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肩負復興家業的伊丹雅勝抓捕繼承家業的織田信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2章 肩負復興家業的伊丹雅勝抓捕繼承家業的織田信長

  木曾川上,雨霧浩渺,白茫茫連成一片。

  桑名町港口以東兩三里處,波濤翻滾的江面上,幾十條小早船一字排開,死死封鎖住整片水域。

  領頭是一艘十丈長、兩丈寬的關船。

  船舷兩側,三十多支長槳在雨水中起起伏伏,勉強穩住船身。

  船頭甲板上,立著一名青年武士。

  蓑衣勉強遮身,卻擋不住江上橫飛的風雨。

  雨水順著斗笠邊緣傾瀉而下,早已糊了滿臉,他卻渾然不覺,只把目光死死釘在遠處的雨幕深處。

  此人正是高松家水軍統領——伊丹雅勝。

  說來尷尬,他這水軍統領當得頗為另類。

  麾下兵卒不僅要操演水戰、控制木曾川,還得兼顧桑名屋的水運生意。

  用後世的話講,這叫軍隊經商實屬無奈之舉。

  高松家底子薄,全是臨時招募的人員,真正的水賊眾,大多有歸屬,要麼在尾張的服部黨,要麼在志摩的十二黨,要麼在北畠水軍處,能來高松家應招的水軍,都不算太厲害。

  而高松水軍的船舶,又是向桑名町商賈借來的弁才船、北前船等商船為主,專為載貨而生,又慢又笨。

  (上圖的船,就是遊戲太閤立志傳里,人物在海上時的小圖標,這種船主要在近海活動)

  和關船、安宅船這類專用戰船相比,機動性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木曾川內尚可應付,一旦駛入伊勢灣,短板便暴露無遺。

  伊丹雅勝一面催促船匠加緊趕造關船,一面索性打著商船的幌子出航,在海上悄悄操練水兵。

  如此行事,才不至於過早招來伊勢灣霸主—北畠家水軍的打擊。

  但今日,他們不是來做買賣的,是來拿人的。

  兩個時辰前,甲賀眾忍者持高松宗治與頭目鵜飼孫六的聯署事書尋到他。

  主公親自發話,要拿的絕非等閒之輩。伊丹雅勝心頭火熱,骨子裡的血都在沸騰。

  他身世坎坷,本是近畿攝津有力豪族之後,自幼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半生。復興家業四個字,刻進骨頭裡。

  幸得高松宗治慧眼識珠,收錄為家臣,破格簡拔為水軍統領。

  此等知遇之恩,重若泰山。

  可尷尬的是,高松家這兩年連番征戰,皆與他無涉。

  前月統一北伊勢,水軍僅負責封鎖木曾川,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

  寸功未立,如何坦然身居高位,領受主君俸祿?

  一接到這道密令,伊丹雅勝當即點齊所有兵船,將桑名町港口外圍堵得水泄不通,只等潛伏在岸上的忍者眾傳來信號。

  相比伊丹雅勝的亢奮,副將多湖大藏介實元對主公的安排頗為不解。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湊近道:「大隅守,主公也太把那些商賈當回事了。為了顧全桑名町那點自治的顏面,寧願讓弟兄們在江上喝西北風,也不許咱們直接進町抓人————」

  「主公自有決斷,為人臣者,照辦即可......」伊丹雅勝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始終盯著雨幕。

  多湖實元嘿嘿一笑,倒也不生氣。

  他雖是副手,年紀也不大,卻是舊高松家留下來的老臣,資歷深,遠非伊丹雅勝這等新參眾可比,說話自然隨便些。

  平日裡,伊丹雅勝對他禮遇有加,從不擺主將架子。

  多湖實元亦生性豁達,從不以老臣自居,也頗為認可伊丹雅勝的統兵之能。兩人共事,倒也融洽。

  正說話間,一條小船從雨霧裡鑽了出來,那是負責接頭的暗哨。

  信號傳過來了,目標登船,正往這邊來。

  伊丹雅勝精神一振,揮手下令:「靠過去!」

  當雨霧中顯出了目標,接舷的一剎那,他一馬當先躍上對方甲板,多湖實元緊隨其後。

  那是一艘極不起眼的弁才船。

  船主見到高松家水軍圍上來,嚇得當場跪在甲板上。

  「伊、伊丹大人————這、這都是正經買賣啊!小的按時交了役錢的!」


  如今桑名歸了高松家,木曾川下游也是高松水軍的天下。

  以往囂張跋扈的服部黨,早早夾起尾巴縮回了尾張國一側的水道。

  在這裡經營的船主自然也認得這位伊丹統領。

  伊丹雅勝沒理他,多湖實元已經帶著一隊足輕朝船艙走了過去。

  「都滾出來!」多湖實元一聲暴喝。

  他看似莽撞,實則粗中有細。

  故意弄出大動靜,意在驚動艙內之人,逼其現身—否則貿然鑽進狹窄幽暗的船艙,極易遭人暗算。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高松足輕,紛紛拔出了腰間打刀,錚錚作響。

  艙內乘客聽見這陣仗,紛紛色變。

  顧不得外面大雨傾盆,陸陸續續從船艙里鑽出二十來號人,大多是些縮頭縮腦的商販。

  一見滿甲板殺氣騰騰的武士、足輕,幾個膽小的當場抖如篩糠。

  伊丹雅勝目光如炬,挨個掃過這些人的臉,眉頭越擰越緊。

  二三十號人里,根本沒有手令中描述的那位「茶筅髻少年」。

  「都在這兒了?」伊丹雅勝偏過頭,朝多湖實元使了個眼色,語氣里透出一股森寒。

  船主結結巴巴道:「艙————艙底還、還有幾位客官————說是要去尾張的————」

  話沒說完,底艙里突然傳出幾聲悶響。

  緊接著,船尾方向濺起一連串巨大的水花一有人跳江!

  伊丹雅勝暗叫不好,幾步搶到船舷邊探頭望去。

  只見濁浪排空的木曾川中,幾個黑點正拼命划水,借著水流的掩護,直奔岸邊的蘆葦盪游去。

  煮熟的鴨子,在眼皮子底下飛了!

  伊丹雅勝目眥欲裂,抽出腰間太刀直指江面,嘶聲怒吼:「下水!給我追!」

  江水冰寒刺骨,暗流涌動。

  織田信長在浪頭裡起伏,連灌了兩口泥水。

  他水性極佳,換作平時,橫渡木曾川不在話下。

  可今日風雨交加,天冷浪高,身上還穿著吸飽了水的衣物,游起來分外吃力。

  跟在後頭的池田恆興和青山信昌等人,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臉色蒼白。

  方才在底艙,聽聞甲板上有人自稱「伊丹大人」,還要挨個查驗身份,信長便斷定行蹤敗露。

  高松家的水軍統領親自出馬,陣仗如此之大,除了衝著他這位尾張少主,還能有誰?

  留在船上必是死路一條。信長沒有半分猶豫,招呼隨從撞破船尾窗板,果斷入水。

  這位日後的戰國三傑,行事之決絕,異於常人。

  「少主————咳咳————我不行了————」池田恆興在後頭又嗆了幾口水,嘴唇也因為寒冷而發紫。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剩下本能地划動。

  早知道就不跟這瘋子少主出來了,在那古野城喝著熱乎乎的濁酒,它不香嗎?

  「閉嘴!留著力氣划水!」信長吐出一口江水,頭也不回。

  他的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有些破碎,但那股子狠勁兒卻絲毫未減。

  他盯著前方那片隨風搖曳的枯蘆葦盪那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上了岸,往這枯蘆葦盪里一鑽,高松家想抓他便難如登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