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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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沈溪剛從刑部核查完貪腐案件的收尾工作,負責軍械工坊的將領就匆匆趕來稟報,工匠們改良的三棱破甲弩,終於完成了量產測試,破甲效果遠超預期,火藥配方也優化完成,火球,火箭的威力大幅提升。

  沈溪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趕往城外的軍械工坊。

  試射場上,幾名士兵抬著一張改良後的單兵強弩,對著百步外的契丹皮甲靶,扣動了扳機。

  只聽「咻」的一聲銳響,弩箭瞬間破空而出,精準地命中了皮甲靶,鋒利的三棱箭頭,直接穿透了兩層厚的契丹皮甲,箭身沒入了後面的木靶半尺多深。

  「好!好!」沈溪忍不住讚嘆出聲,快步走上前,拔下弩箭,看著鋒利的三棱箭頭,十分滿意。

  旁邊的老工匠躬身道:「沈大人,按著您說的法子,我們用灌鋼法打造箭頭,又優化了弩身的弓弦和機括,現在這破甲弩,最大射程能到四百步,三百步內,能輕鬆穿透契丹騎兵的皮甲,比之前的舊弩,射程遠了一百步,破甲力強了一倍不止!」

  「而且製作工藝已經標準化,工坊里一個月能造三千張,破甲箭能造二十萬支!」

  沈溪點了點頭,又看向旁邊的火藥試驗場。

  工匠們點燃了一枚改良後的火球,扔了出去,火球落地的瞬間,轟然炸開,火焰四散飛濺,周圍的幾個稻草人,瞬間被點燃,連旁邊的木板都被炸出了裂痕。

  更重要的是,爆炸的巨響,讓旁邊拴著的幾匹馬,瞬間驚得人立而起,瘋狂嘶鳴。

  「沈大人,您看!」負責火藥的工匠興奮地道。

  「我們優化了硝,硫,炭的配比,現在的火藥,威力比之前大了近一倍,燃燒更穩定,不會輕易受潮。這火球扔出去,不僅能燒人燒營帳,炸開的碎片還能傷人,巨響更是能驚馬,對付契丹的騎兵,再好不過了!還有這火箭,射程能到三百五十步,能精準點燃敵軍的糧草,營帳。」

  沈溪看著試驗成果,心裡十分振奮。

  契丹鐵騎之所以難對付,一是靠戰馬的機動性,二是靠皮甲的防護力。

  如今有了這改良後的破甲弩,就能在遠處穿透契丹騎兵的皮甲;有了這改良後的火藥火球,火箭,就能驚亂敵軍的戰馬,打亂他們的衝鋒陣型。

  這兩樣東西,就是他為北伐契丹,準備的最大殺手鐧。

  「你們做得很好!」沈溪對著一眾工匠道。

  「所有人,按技獎制度,重重有賞!工坊全力開工,破甲弩,破甲箭,火球,火箭,多多益善,務必在年底之前,備足十萬大軍一年作戰的用量。」

  「謝沈大人!我等定不辱命!」一眾工匠紛紛躬身領命,臉上滿是激動。

  他們這些工匠,在以前地位低下,從來沒人重視,如今沈溪不僅給他們高薪厚祿,還設了技獎,幹得好就能拿賞錢,得官職,一個個都卯足了勁,拼了命地改進工藝,提升產能。

  離開軍械工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沈溪剛上馬,就看到趙匡胤帶著一隊親兵,從城外的禁軍大營方向過來。見到沈溪,趙匡胤連忙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對著沈溪躬身行禮:「沈都指揮使。」

  「趙將軍,剛從大營回來?」沈溪淡淡開口,目光落在趙匡胤身上。

  趙匡胤從北境大捷回來後,借著戰功,在禁軍中沒少拉攏人脈,這一次趙匡義牽扯到宋州貪腐案,更是讓他焦頭爛額,這段時間,收斂了不少。

  趙匡胤臉上帶著愧疚與恭敬,道:「是啊,剛帶著兄弟們操練完。眼看秋收在即,北伐的日子越來越近,末將不敢懈怠,帶著兄弟們加緊操練,免得日後上了戰場,拖了陛下和沈大人的後腿。」

  他頓了頓,又躬身道。

  「之前舍弟牽扯到宋州的案子,給陛下和沈大人添了麻煩,末將在這裡,給沈大人賠罪了。」

  「趙將軍言重了。」沈溪點了點頭。

  「案子自有陛下和刑部秉公處置,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北伐在即,禁軍的訓練,確實不能鬆懈。尤其是騎兵對抗契丹鐵騎的戰術,還要多練,多磨。」

  「末將明白!末將一定不負陛下和沈大人所託!」趙匡胤再次躬身,態度十分恭順。

  沈溪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策馬往城內而去。

  看著沈溪遠去的背影,趙匡胤臉上的愧疚漸漸散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旁邊的親兵低聲道:「將軍,這次趙匡義校尉惹了這麼大的麻煩,陛下雖然沒有降罪,可心裡肯定有了芥蒂,沈溪又抓著把柄不放,咱們……」

  「閉嘴。」趙匡胤冷冷打斷他,翻身上馬,沉聲道。

  「舍弟犯了錯,自然該受罰。沈大人是陛下最信任的重臣,是北伐的統帥,我們只需聽命行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該說的話,別亂說。」

  說罷,他策馬往城內而去,只是握著馬韁的手,卻越攥越緊。

  他心裡清楚,這一次,趙匡義是真的闖了大禍。沈溪鐵腕治吏,連張敬堯都敢斬,若是真的查實了趙匡義的罪證,就算他是殿前司都虞侯,也護不住自己的弟弟。

  如今北伐在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謹言慎行,在戰場上立下更多的戰功,才能抵消這次的禍事,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而此時的汴梁城內,趙匡義的府邸里,早已亂成了一團。

  趙匡義坐在書房裡,臉色慘白,面前擺著的,是趙匡胤派人送來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話:立刻交出所有贓款,主動去陛下那裡請罪,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手下的人嚇得跪倒在地,顫聲道:「校尉,現在去請罪,陛下一定會治罪的!要不,咱們還是跑吧?」

  「跑?往哪跑?」趙匡義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

  「天下之大,全是大周的疆土,我能跑到哪裡去?我怎麼也沒想到,沈溪這次下手這麼狠,查得這麼深,連張敬堯都保不住,更別說我了!」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額頭上滿是冷汗,半晌,終於咬了咬牙,沉聲道:「備車!我要去宮裡請罪!把所有貪來的錢,全都帶上,一分不留!現在去請罪,大哥還能幫我說幾句話,陛下念在大哥的戰功上,或許能饒我一命。若是等沈溪把證據全遞上去,就真的晚了!」

  夜色漸深,汴梁城的燈火漸漸亮起。

  吏治整頓的風暴,還在席捲全國,秋收的腳步,也越來越近。

  豐收的喜悅之下,朝堂之上,禁軍之中,暗流依舊在悄然涌動。

  沈溪站在府邸的樓上,望著北方的夜空,手裡拿著一份燕雲的輿圖。

  秋收之後,就是北伐的全面籌備。明年開春,他就要陪著郭榮,帶著大周的鐵騎,揮師北上,收復那片離開中原數十年的故土。

  前路或許有艱險,有陰謀,可他無所畏懼。

  這一年的辛苦耕耘,不僅攢下了滿倉的糧草,鋒利的軍械,更借著這場吏治整頓,清掉了新政的阻礙,攢下了最珍貴的民心,攢下了必勝的底氣。

  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心腹陳虎快步走了上來,躬身道:「大人,宮裡傳來消息,趙匡義帶著贓款,進宮向陛下請罪了。另外,太醫院的人說,陛下今日又熬夜批閱奏摺,咳疾又犯了。院正說,陛下還是太過操勞,必須靜養。」

  沈溪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放下手中的輿圖,沉聲道:「備車,我進宮。」

  收復燕雲固然重要,可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才是這一切的根基。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要護住郭榮的身體,絕不讓歷史的悲劇,再次上演。

  夜色里,沈溪的馬車,快速駛向了皇宮,消失在汴梁城的長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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