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甬道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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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在營里轉了大半夜,把整個營寨都巡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的防禦都布置妥當,將士們也都安頓好了,才回到自己的中軍帳。

  帳里的燈還亮著,親衛早就把輿圖鋪好了,燭火搖曳,映著壽州和紫金山的地形。沈溪坐在案前,看著輿圖,手指在甬道的位置點了點。

  他心裡清楚,李景達不是傻子,甬道是他的命根子,肯定派了重兵把守,想要破壞,不是容易的事。

  硬拼肯定不行,得用巧勁,一點點磨,一點點拆,既不能讓甬道往前推進,又不能折損太多兵力,拖到柴榮的主力到來。他對著輿圖,琢磨了半宿,終於定下了計策。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沈溪就帶著林仁肇,陳虎,還有幾個親衛,換上了普通兵卒的號服,悄悄出了營寨,往城南的方向去,要親自去看看甬道的情況,還有南唐的布防。

  幾人沿著壕溝,悄悄摸到了離甬道不遠的一處土坡後面,遠遠望去,只見南唐的甬道,是用夯土和磚石壘起來的,兩邊都有護牆,上面蓋著木板,既能防箭,又能擋炮石,兵卒和運糧的民夫,就在甬道里往來,根本不怕周軍的遠程攻擊。

  甬道的兩側,每隔幾十步,就修了一個堡壘,裡面駐守著南唐的兵卒,架著弓弩,日夜把守。

  正在施工的前段,更是有數千南唐的精銳,拿著兵器守著,民夫們在前面挖土壘牆,兵卒們在後面盯著,一旦周軍過來,立刻就能迎上去。

  「大人,你看,南唐兵防守得太嚴了,這甬道跟個烏龜殼一樣,硬沖肯定不行。」陳虎壓低聲音道。「之前李都部署的人,沖了好幾次,都被堡壘里的弓弩手射回來了,傷亡太大了。」

  沈溪沒說話,拿著望遠鏡,仔仔細細地看著。這望遠鏡,是他讓汴梁的工匠,用水晶磨出來的,雖然精度不算太高,卻能把遠處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好一陣子,把南唐的布防,堡壘的位置,換防的時間,都一一記在心裡。

  「硬沖當然不行。」沈溪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們不是把甬道當烏龜殼嗎?咱們不用砸開烏龜殼,只要讓他們沒法往前修,再把已經修好的,一點點給它拆了就行。」

  他轉頭對著林仁肇和陳虎,低聲吩咐道:「仁肇,你回去之後,挑五百個擅長射箭,臂力好的神射手,分成三隊,日夜輪著,就盯著甬道的施工段,民夫一出來施工,就給我放箭,不求殺多少人,就讓他們沒法安心幹活。」

  「陳虎,你帶銳鋒軍的弟兄,準備好火箭,火油,還有撬棍,鋤頭,夜裡去偷襲。他們白天修,咱們夜裡拆,他們修一段,咱們拆一段。記住,不用戀戰,拆完就走,別中了他們的埋伏。」

  「另外,讓工兵營的弟兄,連夜趕製一批投石機,不用太大,能打兩百步就行,就架在咱們的營寨前面,日夜對著甬道的施工段砸,我看他們怎麼修!」

  兩人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溪的意思。這法子,不跟南唐兵正面硬拼,就是零敲碎打,騷擾,破壞,讓他們修不下去,又抓不到周軍的主力,活活把他們拖死。

  「好法子!」陳虎興奮地壓低聲音。「就這麼幹!我看南唐兵能撐多久!」

  幾人悄悄退了回去,回到營寨,立刻就開始安排。

  當天上午,五百名神射手就到位了,分成三隊,躲在壕溝里,土坡後面,只要南唐的民夫出來修甬道,箭雨就立刻射過去,逼得民夫們根本不敢露頭。

  南唐的兵卒想衝過來,又被周軍的弓弩手壓了回去,只能縮在堡壘里,對著外面放箭,根本傷不到人。

  下午,工兵營趕製的十幾架小型投石機也到位了,架在營寨前面,對著甬道的施工段,日夜不停的拋射石彈。石彈呼嘯著砸過去,要麼把剛壘起來的土牆砸塌,要麼把護板砸得粉碎,逼得施工的民夫,連頭都不敢露。

  到了夜裡,陳虎帶著銳鋒軍的敢死隊,悄悄摸了過去,先是用火箭射燃了堆在旁邊的木料,工具,再衝上去,用鋤頭,撬棍,把剛修好的一段甬道,拆了個七零八落。

  等南唐的援軍從營寨里趕過來,陳虎早就帶著弟兄們撤回來了,連個人影都沒抓到。

  一連三天,天天如此。

  白天,弓弩手騷擾,投石機轟炸;夜裡,敢死隊偷襲拆牆,燒物料。李景達的十萬大軍,明明兵力是沈溪的數倍,卻被這零敲碎打的法子,弄得焦頭爛額。

  甬道不僅沒往前再修一寸,反而被拆毀了好幾段,施工的民夫,死的傷的,跑的,越來越少,連監工的南唐將領,都不敢再往前線靠。


  紫金山的南唐大營里,李景達氣得暴跳如雷,把帳里的茶杯都摔了,對著手下的將領怒吼:「沈溪小兒!欺人太甚!他就帶了兩萬人,就敢這麼囂張!天天來騷擾,這甬道還怎麼修?!」

  帳里的許文稹,邊鎬等將領,都是一臉愁容。他們早就聽說過沈溪的厲害,可沒想到,這人這麼難纏,不跟你正面決戰,就用這些陰損的法子,活活拖得你動彈不得。

  「元帥,沈溪這是想拖住我們,等柴榮的主力來了,再跟我們決戰。」許文稹沉聲道。

  「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了,得想辦法,跟他們打一場,把沈溪的先鋒部隊打垮,不然這甬道,永遠也修不成,壽州城也救不了。」

  「打?怎麼打?」李景達怒道。「沈溪的營寨扎得跟鐵桶一樣,我們幾次去挑戰,他都縮在營里不出來,我們要是強攻,他的投石機,弓弩手,正好等著我們,豈不是白白折損兵力?」

  一眾將領面面相覷,都沒了主意。打又打不著,防又防不住,一時間,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周軍的大營里,士氣卻是一天比一天高。

  原本因為久攻不下,援軍逼近而低落的軍心,被沈溪這幾天的騷操作,徹底提了起來。侍衛司的兵卒們,看著殿前司的弟兄們,天天把南唐兵耍得團團轉,拆了甬道還能全身而退,一個個都來了精神,紛紛請戰,也要去露一手。

  李重進看著每天送來的戰報,笑得合不攏嘴,對著身邊的將領道:「你看看,人家沈大人,就是有辦法!咱們之前硬沖硬打,損兵折將,人家就用這點法子,就把南唐十萬大軍弄得沒脾氣,不服不行啊!」

  沈溪卻沒有半點鬆懈。他心裡清楚,這些騷擾,只能拖延時間,傷不到南唐援軍的根本。真正的決戰,要等柴榮的御營主力到了,才能打響。

  這日午後,快馬從正陽關傳來消息:陛下的御營主力,已經渡過淮河,不日就能抵達壽州大營!

  消息傳開,整個周軍大營,瞬間沸騰了。將士們振臂歡呼,聲震原野,連壽州城裡的南唐守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溪站在營寨的望樓上,望著北方的官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知道,拖延的日子結束了。壽州城下的決戰,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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