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這叫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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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京城差不多要進入夏天了。

  剪輯房裡,江潮坐在那幾塊屏幕前面,已經近一個月時間。

  從素材到粗剪,從粗剪到精剪,從精剪到現在的定剪。

  旁邊的曾劍,更是黑眼圈重得像被錢駿揍了兩拳,頭髮亂成雞窩。

  江潮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憊地說:「第一百一十三場,許晴那句台詞,再聽聽。」

  曾劍把那段調出來,反覆聽了三遍。

  「不用修。」想了想,曾劍認真說道:「這條音軌就是最好的。」

  江潮沒說話,盯著屏幕又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謊言》的定剪,終於完成了。

  國外版本是110分鐘。

  而國內版本依舊補上了結尾。

  總之是比粗剪短了十一分鐘,比劇本多了一點點。

  但江潮覺得,該在的都在了,不該在的一個都沒留。

  「定了?」曾劍起身伸了伸雙臂。

  「就這樣,我去中影一趟,讓韓董看看,順便去審核。」江潮轉過身,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他們現在只覺得是如釋重負...

  「來了?坐吧。」

  看到江潮到來,韓三屏並不覺得意外,指了指椅子問道,「片子剪完了?」

  「剛剛剪完。」江潮把一個硬碟放在桌上,「110分鐘,定剪版。」

  韓三屏知道他這話的意思,看了一眼那個硬碟,沒急著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片子,你自個兒覺得怎麼樣?」

  江潮想了想,說:「感覺會比《活埋》好。」

  看著他,韓三屏忍不住笑道:「你倒是不謙虛。」

  「不是謙虛不謙虛的事。」江潮同樣笑道:「《活埋》和《謊言》並不一樣。」

  韓三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硬碟拿過去,「行,我今晚看。」

  準備起身時,江潮認真說道:「這片子,我想送威尼斯。」

  韓三屏看了他一眼,問道:「確定了嗎?」

  江潮認真點頭說:「威尼斯的選片口味偏作者電影,《謊言》的調性合適。」

  韓三屏拿起茶杯笑著說:「你倒是想得很清楚,行。片子我先看。」

  可以的話,威尼斯那邊,我幫你遞...」

  從韓三屏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機震了。

  江潮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是范氷氷。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就先說話了。

  「江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電話中的范氷氷,似乎有種興師問罪的感覺。

  江潮笑道:「忘了誰,也不敢忘了小胖你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問我怎麼了?」

  范氷氷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但聽著不像真生氣,「前女友那個角色,之前不是說好給我的麼?

  怎麼給個新人呢?我在外地拍戲,拍著拍著角色就沒了。你倒是給我個解釋。」

  「你檔期排得那麼滿,我哪敢拿個小角色耽誤你。」江潮邊走,邊笑著說,「再說,你現在拍的戲,哪一部不比我這小成本強啊?」

  電話那邊的范氷氷快速說道:「你少來這套,總之我不管,你欠我一個人情,你得請我吃飯。」

  江潮略顯無奈道:「行行,你說吃什麼就吃什麼。」

  范氷氷聲音里透著得意:「這還差不多,那就說定了。地方我定,你只管來。」

  江潮掛了電話,看到溫晴的車停在門口,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回家?」

  「先不回去,先去這裡...」

  很快,江潮準時出現在范氷氷發來的地址,一家料理店。

  范氷氷已經到了,正盤腿坐在桌邊翻菜單。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領口微敞,頭髮散在肩上,臉上沒怎麼化妝,但皮膚白得發光。

  這是冷白皮吧。


  看見江潮進來,范氷氷只是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我點了菜,不知道你愛不愛吃。不愛吃也得吃。」

  江潮脫了鞋,在她對面坐下。「你這話說得,我敢不愛吃嗎?」

  「嘿嘿。」范氷氷笑著合上菜單,遞給旁邊的服務員,「就先這些吧。」

  「你們這些搞創作的,都是不要命的。」范氷氷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打算這次要送那個電影節?」

  「在談。還沒定。」

  范氷氷看著他,有些嫌棄地說道:「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就不能大膽說出來。」

  江潮被她這句話逗笑了。「行,那我改。時間來不及,應該是送威尼斯,大概八成能成。」

  「這才對嘛。」范氷氷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兩名服務員走進包廂,端著菜陸續上來。

  范氷氷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夾起一片三文魚,蘸了醬油,慢慢送進嘴裡,嚼了幾下,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品味什麼。

  「你在外地拍的什麼戲?」江潮隨口問。

  「《墨攻》咯。」范氷氷擦了擦嘴角,「跟劉德華合作,演一個女將。

  打戲多,累得要死。每天回去倒頭就睡,第二天五點起來接著拍。」

  「劉德華怎麼樣?」

  「挺好的。沒什麼架子,拍戲認真,對工作人員也好。」她頓了頓,歪著頭看了江潮一眼,「他和你一樣帥。」

  江潮端起酒杯,打趣道:「謝謝誇獎,不過這話,我記下了。回頭見到劉德華說一聲。」

  「你敢哦。」范氷氷瞪了他一眼,但眼睛裡全是笑意。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你要是敢告狀,我就跟你絕交。」

  「絕交是什麼體位?」

  范氷氷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最後伸手捂著嘴,笑夠了才放下手,臉頰泛著淡淡的緋色。

  「江潮,你學壞了。」范氷氷手指點了點他,有些感慨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多老實一個人啊。」

  「那是跟你熟了。」江潮說,「熟了就不用裝了。」

  范氷氷看著他的眼睛,然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也是。跟不熟的人,我裝得比誰都好。跟你,懶得裝。」

  「那個前女友,是不是不適合我演?」

  「不是不適合。」江潮想了下說,「是那個角色需要一個還沒被觀眾記住臉的演員。

  張橗是個新人,觀眾不認識她,她一出來,就是角色本身。

  你不一樣,你一出場,觀眾先看到的是范氷氷,然後才是角色。」

  「算你會說話。」感覺被誇了,范氷氷很是滿意地端起酒杯,「來,喝一個。」

  「你說,咱們認識多久了?」

  「一年多。」

  「一年多。」范氷氷重複了一遍,手指在碗沿上輕輕畫著圈,「不算長,也不算短。」

  江潮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范氷氷轉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你這個人,有時候讓人覺得離你很近,有時候又讓人覺得離你很遠。」范氷氷頓了頓,「今天坐在這兒,我覺得離你挺近的。」

  江潮看著她沒說話,伸出手,手掌朝上放在桌面。

  范氷氷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掌心裡,就像一隻蝴蝶落在花上,隨時可以飛走。

  江潮的手掌慢慢合攏,將她的指尖包裹在掌心裡...

  這叫,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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