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娘你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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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玉兒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娘娘竟真要讓她出去,與一名男子獨處一室。

  雖說醫者不設男女之防,但那僅限於尋常人家,怎能用於天家貴胄?

  娘娘的清譽,豈容如此玷污?

  更何況,娘娘現在虛弱到了極點,她必須時刻守在身邊。

  「玉兒,」娘娘的聲音軟了下來,又帶著些許譏嘲道:

  「本宮這身子已經不適好些天,瞧了那麼多御醫,用了那麼多藥,始終也未曾見有半分好轉,如今更是連床榻都下不了了,或許真是沒法子治了吧。

  「但…你就當本宮是想給自己一個念想,好嗎?」

  「…」玉兒垂下頭,猶豫著,精緻立體的五官在暖黃色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眸中浮現一抹不忍與柔和,終究是低聲應道:「奴婢都聽娘娘的。」

  說罷,躬身退了出去。

  「…」

  寢房內只剩下隔著薄薄帷幔的孤男寡女,許牧覺得這燈光實在有些過於曖昧了,害的自己總忍不住浮想聯翩。

  兩人都沉默著,不發一言,氣氛相當凝重,以及一丁點的肅殺。

  最終還是貴妃娘娘率先按捺不住了,主動開口道:「你,究竟是何人?」

  話語中不再帶有一分一毫的脆弱,儘是與生俱來的天潢貴氣,凜然生威。

  「我…」許牧呼了口氣,站起身,站的筆直,面帶尊恭笑意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娘娘你是誰。」

  雖然知道很多,但他冒充不了娘娘的同夥,也就是前朝餘孽。

  這玩意,得看血脈的,玩不來。

  而且很多細節方面也很容易露餡。

  冒充前朝餘孽的羽翼走狗也不行,目前來說,他太過於平庸了,根本沒有知曉此等密辛的資格。

  實力與認知完全不匹配,反而更容易令人懷疑。

  「你在威脅本宮?」娘娘的語氣森冷,令人生畏。

  「恰恰相反,」許牧搖了搖頭,道:「如您所見,娘娘,我是一名醫生,醫者仁心,我是來救你的。」

  說罷,也不等回復,便自顧自接著道:「娘娘想必不喜歡聽廢話,我就直說了。

  「首先,娘娘,您大可以放心,我確切只是一名普通大夫,背後沒有什麼勢力與陰謀,更沒有什麼對您不利的能力,否則,根本不可能來到您面前。

  「其次,我也的確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娘娘您治病,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活下去,而不是與前幾位同行一樣,因無能而被問斬。

  「最後,娘娘,我並不在乎這天下是誰家的,士為知己者死,娘娘若願意信任我,我便甘願為娘娘拋頭顱、灑熱血,付出一切!」

  一番話,先表明自己沒有威脅,再解釋自己這麼做的動機,最後表忠心,十分周到。

  至少他是這麼覺得的。

  「…」娘娘那睥睨高傲的眼神像是能穿透帷幔,極具壓迫感,直看得人想要下跪求饒,俯首稱臣。

  「本宮並不在意你心裡到底在作何想,本宮在意的是,這些…你是從何處得知的,以及,你又該如何醫好本宮。」

  奏效了…許牧暗暗鬆了口氣,說出早已準備好的台詞:

  「家師祖上曾有幸擔任前朝御醫,天傾後隱姓埋名,居於山林,臨終前將前朝皇室的一些密辛口耳相傳於後代,並囑咐代代相傳下去,到我這,已經是第五代了。

  「方才通過把脈,我想起叮囑,便隱約猜出了娘娘出身,姑斗膽一試。」

  這話真假參半,可信度極高,並且很難驗證。

  真的是,世上確實有這麼一個隱世神醫,劇情推進到主角要徹底幫貴妃娘娘解決身體隱患時,還得上門去找人家幫忙。

  假的是,人家一門心思隱居,壓根不出世,那都是遊戲大後期的事了,和他這個招搖撞騙的醫者敗類更是半毛錢關係沒有。

  正好,張冠李戴,厚著臉皮冒充一下。

  說罷,又補充道:「不過,還請娘娘放心,此密辛每代只傳一人,除我之外,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人知曉了。」

  這話的意思也很簡單,一是讓娘娘知道,除了我沒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大可以放心。


  二是告訴娘娘,我要是死了,這世上可就再也沒人能治好你的病了。

  娘娘是個聰明人,許牧相信聰明的娘娘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封青鸞端坐於榻上,望著帳外那道恭敬謙卑的清瘦身影,內勾外翹的冷媚鳳眸深邃如寒潭。

  信任?懷疑?這很重要,但又不重要。

  她別無選擇。

  無聲幽嘆一口氣,支頤側躺,語調也重回慵懶隨意:「說吧,你該如何醫好本宮的病?本宮素來重情,若真有效,自不會虧待你。」

  「愛你娘娘!」許牧心中的巨石落地一半,恨不得衝進去抱著香香軟軟的貴妃娘娘好好慶祝一番。

  暫且算是活下來了。

  不容易啊。

  不過,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治療方法」,他又頓感壓力山大,有點不敢開口。

  娘娘不會生氣吧?

  見他猶猶豫豫地不敢開口,封青鸞蹙了蹙眉,不耐道:「怎麼?莫非是在消遣本宮?還是覺得本宮會諱疾忌醫?」

  「呃…草民不敢。」許牧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提前打預防針道:「不過,此法怕有些過於冒犯大膽,還望娘娘聽後莫要降罪於草民。」

  「說。」封青鸞並不在意地道。

  性命攸關,她雖貴為皇妃,但自問還沒清高造作到那種地步。

  「嗯…草民要給娘娘進行足部按摩。」

  「…」

  娘娘?娘娘?娘娘你說句話啊娘娘,別嚇我娘娘…

  「放肆!」

  封青鸞鳳目含霜,死死地盯著簾外那道身影,面沉如冰,殺意浮現:

  「你在尋死!」

  許牧早有心理準備,依舊是納頭便拜:「娘娘恕罪!豈不聞醫者不以言獲罪乎?草民一片赤誠之心,日月可鑑,絕非有意戲弄娘娘!

  「此療法也絕非草民胡說八道,如果草民沒猜錯的話,娘娘的症狀便是先從足心刺痛開始,再到渾身發熱刺痛,以至於到如今下不了榻的地步吧?

  「這症狀的根節,便是娘娘足底長著的七星痣!」

  「…」封青鸞聞言,眸中冷冽怒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愕然。

  足底紅痣,這是只有大周皇室子嗣生來才有的異象,更是血脈純正的地位象徵,知之者甚少。

  更何況,為了防止身份暴露,她的七星痣早已用秘法隱去,根本無人知曉。

  而她以前也確實聽族中長輩提到過,當年皇城陷落時,有幾名知曉宮闈秘事的御醫僥倖逃了出去,不知所蹤。

  不管她疑慮再多,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膽大包天的醫生,似乎確實有著治好自己隱疾的辦法。

  但…

  「足底…按摩…」

  她那微微上挑的嫵媚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艷勝牡丹的絕色容顏上也顯得有些精彩。

  為何會是如此荒唐的方式?莫非是在有意誆騙本宮?

  諒他也不敢。

  沉吟許久,她平復好一下波濤洶湧的內心,夾著一絲冷意道:「抬頭,過來。」

  若是能看過眼,或許可以考慮大局為重,勉強忍一忍。

  若是個不堪入目的醜八怪,那她寧願去死。

  沒有商量迴旋的餘地。

  「草民遵命。」許牧聽話地往前走了兩步。

  語氣不太好啊…娘娘這是在想什麼呢?該不會惱羞成怒,要和我同歸於盡吧?

  不要啊娘娘,微臣如此卑賤之人,怎值當你如此?

  沉默良久。

  終於聽到一聲仿佛能把人神魂都勾走的輕笑聲:「許大夫,本宮可是陛下的女人,你確定嗎?」

  成了!

  娘娘萬福!千歲千歲千千歲!

  許牧長舒一口氣,頗有種大難不死的慶幸。

  以及…一點點大逆不道的禁忌之感。

  這可是身份尊貴的貴妃娘娘,皇帝的妃子…

  沒有不確定的權利啊。

  生命誠可貴。

  他咽了下喉嚨,仰首挺胸,表情凜然,義正言辭道:「不過是誅滅九族而已,為了娘娘,草民心甘情願!」

  別光說我啊,娘娘,您自己也不希望這事被陛下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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