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雨夜的幼稚園小孩
【正義的護衛騎士，您以暴君般的蠻橫屠殺了所有的惡魔與異族】
【兩邊無法再對彼此發起進攻，這毫無疑問是場別出心裁的調解，充滿了暴力美學和戲劇般的張力】
【您再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表現堪稱完美】
【惡魔沼澤世界線收束中——】
【獎勵已發放】
伴隨著系統字幕的消散，上杉信感知到一股意念灌入了自己的腦海里。
【聖女的眷顧：使用後可在五分鐘內恢復全身任何傷勢，具有24小時的冷卻期】
他鬆了口氣，默默使用了治癒術。
整場戰鬥看下來，自己的肉身強度確實夠強，近身挨了一梭子的步槍子彈還沒死掉。
但其實離死也不遠了，能感受到有顆子彈穿透了強化後的心臟。
心臟目前正在不斷衰弱，上杉信推測半小時後自己就會因為失血而死。
「還好有系統給的治療術。」他疲憊地坐在積水的路面上，靠在奔馳車旁，狂暴的雨水沖刷著他傷痕累累的軀體。
奇蹟一般。
那些彈孔開始蠕動出新生的粉肉，擠出卡在血肉里的子彈。
甚至心臟的傷口也逐漸癒合，體內的子彈被無形的壓力擠出皮膚外。
短短五分鐘內，上杉信的身體便恢復如初。
「冰……冰室哥哥？」怯生生的嬌嫩嗓音響起，叫醒了疲憊的上杉信。
他渾身一激靈，顧不上休息，皺著眉站起來。
怎麼會有別人？
明明預知到今晚會有惡戰，讓龍二提前通知附近的居民別出門。
再加上這麼大的雨，不應該有人過來的。
自己的屠殺被人發現了？！
是誰？
上杉信左顧右盼，硬朗面孔上的神情不自覺變得兇狠起來。
他在十字路口的盡頭看到了來人。
是奈奈子。
她穿著黃色的兒童雨衣，帽檐上兩隻塑料兔耳朵，本應該是豎著的，如今被狂風壓得貼在頭頂。
藍色的雨靴每一次從染著鮮血的積水中拔出來，都發出咕唧的沉沉水聲。
奈奈子畏縮地望著滿地的屍體，小心翼翼地避開它們，朝著上杉信走來。
「你來做什麼？」上杉信一時間大腦有些宕機。
這個四五歲大的小孩子幹嘛要獨自一人在暴雨天出沒？
還偏偏挑了離她家兩公里遠的櫻小路。
「因為在家看櫻桃小丸子的時候，插播了一條消息，說有十二級的颱風。」奈奈子蹣跚走來，血紅色的積水沒淹沒她的膝蓋，她走得很艱難，「我想冰室哥哥要是回不了家怎麼辦？就帶雨衣來了……」
上杉信愣了愣，怔怔地看向她懷裡抱著的東西——
那是她拼命護著、一件團成團的粉色大人雨衣。
荒誕的情緒湧入上杉信的心頭。
一個幼稚園的小屁孩，在十二級的颱風中，越過比她膝蓋還高的積水，就為給自己送一件雨衣？
「冰室哥哥……快點穿上吧。」奈奈子被風颳得流出鼻涕，嘴唇有些發紫。
她把懷裡護了一路的雨衣舉過頭頂。
上杉信無法拒絕這孩子的請求，呆呆地接過來，套在了身上。
風雨砸在了塑料做成的雨衣上。
直到奈奈子嬌嫩的小手抓住他的一根食指，拖著他往國際通街的方向走去。
上杉信才恍然驚醒。
他望著眼前這個在積水裡笨拙行走的嬌小身軀，欲言又止道：
「奈奈子……看到了多少？」
「嗯……我大概是剛下雨的時候就來了。」奈奈子晃了晃黃色雨衣的兔耳朵，答非所問。
下雨的時候，上杉信讓龍二點起蚊香。
按奈奈子的腳程來算，至少能目擊到他抗著步槍射擊、殺死高梨誠的畫面。
自己充滿血腥味的審判被人看到了。
換做其他人，或許上杉信此刻會用誠實苔蘚逼問出這人的罪證。
嚴重的殺了，情節輕的就用【黑荊棘的毒刺】讓她別說出去。
可面對奈奈子，上杉信驚奇地發現，這種混蛋的想法自己連一絲一毫都生不出。
哪怕會被自衛隊追擊，哪怕淪落到逃亡，上杉信也沒辦法傷害這個送傘的小女孩。
正義該是如此。
「放心哦，冰室哥哥今天一整天都陪我在電視機前看櫻桃小丸子。」奈奈子牽著他的手，忽然頭也不回地脆聲道。
「你……？」上杉信的面色複雜起來了。
這小孩看到滿地的屍體，並且知道是自己殺的情況下。
不僅不害怕自己，還知道作偽證保護自己？
心智也太成熟了吧？
上杉信想了想，還是將她拉到了屋檐下，雙手輕輕搭在她幼小的肩膀上，儘可能溫柔說：
「你不害怕我嗎？」
「有一點點吧……」奈奈子的小臉全是雨水，她胡亂地抹了抹，「但是冰室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所以我要保護哥哥，不能被警察抓走。」
上杉信不知為何，有點——他發誓只是有點——不想讓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是個殺人犯，正色道：
「那些人或多或少地都做過惡事，但法律沒有制裁他們，所以我才會代行法律去審判他們，因此不用害怕我……」
奈奈子努力踮起腳尖，用小小的手指搭在了上杉信的嘴唇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冰室哥哥不用說啦，我一直都很支持冰室哥哥的所有決定……外面好冷呀！我想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櫻桃小丸子哦！冰室哥哥會陪我看的吧？！」
上杉信愣神片刻，笑了笑，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後背：
「上來，我背你回去，這樣快點。」
奈奈子雀躍地小跑到他的身後，跳到他的後背上。
上杉信託住她的小腿站起來，朝著芥麥麵店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會在積水裡濺起一個浪花。
她輕得像一片羽毛，所以背上去一點都不費勁。
鉛色的雲層聚集在天空中，向地面宣洩雨神的憤怒，夾雜著突兀的雷鳴。
屋檐下，雨幕迅疾。
上杉信大概永遠也忘不了，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雨夜，他背著一個小女孩在屋檐下亦步亦趨地走著。
靠，積水把皮鞋弄濕了，該開那輛豐田皇冠回家的。
【兩邊無法再對彼此發起進攻，這毫無疑問是場別出心裁的調解，充滿了暴力美學和戲劇般的張力】
【您再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表現堪稱完美】
【惡魔沼澤世界線收束中——】
【獎勵已發放】
伴隨著系統字幕的消散，上杉信感知到一股意念灌入了自己的腦海里。
【聖女的眷顧：使用後可在五分鐘內恢復全身任何傷勢，具有24小時的冷卻期】
他鬆了口氣，默默使用了治癒術。
整場戰鬥看下來，自己的肉身強度確實夠強，近身挨了一梭子的步槍子彈還沒死掉。
但其實離死也不遠了，能感受到有顆子彈穿透了強化後的心臟。
心臟目前正在不斷衰弱，上杉信推測半小時後自己就會因為失血而死。
「還好有系統給的治療術。」他疲憊地坐在積水的路面上，靠在奔馳車旁，狂暴的雨水沖刷著他傷痕累累的軀體。
奇蹟一般。
那些彈孔開始蠕動出新生的粉肉，擠出卡在血肉里的子彈。
甚至心臟的傷口也逐漸癒合，體內的子彈被無形的壓力擠出皮膚外。
短短五分鐘內，上杉信的身體便恢復如初。
「冰……冰室哥哥？」怯生生的嬌嫩嗓音響起，叫醒了疲憊的上杉信。
他渾身一激靈，顧不上休息，皺著眉站起來。
怎麼會有別人？
明明預知到今晚會有惡戰，讓龍二提前通知附近的居民別出門。
再加上這麼大的雨，不應該有人過來的。
自己的屠殺被人發現了？！
是誰？
上杉信左顧右盼，硬朗面孔上的神情不自覺變得兇狠起來。
他在十字路口的盡頭看到了來人。
是奈奈子。
她穿著黃色的兒童雨衣，帽檐上兩隻塑料兔耳朵，本應該是豎著的，如今被狂風壓得貼在頭頂。
藍色的雨靴每一次從染著鮮血的積水中拔出來，都發出咕唧的沉沉水聲。
奈奈子畏縮地望著滿地的屍體，小心翼翼地避開它們，朝著上杉信走來。
「你來做什麼？」上杉信一時間大腦有些宕機。
這個四五歲大的小孩子幹嘛要獨自一人在暴雨天出沒？
還偏偏挑了離她家兩公里遠的櫻小路。
「因為在家看櫻桃小丸子的時候，插播了一條消息，說有十二級的颱風。」奈奈子蹣跚走來，血紅色的積水沒淹沒她的膝蓋，她走得很艱難，「我想冰室哥哥要是回不了家怎麼辦？就帶雨衣來了……」
上杉信愣了愣，怔怔地看向她懷裡抱著的東西——
那是她拼命護著、一件團成團的粉色大人雨衣。
荒誕的情緒湧入上杉信的心頭。
一個幼稚園的小屁孩，在十二級的颱風中，越過比她膝蓋還高的積水，就為給自己送一件雨衣？
「冰室哥哥……快點穿上吧。」奈奈子被風颳得流出鼻涕，嘴唇有些發紫。
她把懷裡護了一路的雨衣舉過頭頂。
上杉信無法拒絕這孩子的請求，呆呆地接過來，套在了身上。
風雨砸在了塑料做成的雨衣上。
直到奈奈子嬌嫩的小手抓住他的一根食指，拖著他往國際通街的方向走去。
上杉信才恍然驚醒。
他望著眼前這個在積水裡笨拙行走的嬌小身軀，欲言又止道：
「奈奈子……看到了多少？」
「嗯……我大概是剛下雨的時候就來了。」奈奈子晃了晃黃色雨衣的兔耳朵，答非所問。
下雨的時候，上杉信讓龍二點起蚊香。
按奈奈子的腳程來算，至少能目擊到他抗著步槍射擊、殺死高梨誠的畫面。
自己充滿血腥味的審判被人看到了。
換做其他人，或許上杉信此刻會用誠實苔蘚逼問出這人的罪證。
嚴重的殺了，情節輕的就用【黑荊棘的毒刺】讓她別說出去。
可面對奈奈子，上杉信驚奇地發現，這種混蛋的想法自己連一絲一毫都生不出。
哪怕會被自衛隊追擊，哪怕淪落到逃亡，上杉信也沒辦法傷害這個送傘的小女孩。
正義該是如此。
「放心哦，冰室哥哥今天一整天都陪我在電視機前看櫻桃小丸子。」奈奈子牽著他的手，忽然頭也不回地脆聲道。
「你……？」上杉信的面色複雜起來了。
這小孩看到滿地的屍體，並且知道是自己殺的情況下。
不僅不害怕自己，還知道作偽證保護自己？
心智也太成熟了吧？
上杉信想了想，還是將她拉到了屋檐下，雙手輕輕搭在她幼小的肩膀上，儘可能溫柔說：
「你不害怕我嗎？」
「有一點點吧……」奈奈子的小臉全是雨水，她胡亂地抹了抹，「但是冰室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所以我要保護哥哥，不能被警察抓走。」
上杉信不知為何，有點——他發誓只是有點——不想讓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是個殺人犯，正色道：
「那些人或多或少地都做過惡事，但法律沒有制裁他們，所以我才會代行法律去審判他們，因此不用害怕我……」
奈奈子努力踮起腳尖，用小小的手指搭在了上杉信的嘴唇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冰室哥哥不用說啦，我一直都很支持冰室哥哥的所有決定……外面好冷呀！我想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櫻桃小丸子哦！冰室哥哥會陪我看的吧？！」
上杉信愣神片刻，笑了笑，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後背：
「上來，我背你回去，這樣快點。」
奈奈子雀躍地小跑到他的身後，跳到他的後背上。
上杉信託住她的小腿站起來，朝著芥麥麵店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會在積水裡濺起一個浪花。
她輕得像一片羽毛，所以背上去一點都不費勁。
鉛色的雲層聚集在天空中，向地面宣洩雨神的憤怒，夾雜著突兀的雷鳴。
屋檐下，雨幕迅疾。
上杉信大概永遠也忘不了，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雨夜，他背著一個小女孩在屋檐下亦步亦趨地走著。
靠，積水把皮鞋弄濕了，該開那輛豐田皇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