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六角定賴的攤牌與織田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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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六角定賴的攤牌與織田信長

  「一番槍————」

  「一番太刀————」

  各項軍功逐一封賞完畢,高松家上百武士盡皆得授知行一多則上千石,少則上百石。

  基本上都封在了春日部家的舊領之內,足足三萬石。如此一來,春日部家在此地盤踞多年的影響力,被大大削薄。

  不過,按照高松家的武家法度,這些領地的徵稅大權,依然牢牢握在奉行所具體由勘定奉行執掌。

  勘定奉行實行「兩屬」,既是所在轄區領主的家臣,受其監督,又屬高松宗治的直臣,歸奉行所統一考核,領取俸祿。並且職位定期輪換,以防日久生弊。

  領主可以對勘定奉行的工作進行監督。若認為其貪污、瀆職,可向奉行所檢舉申訴,甚至可以直接告到主公高松宗治面前。

  除此之外,民政、司法、軍事等權柄,才完整歸於領主一前提是不得與高松家法度相悖。

  這些規矩,對於桑名眾、朝明眾這些曾是獨立豪族之輩,自然多不太中意。

  可對舊高松家武士以及前期加入的家臣而言,卻毫無不適之感他們中絕大多數,從未擁有過領地。

  如今能在高松家建功立業,得到世襲的知行,已是千恩萬謝,哪還會覺得不可接受?

  宗治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雙雙燃燒著野心與忠誠的眼睛。

  「望諸位,繼續為本家盡忠!」

  「願為主公效死!高松家武運昌隆!」

  排山倒海般的呼嘯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宗治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好!上酒食!今天,為我們的勝利,喝個痛快!」

  當宗治再度甦醒時,只覺得腦子裡像有幾百個足輕在敲太鼓,脹痛得幾乎要裂開。

  昨晚的慶功宴上,那幫家臣敬酒敬得太猛,他這個當主公的也沒能全身而退。

  一隻微涼的柔荑輕輕覆上他的額頭,伴隨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櫻姬正跪坐在他身側,乖巧地擰乾溫熱的棉布,細細為他擦拭著臉頰和脖頸的汗水。

  看著眼前嬌俏可人的少女,宗治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倒好,現在連睡覺都得排班。

  正室松姬懷上了,阿川剛打完仗需要休息,藤姬也挺著大肚子,於加母家地位最低。

  算來算去,昨晚那幫家臣只能把他這爛醉如泥的主公抬到櫻姬的院子裡。

  「這戰國第一猛將的稱號還沒混上,第一播種機的名頭怕是跑不掉了。」宗治嘟囔了一句,在櫻姬的服侍下更衣洗漱。

  等他頂著還有些昏沉的腦袋走進御殿評定間,準備處理政務時,外面親衛突然通報六角家派了使者來。

  這次來的使者,不是宗治相熟的小倉家或後藤家的人,而是一位平井家的陌生武士。

  面上態度倒是恭恭敬敬,挑不出半點毛病,放下信函便退到外間等待回復。

  宗治拆開信函一掃,原本還有些慵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信是六角定賴親筆寫的。

  這位臥病在床的近江霸主,終於撕下了溫情脈脈的面具——圖窮匕見。

  信里沒有半句廢話,直截了當。

  要求高松宗治交出人質把正室夫人松姬和剛出生的庶長子勝太郎,統統送到觀音寺城去「長住」。

  「這樣啊————」宗治將信函隨手扔在案几上,冷笑了一聲,「看來我這個月的擴張,已經達到了觀音寺城容忍的極限。」

  不過,他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慌。

  沒辦法,這是熟知歷史的好處。

  他卡在一個極其精妙的時間點上。

  全天下估計沒幾個人能猜到—那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三好長慶,馬上就要跟細川晴元徹底翻臉了。

  等三好家一跳反,細川政權瞬間就會陷入一場解體級別的大戰。

  到時候,六角家作為細川晴元最大的靠山,救火都來不及,哪裡還有閒工夫來管伊勢國這檔子破事?

  到那時候,六角家說不定還得安撫自己,生怕身處後方的自己造反呢!


  唯一的問題是—宗治不確定三好長慶具體哪天舉旗。

  萬一這哥們兒屬王八的,特別能忍,硬是憋到明年再反呢?那六角家就真有時間來收拾自己了。

  如今高松家夾在尾張織田家和中伊勢神戶家之間,實在沒有餘力再去和六角家這種龐然大物雙線開戰。

  所以,這事兒不能硬頂。得想個法子—施展一下「拖字訣」。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又來通報,是岳父千種忠治遣了家臣送了秘信來。

  千種忠治拿了高松宗治資助,平時在六角家出手還算大方,加上他本就想為其親子又三郎鋪路,沒少在觀音寺城收買人心。

  也從當日執勤的多名低級武士處得了些隻言片語,原來六角定賴撇開千種忠治,與重臣商議好了,若高松家不交出人質,就出兵一次性解決高松家的威脅。

  到時候,最好的結果是宗治隱退,讓剛出生的勝太郎繼位,六角家任命的後見(監護人)執掌高松家;最壞的結果,就是直接賜宗治切腹。

  宗治只覺得後槽牙直痒痒。他隨手把信拍在案几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旁邊的山田正秀和梅戶親具也看了這兩封信件,看到宗治這副模樣,以為主公是打算立即脫離六角家,要與六角家開戰。

  剎那間,梅戶親具的神色變得極其複雜,眼神里閃爍著三分忌憚、七分瘋狂。

  山田正秀更是乾脆一這老頭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腰間的刀柄,面色沉重:「臣下這就去召集常備!」

  「等等!你快給我坐下!」宗治嚇了一跳,趕緊出聲喝止。

  好傢夥!

  這幫家臣跟著自己連打了幾個大勝仗,現在是真飄了啊!

  連擁兵兩萬的六角家都敢直接叫板了?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宗治哭笑不得地擺擺手,「我並非現在就要脫離六角家,更不想現在跟他們開戰。我只是在思索如何拖延此事————」

  「哪有那麼容易————」梅戶親具憂心忡忡,「六角家對配下豪族向來手腕狠辣,普通的拖延之法,定然騙不到六角大殿!」

  作為梅戶家一門眾,他在六角家麾下呆了十幾年,太清楚六角家是怎麼對付配下豪族0

  六角定賴也絕非愚暗之主,能夠隨便忽悠到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了解一下周圍大名的動向吧。」宗治想了想,覺得還是得把甲賀忍者的頭目鵜飼孫六找來。

  他可是安排了專人在近幾,定期傳回各種情報。

  還沒等他吩咐親衛去傳喚,外面便響起了通報聲一剃飼孫六本人就在門外,說有十萬火急的要事求見。

  宗治微微一頓。剃飼孫六乃是自己一手提拔的甲賀忍者眾頭目,平時都在暗處活動,今天居然親自跑來匯報,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在這六角家咄咄逼人的節骨眼上,又出了什麼么蛾子?

  宗治端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但臉上的神色已然凝重了幾分。

  等鵜飼孫六走了進來,他抬了抬手,指著下方一個頗為靠前的位置,說道:「孫六,坐下說......出了何等要事?」

  這種隨和且平等的態度,讓剛邁進門檻的鵜飼孫六受寵若驚。

  在這戰國亂世,絕大多數武家大名都視亂波為草芥、工具,用完即棄—哪有這等賜座的待遇?

  孫六沒有依言坐下,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伏在地上,聲音里壓抑著極度的興奮:「殿下!臣下的人在桑名町的碼頭,發現了一條大魚!」

  「大魚?」宗治眉頭一挑。

  「正是!」鵜飼孫六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是尾張那古野城的主人織田備後守的嫡長子,織田三郎信長!」

  啪!

  宗治手裡把玩的摺扇直挺挺地掉在了榻榻米上。

  他猛地直起腰,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織田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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