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助她為母
晌午時分。
「這老青牛還是我家原來那頭嗎？」
小院內，林朝坐在槐樹下，暗自皺眉。
這頭牛也活了十幾年了，從牛犢子時期就已經開始在他家勞作，幾天前卻是突然開口說話，要幫他討個媳婦。
也不知是原來的那頭青牛成了精，還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思索了片刻，林朝卻依舊想不通，不由得微微搖頭，「還是先修煉吧，也許等我道行高了之後，就不一樣了？」
這先天演卦，畢竟是根據他當前的情況和處境進行推演。
當他道行足夠高強時，或許原本的危機也就算不上什麼危機了。
「先引氣，開闢丹田……」
林朝坐在槐樹下，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得到的鍊氣吐納法門，當即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引氣入門。
這神魔垂釣世界之中，雖然法術神通沒法自學，只能依靠天賜玉書，但最基礎的法力修煉，還是可以自學種種鍊氣法門的，而且修煉速度也都大差不差，只是上限有區別。
像這種最基礎的鍊氣吐納法門，上限也是可以修成百年法力的。
以後再轉修更高深的鍊氣法門也來得及。
片刻過後。
「嗯？」
林朝睜開眼睛，不由得有些錯愕，「我還真是一條靈脈都沒有啊……」
最常見最普通的修行資質，體內一般也有十條靈脈，少於十條就是殘缺，這種資質修煉之後，修煉一年就是一年的法力修為——他前世就是這樣。
而理論上最天才的修行資質，體內則是有三百六十條靈脈之多，修煉速度也是前者的三十六倍。
但萬物有靈，理論上應該所有生靈都至少有一條靈脈才對。
「一條靈脈都沒有是什麼情況？沒聽說過啊……」
林朝緊緊皺著眉頭，「引氣入體之後，體內連靈脈都沒有，該怎麼運行轉化法力？」
靈氣入體，是通過靈脈轉化成法力的。
但沒有靈脈，要怎麼轉化？
他對這個世界本就不夠了解，這種情況更是完全超出認知範圍了……
「這該不會是逼著我只能當凡人吧……」
林朝深吸一口氣，又擰著眉頭嘗試了幾次之後，發現確實行不通，根本沒法轉化法力，這才不甘放棄。
連最最基礎的法力都沒有，這還怎麼玩？
「嗯？等等……」
但林朝也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靈氣進入我的體內之後，也沒有逸散，而且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難道……是被我的身體吸收了？」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這是什麼詭異的體質？身體自動吸收靈氣，強化體質？難道……這就是我天生神力的原因？」
話說回來，仙宮那神秘人當初給他的四個選擇，這所謂的投胎成一介凡人，能夠和前三者放在一起，說不定也是另一種特殊？
「可以試試看……」
林朝揉了揉眉心，「但修煉不了法力，光靠肉身能行嗎？」
不管怎麼說，他決定先和雲知夢保持一定距離，既不推開她，也不靠近，保持現在的局面，多抽幾次簽再說。
……
當晚。
林朝又在雲知夢的身旁躺了下來，而雲知夢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他也不想離她這麼近，但一想到『勞燕分飛』是下籤，說不定分房睡也算是勞燕分飛，就不敢和她離得太遠了。
情況未知的時候，保持現狀不變，總好過莽撞嘗試。
「你身上有些味道。」雲知夢微微蹙眉，「今日未曾沐浴？」
「有味兒嗎？我剛才還擦過身體。」林朝嗅了嗅自己身上，明明什麼味都沒有，「柴禾不多了，燒不了水，這幾日沒幹活，也沒什麼錢，明天再洗吧。」
「有一絲味道，像你家後院那個坑裡散發的。」雲知夢蹙著眉頭說道。
林朝微微一怔，臉色有些古怪。
後院那個坑不是茅廁嗎？
這一絲味道，該不會是因為他今天出了個恭吧……
不過，雲知夢連茅廁都不知道？
「雲姑娘不知道人有五穀輪迴？」林朝搖頭道：「凡人都這樣，沒辦法。」
雲知夢也是一怔，似乎明白了，搖頭道：「我平時都是餐霞飲露，食氣為主，偶爾會吃一顆辟穀丹，並不需要五穀輪迴。」
仙女還真不拉屎啊……林朝愕然。
雲知夢躺在一旁，沉默了半晌，將一隻香囊遞給他，說道：「你帶著。」
「這是？」林朝疑惑道。
「裡面裝著一道避塵符。」雲知夢淡淡道：「你隨身帶著，自然就乾淨了，明日我再給你一袋金葉子，你去買柴禾。」
林朝一愣：「一袋金葉子，買……柴禾？」
「不夠嗎？」雲知夢微微蹙眉，「我還有一袋千年珍珠，能賣錢嗎？或者你跟著我一起吃辟穀丹，就不用去買五穀魚肉了，也可以省錢。」
林朝聽笑了，說道：「雲姑娘可知道你這一顆辟穀丹能換多少石糧食嗎？看來你沒見過凡俗生活？」
這話一問出口，他就明白自己問錯了，雲知夢可是雲氏仙族的嫡出，從小過的就是仙家般遠離煙火氣的生活，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我以前沒接觸過凡人。」雲知夢瞥了他一眼：「你算是第一個。」
「難怪……」林朝微微搖頭。
這雲知夢看著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不諳世事也很正常。
「但你也算不上凡人。」雲知夢又說道。
「我怎麼不算？」林朝疑惑道。
雲知夢看了他一眼，說道：「修行者轉世又怎麼能算？你上一世道行是幾品？」
林朝不由得一驚，忍不住看向她。
「看什麼？」雲知夢淡聲道：「你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又突然懂得引氣修煉，要麼是覺醒前世，要麼是被奪舍了，但你沒有被奪舍的痕跡，自然只能是前世記憶覺醒了……我還以為你沒想隱藏。」
林朝無奈搖頭。
沒辦法，前世記憶覺醒之後，這一世的記憶有些遙遠陌生，他也記不太清，自然沒法偽裝得太好。
沒想到都被雲知夢看在眼裡？
「雲姑娘倒是猜的准。」林朝也不繼續藏著掖著，「之前是林某年少無知，難以自持，對雲姑娘多有冒犯，還請海涵，但林某保證以後不會了。」
雲知夢卻是沒有說話，而是眼神有些詭異地盯著他，似乎有話說不出口一般。
半晌，她才低聲道：「隨便你，我先睡了。」
林朝被她的反應整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眼神什麼意思？
……
次日清晨。
林朝睜眼醒來後，發現雲知夢依然在身旁昏睡，似乎對外界毫無察覺，但眉頭卻是緊緊蹙著眉，像是在做噩夢一般，面上還隱隱泛著絲絲清氣。
「怎麼看著這麼痛苦？」
林朝有些納悶，「該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但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抽個簽看看。」
林朝意念沉入識海，發現今天的簽筒內，命簽數量又更新了，比昨天更多一些。
當即開始第一次抽籤。
【上下籤：他山之石】
「居然是上下籤？」
林朝眼睛一亮，但又有些懵，「這是什麼鬼？他山之石？」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只是他不太懂，這個『他山之石』是指什麼？
思索了一下，林朝當即消耗一天壽命，嘗試第二次抽籤——
【下上籤：相敬如賓】
「哈？」林朝一怔，「相敬如賓居然也是下籤？什麼意思？對她客氣點還錯了？」
他遲疑了一下，看著旁邊緊緊蹙眉，如墮夢魘般的雲知夢，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而雲知夢並未驚醒，也沒有反抗。
她緊皺的眉頭反而逐漸舒緩開來，似乎得到了某種緩解一般。
與此同時，林朝發現在她面容上繚繞的絲絲清氣，也逐漸散去了，又或者說——
恍若受到吞吸一般，飛快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這一刻，林朝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有種莫名的精力充盈感，仿佛有力無處使一般。
「我的身體……」林朝吃驚地感受著自己的變化。
從前世經驗來看，他服用一些對肉身有大好處的靈丹妙藥時，就是這樣的感覺，這是體質大幅度提高帶來的。
而現在，他只是吸收了一絲絲雲知夢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息，體質就開始大幅度變強了？
「這氣息是什麼東西？」
林朝眼睛亮了，「難怪說『相敬如賓』反而是下籤，我必須要接觸到雲知夢之後，才能吸收這股氣息？」
而且，這絲絲清氣被他吸收之後，雲知夢似乎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難道……這就是她願意和我成親的原因？我能幫到她？」林朝忽然有些理解了。
對他來說，也是大好事。
現在他沒法修煉出法力，只能增強肉身這一條路子，而她身上散發的清氣對他來說，正好就是大補之物！
「嗯？」
不一會兒，林朝注意到雲知夢散發的絲絲清氣徹底消失了，已然被他吸收殆盡，不由得有些失望，「這就沒了？」
這時，雲知夢緩緩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地看向他，開口道：「剛才是你幫了我？」
「算是吧。」林朝不動聲色地問道：「剛才那是什麼？」
雲知夢沉默了一下，說道：「仙氣。」
「仙氣？」林朝吃驚道：「原來那就是仙氣？」
在這方天地，仙人也只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種族而已，大虞仙朝的皇族姬氏，便是仙族，而上三家也同樣是仙族！
而仙族的優勢之一，便是天生就能夠利用仙氣這等高級能量。
半仙之體、成仙根骨也同樣有這種優勢。
雲知夢可以說是三者皆具，自然也擁有濃郁的仙氣。
只是……雲知夢為何會因為仙氣如此痛苦，還需要他幫忙吸收化解呢？
「難道是因為……神魔釣線？」
林朝心裡一動，忽然想起了這個遊戲中最重要的設定。
雖然他不是很了解，但也是有些耳聞的。
這個遊戲最大的敵對陣營，是那些垂釣這方天地的域外神魔，祂們垂釣寶物、生靈甚至山川湖海，將這方天地視為魚塘，而仙氣濃郁的生靈，便是神魔垂釣的對象之一。
「雲姑娘和我成親，就是想讓我幫你化解仙氣？但也沒必要成親吧？」林朝忽然說道。
雲知夢沉默了一下，說道：「這算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件關乎我生死的事，只有成親才能幫到我。」
「什麼？」林朝問道。
雲知夢卻是沒有回答他。
她又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沒必要說，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罷了，我不強求。」
「關乎生死還不強求？」林朝有些納悶。
雲知夢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只是說道：「現在這樣也行，我若是鎖不住仙氣了，你就替我吸收化解，雖說你的肉身還太弱，也吸收不了多少，但總好過沒有。」
林朝眼睛一亮，問道：「雲姑娘知道我這體質的特殊？」
「你不知道？」雲知夢問道。
「我只知道我這身體沒有任何靈脈，但吸收靈氣、仙氣之後，肉身就會變強。」林朝實話實說。
雲知夢微微搖頭，說道：「你不是沒有靈脈，而是你剛出生，你的靈脈就被你自己的肉身給吞噬了。」
「什麼？」林朝聽得有些匪夷所思：「我自己的肉身，吞噬我自己的靈脈？」
「萬物皆有靈，一般生靈至少都有一條靈脈。」雲知夢說道：「而你的體質特殊，屬於種種神魔體之中的『噬靈魔體』。」
「神魔體？」林朝心裡一動。
她這麼一說，他立刻想起了神魔垂釣這個遊戲世界的世界觀設定。
這個世界除了鍊氣修行者之外，還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神魔煉體者，這一路線並不存在修煉功法，完全是依靠天賦，純粹修煉肉身。
只是……
這條道路雖然比較特殊，而且還能開發其他不一樣的劇情線，但進展很艱難，即使運氣好碰上這條路的玩家，幾乎也都玩不下去，往往都是半途暴斃。
「等等……」
林朝忽然臉色微微一變，「那我不是完了？」
神魔煉體這條路線之所以困難，關鍵就是因為那群垂釣這方天地的域外神魔，比起仙氣濃郁的生靈，神魔煉體者，才是那群域外神魔最敵視的存在！
甚至可以說是不死不休！
「神魔體……噬靈魔體……原來挖的坑在這裡……」
林朝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難怪仙宮那神秘存在把『一介凡人』這條路與其他三者放在一起，原來這條路更坑！
雲知夢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來你也聽說過神魔煉體者的下場？你若是願意當一個凡人，放棄這條路也好，或者你別修煉到『千歲神魔』的程度，神魔釣線也不會盯上你。」
林朝不由得皺眉道：「噬靈魔體，就沒法走鍊氣流嗎？」
「噬靈魔體，在神魔體中也屬於很極端的那一類。」雲知夢緩緩道：「連仙氣和靈脈都會被吞噬，又怎麼可能修煉出法力？」
她看了林朝一眼，說道：「你若是擔心自己進步太快，被神魔釣線盯上，你也可以不用管我。」
林朝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只是吞噬你散發的仙氣，我會成長到被神魔釣線盯上的程度嗎？」
「你每天都吸收靈氣成長，一年時間才相當於神魔成長一歲，而現在你還不如剛出生的神魔，還處於孕育期，這點程度距離『千歲神魔』還差得遠。」雲知夢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也可以自己卡在九百歲的地步。」
林朝若有所思。
半晌，他搖頭道：「不用擔心，既然我們已經成親了，那我幫幫你也沒什麼，不至於這麼早就不管你了。」
雲知夢沉默了半晌，低聲道：「謝謝。」
……
當天，林朝試了試自己的肉身變化，從力量上來看，比之前幾乎提高了一倍還多。
這還是僅僅只是那麼一絲仙氣而已。
長期下去，他能進步多少？
雖說修煉到『千歲神魔』這一危險線之後，就會被神魔釣線盯上，但他距離這個層次還很遠，在這之前還是可以進步的。
而且這方天地本就潛藏著種種危機，凡人與螻蟻無異，誰又甘心自己永遠當個凡人呢？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又過去了幾天時間。
期間他又吸收了一次仙氣，讓他的肉身之強再次近乎翻倍，但也還沒到『一歲神魔』的地步，按照雲知夢說的，神魔煉體者每成長『一歲』，就會有所感應的。
這幾天時間裡，林朝依舊每天抽兩簽，雖然大多用處不大，但期間還抽出兩支比較有用的簽文。
——【下下籤：千歲神魔】。
千歲神魔是大凶，這也證明雲知夢的確沒騙他。
——【上下籤：養在深閨】。
林朝分析這簽文的意思，大概是最好讓雲知夢留在家中，不要出門，避免被外人知曉。
這就說明，關於雲知夢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或許會引來危險？
還好雲知夢本來也沒有出門的意思。
只不過……
這就說明，此刻應該還有人在找雲知夢，而且懷有惡意？
……
這天早上。
林朝醒來之後，旁邊的雲知夢依舊在昏迷中，似乎在和體內的仙氣對抗，而他則是按照慣例抽籤。
識海中，青蓮簽筒搖晃，當即飛出了一隻木籤。
「嗯？」
林朝眼睛一亮，因為這次居然抽出了一支上上籤！
他立刻定睛看去。
【上上籤：助她為母】
「什麼意思……」
林朝有些傻眼：「助她為母是什麼鬼？」
他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少女，不由得感覺很是荒唐：「這簽文的意思總不可能是讓我認她當媽……那就只能是……」
「這老青牛還是我家原來那頭嗎？」
小院內，林朝坐在槐樹下，暗自皺眉。
這頭牛也活了十幾年了，從牛犢子時期就已經開始在他家勞作，幾天前卻是突然開口說話，要幫他討個媳婦。
也不知是原來的那頭青牛成了精，還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思索了片刻，林朝卻依舊想不通，不由得微微搖頭，「還是先修煉吧，也許等我道行高了之後，就不一樣了？」
這先天演卦，畢竟是根據他當前的情況和處境進行推演。
當他道行足夠高強時，或許原本的危機也就算不上什麼危機了。
「先引氣，開闢丹田……」
林朝坐在槐樹下，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得到的鍊氣吐納法門，當即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引氣入門。
這神魔垂釣世界之中，雖然法術神通沒法自學，只能依靠天賜玉書，但最基礎的法力修煉，還是可以自學種種鍊氣法門的，而且修煉速度也都大差不差，只是上限有區別。
像這種最基礎的鍊氣吐納法門，上限也是可以修成百年法力的。
以後再轉修更高深的鍊氣法門也來得及。
片刻過後。
「嗯？」
林朝睜開眼睛，不由得有些錯愕，「我還真是一條靈脈都沒有啊……」
最常見最普通的修行資質，體內一般也有十條靈脈，少於十條就是殘缺，這種資質修煉之後，修煉一年就是一年的法力修為——他前世就是這樣。
而理論上最天才的修行資質，體內則是有三百六十條靈脈之多，修煉速度也是前者的三十六倍。
但萬物有靈，理論上應該所有生靈都至少有一條靈脈才對。
「一條靈脈都沒有是什麼情況？沒聽說過啊……」
林朝緊緊皺著眉頭，「引氣入體之後，體內連靈脈都沒有，該怎麼運行轉化法力？」
靈氣入體，是通過靈脈轉化成法力的。
但沒有靈脈，要怎麼轉化？
他對這個世界本就不夠了解，這種情況更是完全超出認知範圍了……
「這該不會是逼著我只能當凡人吧……」
林朝深吸一口氣，又擰著眉頭嘗試了幾次之後，發現確實行不通，根本沒法轉化法力，這才不甘放棄。
連最最基礎的法力都沒有，這還怎麼玩？
「嗯？等等……」
但林朝也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靈氣進入我的體內之後，也沒有逸散，而且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難道……是被我的身體吸收了？」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這是什麼詭異的體質？身體自動吸收靈氣，強化體質？難道……這就是我天生神力的原因？」
話說回來，仙宮那神秘人當初給他的四個選擇，這所謂的投胎成一介凡人，能夠和前三者放在一起，說不定也是另一種特殊？
「可以試試看……」
林朝揉了揉眉心，「但修煉不了法力，光靠肉身能行嗎？」
不管怎麼說，他決定先和雲知夢保持一定距離，既不推開她，也不靠近，保持現在的局面，多抽幾次簽再說。
……
當晚。
林朝又在雲知夢的身旁躺了下來，而雲知夢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他也不想離她這麼近，但一想到『勞燕分飛』是下籤，說不定分房睡也算是勞燕分飛，就不敢和她離得太遠了。
情況未知的時候，保持現狀不變，總好過莽撞嘗試。
「你身上有些味道。」雲知夢微微蹙眉，「今日未曾沐浴？」
「有味兒嗎？我剛才還擦過身體。」林朝嗅了嗅自己身上，明明什麼味都沒有，「柴禾不多了，燒不了水，這幾日沒幹活，也沒什麼錢，明天再洗吧。」
「有一絲味道，像你家後院那個坑裡散發的。」雲知夢蹙著眉頭說道。
林朝微微一怔，臉色有些古怪。
後院那個坑不是茅廁嗎？
這一絲味道，該不會是因為他今天出了個恭吧……
不過，雲知夢連茅廁都不知道？
「雲姑娘不知道人有五穀輪迴？」林朝搖頭道：「凡人都這樣，沒辦法。」
雲知夢也是一怔，似乎明白了，搖頭道：「我平時都是餐霞飲露，食氣為主，偶爾會吃一顆辟穀丹，並不需要五穀輪迴。」
仙女還真不拉屎啊……林朝愕然。
雲知夢躺在一旁，沉默了半晌，將一隻香囊遞給他，說道：「你帶著。」
「這是？」林朝疑惑道。
「裡面裝著一道避塵符。」雲知夢淡淡道：「你隨身帶著，自然就乾淨了，明日我再給你一袋金葉子，你去買柴禾。」
林朝一愣：「一袋金葉子，買……柴禾？」
「不夠嗎？」雲知夢微微蹙眉，「我還有一袋千年珍珠，能賣錢嗎？或者你跟著我一起吃辟穀丹，就不用去買五穀魚肉了，也可以省錢。」
林朝聽笑了，說道：「雲姑娘可知道你這一顆辟穀丹能換多少石糧食嗎？看來你沒見過凡俗生活？」
這話一問出口，他就明白自己問錯了，雲知夢可是雲氏仙族的嫡出，從小過的就是仙家般遠離煙火氣的生活，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我以前沒接觸過凡人。」雲知夢瞥了他一眼：「你算是第一個。」
「難怪……」林朝微微搖頭。
這雲知夢看著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不諳世事也很正常。
「但你也算不上凡人。」雲知夢又說道。
「我怎麼不算？」林朝疑惑道。
雲知夢看了他一眼，說道：「修行者轉世又怎麼能算？你上一世道行是幾品？」
林朝不由得一驚，忍不住看向她。
「看什麼？」雲知夢淡聲道：「你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又突然懂得引氣修煉，要麼是覺醒前世，要麼是被奪舍了，但你沒有被奪舍的痕跡，自然只能是前世記憶覺醒了……我還以為你沒想隱藏。」
林朝無奈搖頭。
沒辦法，前世記憶覺醒之後，這一世的記憶有些遙遠陌生，他也記不太清，自然沒法偽裝得太好。
沒想到都被雲知夢看在眼裡？
「雲姑娘倒是猜的准。」林朝也不繼續藏著掖著，「之前是林某年少無知，難以自持，對雲姑娘多有冒犯，還請海涵，但林某保證以後不會了。」
雲知夢卻是沒有說話，而是眼神有些詭異地盯著他，似乎有話說不出口一般。
半晌，她才低聲道：「隨便你，我先睡了。」
林朝被她的反應整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眼神什麼意思？
……
次日清晨。
林朝睜眼醒來後，發現雲知夢依然在身旁昏睡，似乎對外界毫無察覺，但眉頭卻是緊緊蹙著眉，像是在做噩夢一般，面上還隱隱泛著絲絲清氣。
「怎麼看著這麼痛苦？」
林朝有些納悶，「該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但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抽個簽看看。」
林朝意念沉入識海，發現今天的簽筒內，命簽數量又更新了，比昨天更多一些。
當即開始第一次抽籤。
【上下籤：他山之石】
「居然是上下籤？」
林朝眼睛一亮，但又有些懵，「這是什麼鬼？他山之石？」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只是他不太懂，這個『他山之石』是指什麼？
思索了一下，林朝當即消耗一天壽命，嘗試第二次抽籤——
【下上籤：相敬如賓】
「哈？」林朝一怔，「相敬如賓居然也是下籤？什麼意思？對她客氣點還錯了？」
他遲疑了一下，看著旁邊緊緊蹙眉，如墮夢魘般的雲知夢，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而雲知夢並未驚醒，也沒有反抗。
她緊皺的眉頭反而逐漸舒緩開來，似乎得到了某種緩解一般。
與此同時，林朝發現在她面容上繚繞的絲絲清氣，也逐漸散去了，又或者說——
恍若受到吞吸一般，飛快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這一刻，林朝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有種莫名的精力充盈感，仿佛有力無處使一般。
「我的身體……」林朝吃驚地感受著自己的變化。
從前世經驗來看，他服用一些對肉身有大好處的靈丹妙藥時，就是這樣的感覺，這是體質大幅度提高帶來的。
而現在，他只是吸收了一絲絲雲知夢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息，體質就開始大幅度變強了？
「這氣息是什麼東西？」
林朝眼睛亮了，「難怪說『相敬如賓』反而是下籤，我必須要接觸到雲知夢之後，才能吸收這股氣息？」
而且，這絲絲清氣被他吸收之後，雲知夢似乎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難道……這就是她願意和我成親的原因？我能幫到她？」林朝忽然有些理解了。
對他來說，也是大好事。
現在他沒法修煉出法力，只能增強肉身這一條路子，而她身上散發的清氣對他來說，正好就是大補之物！
「嗯？」
不一會兒，林朝注意到雲知夢散發的絲絲清氣徹底消失了，已然被他吸收殆盡，不由得有些失望，「這就沒了？」
這時，雲知夢緩緩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地看向他，開口道：「剛才是你幫了我？」
「算是吧。」林朝不動聲色地問道：「剛才那是什麼？」
雲知夢沉默了一下，說道：「仙氣。」
「仙氣？」林朝吃驚道：「原來那就是仙氣？」
在這方天地，仙人也只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種族而已，大虞仙朝的皇族姬氏，便是仙族，而上三家也同樣是仙族！
而仙族的優勢之一，便是天生就能夠利用仙氣這等高級能量。
半仙之體、成仙根骨也同樣有這種優勢。
雲知夢可以說是三者皆具，自然也擁有濃郁的仙氣。
只是……雲知夢為何會因為仙氣如此痛苦，還需要他幫忙吸收化解呢？
「難道是因為……神魔釣線？」
林朝心裡一動，忽然想起了這個遊戲中最重要的設定。
雖然他不是很了解，但也是有些耳聞的。
這個遊戲最大的敵對陣營，是那些垂釣這方天地的域外神魔，祂們垂釣寶物、生靈甚至山川湖海，將這方天地視為魚塘，而仙氣濃郁的生靈，便是神魔垂釣的對象之一。
「雲姑娘和我成親，就是想讓我幫你化解仙氣？但也沒必要成親吧？」林朝忽然說道。
雲知夢沉默了一下，說道：「這算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件關乎我生死的事，只有成親才能幫到我。」
「什麼？」林朝問道。
雲知夢卻是沒有回答他。
她又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沒必要說，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罷了，我不強求。」
「關乎生死還不強求？」林朝有些納悶。
雲知夢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只是說道：「現在這樣也行，我若是鎖不住仙氣了，你就替我吸收化解，雖說你的肉身還太弱，也吸收不了多少，但總好過沒有。」
林朝眼睛一亮，問道：「雲姑娘知道我這體質的特殊？」
「你不知道？」雲知夢問道。
「我只知道我這身體沒有任何靈脈，但吸收靈氣、仙氣之後，肉身就會變強。」林朝實話實說。
雲知夢微微搖頭，說道：「你不是沒有靈脈，而是你剛出生，你的靈脈就被你自己的肉身給吞噬了。」
「什麼？」林朝聽得有些匪夷所思：「我自己的肉身，吞噬我自己的靈脈？」
「萬物皆有靈，一般生靈至少都有一條靈脈。」雲知夢說道：「而你的體質特殊，屬於種種神魔體之中的『噬靈魔體』。」
「神魔體？」林朝心裡一動。
她這麼一說，他立刻想起了神魔垂釣這個遊戲世界的世界觀設定。
這個世界除了鍊氣修行者之外，還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神魔煉體者，這一路線並不存在修煉功法，完全是依靠天賦，純粹修煉肉身。
只是……
這條道路雖然比較特殊，而且還能開發其他不一樣的劇情線，但進展很艱難，即使運氣好碰上這條路的玩家，幾乎也都玩不下去，往往都是半途暴斃。
「等等……」
林朝忽然臉色微微一變，「那我不是完了？」
神魔煉體這條路線之所以困難，關鍵就是因為那群垂釣這方天地的域外神魔，比起仙氣濃郁的生靈，神魔煉體者，才是那群域外神魔最敵視的存在！
甚至可以說是不死不休！
「神魔體……噬靈魔體……原來挖的坑在這裡……」
林朝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難怪仙宮那神秘存在把『一介凡人』這條路與其他三者放在一起，原來這條路更坑！
雲知夢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來你也聽說過神魔煉體者的下場？你若是願意當一個凡人，放棄這條路也好，或者你別修煉到『千歲神魔』的程度，神魔釣線也不會盯上你。」
林朝不由得皺眉道：「噬靈魔體，就沒法走鍊氣流嗎？」
「噬靈魔體，在神魔體中也屬於很極端的那一類。」雲知夢緩緩道：「連仙氣和靈脈都會被吞噬，又怎麼可能修煉出法力？」
她看了林朝一眼，說道：「你若是擔心自己進步太快，被神魔釣線盯上，你也可以不用管我。」
林朝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只是吞噬你散發的仙氣，我會成長到被神魔釣線盯上的程度嗎？」
「你每天都吸收靈氣成長，一年時間才相當於神魔成長一歲，而現在你還不如剛出生的神魔，還處於孕育期，這點程度距離『千歲神魔』還差得遠。」雲知夢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也可以自己卡在九百歲的地步。」
林朝若有所思。
半晌，他搖頭道：「不用擔心，既然我們已經成親了，那我幫幫你也沒什麼，不至於這麼早就不管你了。」
雲知夢沉默了半晌，低聲道：「謝謝。」
……
當天，林朝試了試自己的肉身變化，從力量上來看，比之前幾乎提高了一倍還多。
這還是僅僅只是那麼一絲仙氣而已。
長期下去，他能進步多少？
雖說修煉到『千歲神魔』這一危險線之後，就會被神魔釣線盯上，但他距離這個層次還很遠，在這之前還是可以進步的。
而且這方天地本就潛藏著種種危機，凡人與螻蟻無異，誰又甘心自己永遠當個凡人呢？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又過去了幾天時間。
期間他又吸收了一次仙氣，讓他的肉身之強再次近乎翻倍，但也還沒到『一歲神魔』的地步，按照雲知夢說的，神魔煉體者每成長『一歲』，就會有所感應的。
這幾天時間裡，林朝依舊每天抽兩簽，雖然大多用處不大，但期間還抽出兩支比較有用的簽文。
——【下下籤：千歲神魔】。
千歲神魔是大凶，這也證明雲知夢的確沒騙他。
——【上下籤：養在深閨】。
林朝分析這簽文的意思，大概是最好讓雲知夢留在家中，不要出門，避免被外人知曉。
這就說明，關於雲知夢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或許會引來危險？
還好雲知夢本來也沒有出門的意思。
只不過……
這就說明，此刻應該還有人在找雲知夢，而且懷有惡意？
……
這天早上。
林朝醒來之後，旁邊的雲知夢依舊在昏迷中，似乎在和體內的仙氣對抗，而他則是按照慣例抽籤。
識海中，青蓮簽筒搖晃，當即飛出了一隻木籤。
「嗯？」
林朝眼睛一亮，因為這次居然抽出了一支上上籤！
他立刻定睛看去。
【上上籤：助她為母】
「什麼意思……」
林朝有些傻眼：「助她為母是什麼鬼？」
他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少女，不由得感覺很是荒唐：「這簽文的意思總不可能是讓我認她當媽……那就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