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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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啊,令郎年少有為,德才兼備,日後必為翹楚。」

  何言很快斂去尷尬之意,嘖嘖誇讚道。

  尚在舞象之年,便已煉藏有成,更有望在及冠前突破洗髓,這般天賦,哪怕放在他們何家,也算得上佼佼者。

  如此一看,芙兒嫁與他也不算太委屈。

  更重要的是,他們何家發跡得太快,年輕一代良莠不齊,正缺這樣的青年才俊來打個樣。

  「過獎過獎,犬子笨拙,不過比常人略用功一些而已。」許正初客氣道,但眉眼間的得意卻壓都壓不住。

  兩人互相恭維客套了一陣後,何言抿了口茶,步入正題道:「既然彼此都滿意,不如今日便敲定婚約,不知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許正初大喜。

  雖然這事他與何府早便私下商議好了,但一直還沒有正式登門確定,心裡多少有點沒底。

  「弘兒,親長為證,你可願意娶何家姑娘為妻?」他心中激動不已,顯得都有些著急了。

  「孩兒願意!」許弘瞥了側後方的人影一眼,有種舒暢的快意。

  哼,什麼偷搶,我分明是明媒正娶!

  「好,好,好!」許正初撫掌大笑,連說了三聲「好」才停下。

  無意間瞥到那一臉平靜的乖侄子,又莫名生出些報復一下那事事比自己強的兄長的心思。

  於是問道:「牧兒,此婚約對象本該是你,只是你二人實不相配,如今轉於你兄弟,可有異議不滿?」

  「搶人婚約還不夠,還要羞辱我麼?」許牧眯了眯眼。

  既然如此,那他也懶得再給好臉色了,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不過一介晚輩,還不是只能任聽叔父您安排。」

  他巴不得這一對趕緊鎖死。

  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多自在。

  「呵呵,如此便好。」許正初自討了個沒趣,只能放過這茬,道:「想必牧兒你日後定能娶到更為出色的女子。」

  何言對這一家子的情況有所了解,出來打圓場道:「今日前來,順帶備了些許薄禮,還請笑納。」

  「這…尊府實在太客氣了。」許正初還沒來得及推辭,外邊便已經有人將禮物抬了進來。

  除了尋常禮品,何言又特意取出一份精心裝幀的木匣,笑道:「許弘賢侄在武道一途上天資卓越,切不可埋沒,此乃玄階上品武技——《一鳴驚人》,望能派上用場。」

  玄階上品!

  許正初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種品階的武技,貴重倒是其次,若身份地位不夠,人家願不願意賣都不一定。

  竟隨手便拿出來送人,自己果然是找了個好親家!

  「弘兒,還不快謝過你何叔叔!」

  「侄兒多謝叔叔,定不負叔叔期望!」

  許弘雙手接過,亢奮道。

  他雖礙於家境一般,還從未接觸過此等武技,但聽總歸還是聽說過的。

  《一鳴驚人》,名聲在外的一門上等武技,只在京城最好的幾間武館有傳授,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技如其名,一擊攻出,銳不可當,一鳴驚人。

  有了這門武技,明年的武舉他必能拿到更好成績,揚名吐氣!

  他也要寒門逆襲,受人敬仰崇拜!

  何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勵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努力,不必客氣。」

  三人又是一陣客套,許牧看得直打哈欠。

  走親戚可以和陪人逛街並列,成為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之一了。

  百無聊賴的幾分鐘。

  「許牧賢侄,聽說你昨日進宮去給貴妃娘娘診病了,情況如何?」

  還有我的事?許牧眨了眨眼。

  這位客人貌似對他好歹還算客氣,他便也禮貌點頭道:「是的,情況不容樂觀。」

  確實不容樂觀,得看皇后娘娘那邊怎麼說。

  「那,可有什麼打算?」

  「暫時沒什麼打算,得看情況。」

  得看能報上哪條大腿。


  「這樣啊,」何言微微頜首,皺眉道:「聽說,先前給貴妃娘娘看病的那幾人,都沒落到好下場。」

  「娘娘千金之軀,診療無能,自然是得治罪的。」許牧與他打著官腔。

  「其實,我們何家在宮裡倒有些關係,能保你性命無虞。」何言看著他,緩緩開口:

  「只要你同意將婚約對象改換成你堂弟許弘便可。」

  經過當事人同意再更改婚約,旁人便也不好再說什麼,名聲好聽些。

  威脅我?許牧皺了皺眉。

  他會落得如此境地,還不是拜堂上那位二叔所賜。

  這兩人分明就是一夥的。

  再說,他本來就沒打算拒絕。

  但你要是來這一套的話,我可就不樂意了。

  當即語氣也冷了下來:「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無妨。」何言靠回椅子上,悠悠道:「貽誤貴妃娘娘病情可是重罪,你犯此罪行,我府自然也可名正言順退婚,倒不如做個皆大歡喜的選擇。」

  「正是。」許正初也在一旁附和道:「宮裡的事可不好辦,何府還是看在當年你爹的面子上才願意出手相助,別辜負了你爹的一片苦心。」

  許弘倒是沒有說話,只是以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他。

  好好好,原來是吃定我了。

  許牧望著眼前狼狽為奸的三人,心中只剩冷笑。

  二叔一家他都懶得再說了,何家,當年落魄時,父親可是幫過你們不少忙,連你們的家主病危,都是父親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

  到頭來,就換得如此對待。

  當真是世風日下啊。

  他笑了一聲,道:「我自己的事,無需尊府操心,至於那婚約,我方才便說了,你們想怎麼改就怎麼改,別和我扯上關係就行。」

  主位上的許正初一愣,隨即大怒:「混帳東西!你怎麼和長輩說話的?還有沒有點禮數?」

  「那還不是二叔您教的好。」許牧反唇相譏。

  「正初兄息怒,何必與晚輩置氣?」何言勸住了正欲發作的親家,揚起臉,對廳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並且不需要任何補償?」

  「嗟來之食,可不是人人都愛吃的,也就父親當年好心餵的狗會將其視作珍饈。」許牧毫不留情地諷刺道。

  「好!好一個口舌伶俐的小子!」何言頓時也被氣得不輕,怒極反笑,「日後最好別後悔!」

  「來人,取婚書來!」

  在見證人的注視下,三方很快完成婚書修改,均無意見。

  「許,牧。」

  簽下自己的大名,許牧只覺得一身輕鬆。

  一幫落井下石的白眼狼,幸好趁早擺脫了。

  「好了,該說的也都說完了,晌午之前,給我收拾好東西趕快搬出去罷!」

  許正初余怒未消,加之目的得逞,乾脆連最後一絲顏面都懶得再裝了,揮了揮袖子下達驅逐令。

  但許牧卻是一動不動,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道:「這是父親留給我的房子,該滾出去的是你們一家吧,二叔?」

  許正初又是一愣,惱羞成怒:「豈有此理!弘兒,既然你兄長不願出去,那你便送送他!」

  「遵命,父親大人。」許弘拱手領命,轉身步步逼近,還算清秀的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意:「請吧,大,哥。」

  許牧連看都懶得看他,只是望著堂上父親的靈牌,怔怔出神。

  雖然是穿越而來,但融合記憶後,對於原身的一切,他都能感同身受。

  在自己家裡,在父親的在天之靈前,被外人欺辱,甚至鳩占鵲巢,趕出家門。

  這也…太過分了。

  眼見那隻顯然在暗中發力的手掌就要落到肩上,門外突然傳來下人驚惶的通告聲:

  「貴妃旨意,詔庶民許牧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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