看著李昭垣，權衡了不到一秒。
「讓他進去。」三燈子聲音斬釘截鐵。
「沈執劍！」歸藏隊長語氣加重，「這不符合規程！他的身份、能力我都......」
「你是？」三燈子打斷他，目光銳利。
隊長下意識挺胸：「歸藏眠山地區行動部隊隊長，編號天璣-七！」
「你參與過雙子事件的現場處置？」
「是！我帶領第一小隊負責外圍封鎖和...」
「那你應該沒看見，」三燈子再次打斷，語氣平淡。
「因為他，我倆才有機會站在這說話。」
歸藏隊長猛地愣住，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霍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突進到封鎖線邊緣的瘦削身影。
變化在他眼前發生。
沒有咒文，沒有儀式，甚至沒有任何徵兆。
少年體表，古樸威嚴的山文甲冑虛影迅速凝實！
金色甲片在黑夜中泛起流光，鳳翅兜鍪籠罩其首，一柄熾白光刃正從他右手掌心無聲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