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忙我幫了
兩杯熱茶，一份麻油綠豆糕，這就是老裁縫鋪子能拿出的全部吃食了。
後屋內，老裁縫與季常樂對坐，他在思量該如何開口。
這事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麻煩事，更是一件棘手的事。
說得不好聽會像強人所難，說得好又容易顯得無關輕重。
老裁縫有著多年開店的經驗，會下意識去拿捏其中的度。
只是這一拿捏，他又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季常樂等得煩了：「老先生，你講還是不講？」他往嘴裡塞了半塊綠豆糕。
這綠豆糕吃起來香甜軟糯，唇齒留香，再稍稍輔以熱茶下肚，吃了後直想叫人再吃一塊。
所以季常樂真又吃了半塊。
老裁縫被季常樂一催，不禁有點急了，他連忙點頭道：「說的說的，大俠您別急，我馬上就說。」
這一句別急，轉眼又是五分鐘過去，季常樂連吃了三塊綠豆糕，吃到嘴裡開始反綠豆味了，他依舊沒瞧見老裁縫開口。
老先生啥都好，就是一到關鍵時刻容易猶豫。
季常樂想了想，索性主動問道：「你背著自家婆娘找外人了？」
「沒有！」老裁縫下意識道，「不敢慢大俠，我其實……至今未娶。」
說著，老裁縫的臉紅了，他是個老光棍。
季常樂雙眼一轉溜：「那就是你把別人家婆娘偷偷睡了？也對，這種事被發現是要逃命去的。」
「沒有沒有，這種卑鄙下流的事情我不屑去做！」老裁縫擦了把臉上的汗，他發現大俠是越猜越歪。
聽老裁縫繼續否認，這次季常樂大抵知道是什麼事了：「我明白了，你偷偷給別人當婆娘，結果被小三掃地出門，所以沒臉在藍汐港混了對吧？」
老裁縫一驚，這叫什麼事？！
老裁縫險些跟季常樂急眼：「您就不能猜點跟婆娘沒關係的事情？」
「這不瞧你半天不說，我閒著沒事逗逗悶子嗎，看把你急的。」季常樂拿起茶杯喝了口，「要我沒猜錯，是因為錢的事情吧？」
此話一出，老裁縫內心暗自一驚，原來對方早就已經知道了。
這位大俠，別看思維異於常人，卻是心如明鏡，將事情看得很明白。
老裁縫眼神暗了暗，苦澀道：「您猜的沒錯，是因為錢的事情。」
「這錢具體是個什麼錢？」
老裁縫抹了把淚：「是我徒弟的錢……就在昨天，我徒弟他那個混帳爹在賭館欠下了三千武貫錢，最後一頭撞死在了賭館前。事後，賭館的人找到我這裡，說是父債子償，要讓我徒弟還錢。
可這整整三千武貫錢他又怎麼拿得出來呢，於是便被那賭館的打手抓了去，我為了救他，只能想出賣店還錢的辦法了，我那徒弟也可憐，早年死了娘，這當爹的又不是個東西，
整天不是好賭就是吸萬壽膏，家裡的錢全被他敗了出去，我是看不得他就這樣死在賭館了……鋪子沒了可以重新攢，人死了那可就真的死了。」
老裁縫對自己徒弟是有情誼在裡面的，他寧願沒了鋪子也要把徒弟保下來。
聽到這，季常樂總算明白一直在這裡的夥計怎麼突然不見了，原來是讓賭館抓了去。
想到這，季常樂吃下最後一塊綠豆糕，他吃飽了。
人一飽就容易想事情，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幫這個忙。
這是件難事，這可真是件難事。
如今陸墨玄就在藍汐港里待著，自己連郭慎獨都還沒解決，要再多招惹個賭館，季常樂一時間想不出來該怎麼妥善解決。
除非自己能一夜之間變成大巨俠。
這事幾乎不可能做到，那還要不要去做呢？季常樂想了想，他覺得得做。
還是那句話，事多不壓身！
反正余千秋在抓他，周王爺在找他，郭慎獨一死跟陸王爺的梁子也得結下，這種情況多個小賭館又算得了什麼呢？
惹得仇家少了，說出去還讓人以為他季常樂當大俠當不起呢！
想到這，季常樂一拍桌子問道：「老先生，那賭館在什麼地方？」
「大俠……您……您這是要？」
「我去幫你把徒弟救回來。」季常樂拿起板磚，迫不及待道。
這忙季常樂幫了，他幫得很果斷，果斷到老裁縫根本沒意料到。
「您，您得想好啊，我聽說那賭館跟藏劍閣可有點關係在裡面。」老裁縫提醒道。
他會把事情說出來，一是因為被季常樂追問出來的。
二是他就單純想傾訴心中的苦悶。
但真要讓季常樂孤身一人去賭館要人，這種事老裁縫覺得跟要了季常樂的命沒什麼區別。
可季常樂的重點卻不在這：「藏劍閣？藏劍閣跟霸刀門比起來，做事的風格怎麼樣？」他問道。
老裁縫握著茶杯的手都在發抖：「大概是半斤八兩。」
「那就一樣不是好東西！」季常樂笑了，「這樣更好，跟藏劍閣有關係我打起來更捨得下力氣，說吧，那賭館究竟在什麼地方？」
話說到這裡，老裁縫是知道勸不動季常樂了，他索性道：「那賭館就在估衣街，在藏劍閣的地盤上。」
季常樂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等今天晚上我就動手，老先生，在這之前你儘快想辦法籌錢，等我救你徒弟出來，你們帶著錢上船便走，千萬不要在藍汐港多停留哪怕一時半刻。」
光是救人，季常樂多少有點把握。
可救完人，接下來的日子裡，季常樂是肯定沒法保住老裁縫二人的。
跑，肯定是要跑。
就算季常樂不管這事，事後老裁縫贖了人也肯定是要帶著徒弟走的。
藍汐港這地方寸土寸金，向來只有賣出去的地方，卻沒見有買得回來的地方，可沒了店鋪，那門牌錢該交還是得交，兩人交不上錢，就只能換個地方生活。
而季常樂真正能幫的，是讓兩人帶上錢財，平平安安地走。
話說至此，老裁縫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大俠，這塊玉佩是我家祖傳下來的，您……您若不嫌棄就拿去吧。」
這是報酬。
是老裁縫現在唯一能給出來的東西。
可季常樂沒收。
他只是挺了挺腰：「老先生，從我們見面起，你管我叫什麼？」
老裁縫眨巴眨巴眼：「管您叫大俠。」
「好！那我也不要其他報酬——
有你這一聲『大俠』就足夠了！」
後屋內，老裁縫與季常樂對坐，他在思量該如何開口。
這事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麻煩事，更是一件棘手的事。
說得不好聽會像強人所難，說得好又容易顯得無關輕重。
老裁縫有著多年開店的經驗，會下意識去拿捏其中的度。
只是這一拿捏，他又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季常樂等得煩了：「老先生，你講還是不講？」他往嘴裡塞了半塊綠豆糕。
這綠豆糕吃起來香甜軟糯，唇齒留香，再稍稍輔以熱茶下肚，吃了後直想叫人再吃一塊。
所以季常樂真又吃了半塊。
老裁縫被季常樂一催，不禁有點急了，他連忙點頭道：「說的說的，大俠您別急，我馬上就說。」
這一句別急，轉眼又是五分鐘過去，季常樂連吃了三塊綠豆糕，吃到嘴裡開始反綠豆味了，他依舊沒瞧見老裁縫開口。
老先生啥都好，就是一到關鍵時刻容易猶豫。
季常樂想了想，索性主動問道：「你背著自家婆娘找外人了？」
「沒有！」老裁縫下意識道，「不敢慢大俠，我其實……至今未娶。」
說著，老裁縫的臉紅了，他是個老光棍。
季常樂雙眼一轉溜：「那就是你把別人家婆娘偷偷睡了？也對，這種事被發現是要逃命去的。」
「沒有沒有，這種卑鄙下流的事情我不屑去做！」老裁縫擦了把臉上的汗，他發現大俠是越猜越歪。
聽老裁縫繼續否認，這次季常樂大抵知道是什麼事了：「我明白了，你偷偷給別人當婆娘，結果被小三掃地出門，所以沒臉在藍汐港混了對吧？」
老裁縫一驚，這叫什麼事？！
老裁縫險些跟季常樂急眼：「您就不能猜點跟婆娘沒關係的事情？」
「這不瞧你半天不說，我閒著沒事逗逗悶子嗎，看把你急的。」季常樂拿起茶杯喝了口，「要我沒猜錯，是因為錢的事情吧？」
此話一出，老裁縫內心暗自一驚，原來對方早就已經知道了。
這位大俠，別看思維異於常人，卻是心如明鏡，將事情看得很明白。
老裁縫眼神暗了暗，苦澀道：「您猜的沒錯，是因為錢的事情。」
「這錢具體是個什麼錢？」
老裁縫抹了把淚：「是我徒弟的錢……就在昨天，我徒弟他那個混帳爹在賭館欠下了三千武貫錢，最後一頭撞死在了賭館前。事後，賭館的人找到我這裡，說是父債子償，要讓我徒弟還錢。
可這整整三千武貫錢他又怎麼拿得出來呢，於是便被那賭館的打手抓了去，我為了救他，只能想出賣店還錢的辦法了，我那徒弟也可憐，早年死了娘，這當爹的又不是個東西，
整天不是好賭就是吸萬壽膏，家裡的錢全被他敗了出去，我是看不得他就這樣死在賭館了……鋪子沒了可以重新攢，人死了那可就真的死了。」
老裁縫對自己徒弟是有情誼在裡面的，他寧願沒了鋪子也要把徒弟保下來。
聽到這，季常樂總算明白一直在這裡的夥計怎麼突然不見了，原來是讓賭館抓了去。
想到這，季常樂吃下最後一塊綠豆糕，他吃飽了。
人一飽就容易想事情，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幫這個忙。
這是件難事，這可真是件難事。
如今陸墨玄就在藍汐港里待著，自己連郭慎獨都還沒解決，要再多招惹個賭館，季常樂一時間想不出來該怎麼妥善解決。
除非自己能一夜之間變成大巨俠。
這事幾乎不可能做到，那還要不要去做呢？季常樂想了想，他覺得得做。
還是那句話，事多不壓身！
反正余千秋在抓他，周王爺在找他，郭慎獨一死跟陸王爺的梁子也得結下，這種情況多個小賭館又算得了什麼呢？
惹得仇家少了，說出去還讓人以為他季常樂當大俠當不起呢！
想到這，季常樂一拍桌子問道：「老先生，那賭館在什麼地方？」
「大俠……您……您這是要？」
「我去幫你把徒弟救回來。」季常樂拿起板磚，迫不及待道。
這忙季常樂幫了，他幫得很果斷，果斷到老裁縫根本沒意料到。
「您，您得想好啊，我聽說那賭館跟藏劍閣可有點關係在裡面。」老裁縫提醒道。
他會把事情說出來，一是因為被季常樂追問出來的。
二是他就單純想傾訴心中的苦悶。
但真要讓季常樂孤身一人去賭館要人，這種事老裁縫覺得跟要了季常樂的命沒什麼區別。
可季常樂的重點卻不在這：「藏劍閣？藏劍閣跟霸刀門比起來，做事的風格怎麼樣？」他問道。
老裁縫握著茶杯的手都在發抖：「大概是半斤八兩。」
「那就一樣不是好東西！」季常樂笑了，「這樣更好，跟藏劍閣有關係我打起來更捨得下力氣，說吧，那賭館究竟在什麼地方？」
話說到這裡，老裁縫是知道勸不動季常樂了，他索性道：「那賭館就在估衣街，在藏劍閣的地盤上。」
季常樂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等今天晚上我就動手，老先生，在這之前你儘快想辦法籌錢，等我救你徒弟出來，你們帶著錢上船便走，千萬不要在藍汐港多停留哪怕一時半刻。」
光是救人，季常樂多少有點把握。
可救完人，接下來的日子裡，季常樂是肯定沒法保住老裁縫二人的。
跑，肯定是要跑。
就算季常樂不管這事，事後老裁縫贖了人也肯定是要帶著徒弟走的。
藍汐港這地方寸土寸金，向來只有賣出去的地方，卻沒見有買得回來的地方，可沒了店鋪，那門牌錢該交還是得交，兩人交不上錢，就只能換個地方生活。
而季常樂真正能幫的，是讓兩人帶上錢財，平平安安地走。
話說至此，老裁縫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大俠，這塊玉佩是我家祖傳下來的，您……您若不嫌棄就拿去吧。」
這是報酬。
是老裁縫現在唯一能給出來的東西。
可季常樂沒收。
他只是挺了挺腰：「老先生，從我們見面起，你管我叫什麼？」
老裁縫眨巴眨巴眼：「管您叫大俠。」
「好！那我也不要其他報酬——
有你這一聲『大俠』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