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秦老頭
竹笆市地方不大，整體是窄街中的一處鬧市。
整條街道南北走向，青石板鋪的路面。
街頭最初的幾家店鋪，賣的東西很符合竹笆市的名字，一眼望去都是些竹子製成的竹器。
就連藍汐灣空氣特有的染料味，在這兒都被竹子的清香壓下去不少。
季常樂走在街上，擠在人群中，這地方人多，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他提前讓飽飽把劍收了回去。
只是季常樂要買的不是竹器，因此他並未停下腳步，轉而向街內更深處走去。
再到裡面的店鋪，這裡賣的便是各種木頭製成的家具了。
季常樂隨便挑了家合眼緣的鋪子就走了進去。
一進店，瞧見季常樂打扮的夥計便殷勤地迎了上來：「爺，您想買點什麼？」
季常樂沒急著回答，他先在鋪子裡慢悠悠轉了一圈。
這家鋪子做東西用的是紅木，這種木頭質地堅硬，色澤沉穩，很適合用來製作家具。
「你們這能讓師傅幫著做東西嗎？」
夥計點點頭：「行的爺，我家師傅手藝可好，你甭管是做床、做桌椅還是衣櫃，您想做成什麼樣就給您做出什麼樣。」夥計將話說得很滿。
但季常樂就是要找這種說的滿的。
這說明店家有自信，做出來的東西是真不錯。
季常樂將手往口袋裡一伸，再拿出來的時候竟掏了個跟他人一樣大的木傀儡。
夥計的嘴當即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季常樂把傀儡交給夥計：「幫我把這個給你們師傅看看。」
拿了傀儡，夥計三步並作兩步地去了後房，等他出來後就直衝季常樂搖頭：「爺，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師傅說了，您這是鐵木鎮產的精鐵梨花木，他沒能力做，
尋常木匠的刨刀用在它身上，只會把刀刃給磕壞了……勞煩您去別家看看吧。」
精鐵梨花木，一般的刨刀對付不了它——知道傀儡的來歷後，季常樂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將它重新收入口袋，轉身出了店鋪。
店內。
夥計邊目送季常樂的背影，邊不自覺往自個口袋裡摸了摸。
「怪事啊，這是怎麼裝進去的？」他自言自語道。
出了店，季常樂又往窄街深處走去，約莫半刻鐘後，他在一家名為核桃屋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這核桃屋並非真的賣核桃，而是因為他們家做家具用的是核桃木。
核桃木做家具好用嗎？季常樂不清楚，不過他覺得核桃屋這個名字挺好玩，所以他就進了這家店。
與前一家用紅木的店鋪不同，這家核桃屋裡沒有夥計，櫃檯後只坐了個慈眉善目的老頭。
季常樂剛一進店，老頭便朝他笑眯眯道：「您要來點什麼？」
「想麻煩你幫著做一點東西。」
「做東西簡單，但本店得排隊，您前頭還有六個訂單排著呢。」
六個訂單，聽起來不算多，可要說少吧那也不少，季常樂估摸著問道：「大概得等多久？」
「快點的話兩三個月能做好，要中間出了點事……可能會拖到四五個月。」老頭摸著自己的鬍子道。
做家具不比做衣服。
這東西要費時費力許多。
季常樂等不了這麼久，他正準備走，那老頭突然又開口了：「對了，您具體是要做什麼東西？」
老頭是個善談的老頭。
生意做不成，他也喜歡跟客戶聊聊，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在竹笆市做生意就是這樣，買賣不成仁義在，結個緣分總是沒錯的。
老頭問自己要做什麼，季常樂便將傀儡又拿了出來。
老頭是個有見識的老頭，瞧見季常樂的手段，他並沒有像先前店鋪的年輕夥計那般驚訝，他甚至僅僅一眼就瞧出了傀儡的來路：
「客人，這是精鐵梨花木做的東西……對吧？」
看見精鐵梨花木，老人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量什麼事情。
「對。」季常樂點點頭。
「您若是想加工這東西，在竹笆市裡頭可沒幾家店鋪敢接這生意。」最終，老頭示意季常樂先坐下，「竹笆市的店家大多是做些家具的，想加工精鐵梨花木，你要找位入了門有功底在的大俠才行。」
有功底在，才能對付精鐵梨花木。
坐在木椅上，季常樂覺得這事挺麻煩。
大俠都在門派里作威作福，除開入門前就是木匠的，誰會閒著來做這事呢？
不過對方既然敢留自己坐著，那這事應該有轉機：「老師傅，你知不知道在竹笆市，有誰能接下這活的？」季常樂問道。
「知道。」
聞言，季常樂當即拿出了錢袋。
老頭搖搖頭，沒要季常樂的錢：「這錢您自己留著，那位大俠不止脾氣怪，價錢也高，我告訴您這消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您去陪她聊聊天，順道給她找點活做。」
說這話時，老頭依舊笑眯眯的，直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去陪他聊天？」季常樂不解，「老師傅，大俠殺人不眨眼這事人人都知道，你還說那個大俠脾氣要來得更怪，讓我去聊天不是跟要我命一樣嗎。」
「您誤會了，她只是脾氣怪，但她從來不殺人，她是幾年前從外界來的——跟恭武州大俠不一樣。」說到這老頭不笑了，「您剛一進店，我就能感覺出來，您和那孩子一樣是來自的外界，
而且，我看您應該也是位大俠，沒錯吧？」
話說到這，季常樂沒聲了。
這位老師傅好毒辣的眼睛，他真是個普通的木匠嗎？
「您別緊張，我剛才說的句句是真話，您想加工精鐵梨花木，整個竹笆市只有那孩子行，她就住在巷尾最裡頭的那戶店鋪，您到了只管說是我讓您去的，她聽了自然會幫您。」
在老師傅身上，季常樂確實沒有感受到惡意。
雖不清楚對方到底在圖什麼，但自己好像沒啥辦法。
既然想加工傀儡必須找大俠才行，不管那人的脾氣到底有多怪，季常樂都是要去找對方的。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起身沖老師傅拱了拱手：「多謝！」
等他離開，老師傅才注意到，在櫃檯上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二十枚武貫錢。
老師傅看著武貫錢。
老師傅一雙眯在一起的眼睛努力眨巴眨巴，他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外界來的孩子只要能活下來的……果然性子都一個樣。」
老師傅似想起了什麼事，哈哈大笑道。
就在這時候，從裡屋走出來一個提著水壺的老頭。
「秦老頭，我接水的這功夫，店裡應該沒來客人吧。」那提著水壺的老頭問道，他才是核桃屋的掌柜。
「一個人都沒有。」秦老頭搖搖頭。
「我估摸著也是，這十月份來訂家具的少，還得再等一個月，等快過年了才能忙活起來。」說著，他給秦老頭泡了壺茶，「你也是閒的慌，自個本身又不是木匠，一天天沒事總往我這跑什麼。」
對此，秦老頭雙手揣在袖口裡，白了對方一眼：「我樂意，你這又沒生意的，我來陪你聊聊天多好。」
邊說著，他邊看向季常樂消失的方向：
「就得聊天，多聊聊天……偶爾沒準能撞個好運呢。」
整條街道南北走向，青石板鋪的路面。
街頭最初的幾家店鋪，賣的東西很符合竹笆市的名字，一眼望去都是些竹子製成的竹器。
就連藍汐灣空氣特有的染料味，在這兒都被竹子的清香壓下去不少。
季常樂走在街上，擠在人群中，這地方人多，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他提前讓飽飽把劍收了回去。
只是季常樂要買的不是竹器，因此他並未停下腳步，轉而向街內更深處走去。
再到裡面的店鋪，這裡賣的便是各種木頭製成的家具了。
季常樂隨便挑了家合眼緣的鋪子就走了進去。
一進店，瞧見季常樂打扮的夥計便殷勤地迎了上來：「爺，您想買點什麼？」
季常樂沒急著回答，他先在鋪子裡慢悠悠轉了一圈。
這家鋪子做東西用的是紅木，這種木頭質地堅硬，色澤沉穩，很適合用來製作家具。
「你們這能讓師傅幫著做東西嗎？」
夥計點點頭：「行的爺，我家師傅手藝可好，你甭管是做床、做桌椅還是衣櫃，您想做成什麼樣就給您做出什麼樣。」夥計將話說得很滿。
但季常樂就是要找這種說的滿的。
這說明店家有自信，做出來的東西是真不錯。
季常樂將手往口袋裡一伸，再拿出來的時候竟掏了個跟他人一樣大的木傀儡。
夥計的嘴當即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季常樂把傀儡交給夥計：「幫我把這個給你們師傅看看。」
拿了傀儡，夥計三步並作兩步地去了後房，等他出來後就直衝季常樂搖頭：「爺，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師傅說了，您這是鐵木鎮產的精鐵梨花木，他沒能力做，
尋常木匠的刨刀用在它身上，只會把刀刃給磕壞了……勞煩您去別家看看吧。」
精鐵梨花木，一般的刨刀對付不了它——知道傀儡的來歷後，季常樂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將它重新收入口袋，轉身出了店鋪。
店內。
夥計邊目送季常樂的背影，邊不自覺往自個口袋裡摸了摸。
「怪事啊，這是怎麼裝進去的？」他自言自語道。
出了店，季常樂又往窄街深處走去，約莫半刻鐘後，他在一家名為核桃屋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這核桃屋並非真的賣核桃，而是因為他們家做家具用的是核桃木。
核桃木做家具好用嗎？季常樂不清楚，不過他覺得核桃屋這個名字挺好玩，所以他就進了這家店。
與前一家用紅木的店鋪不同，這家核桃屋裡沒有夥計，櫃檯後只坐了個慈眉善目的老頭。
季常樂剛一進店，老頭便朝他笑眯眯道：「您要來點什麼？」
「想麻煩你幫著做一點東西。」
「做東西簡單，但本店得排隊，您前頭還有六個訂單排著呢。」
六個訂單，聽起來不算多，可要說少吧那也不少，季常樂估摸著問道：「大概得等多久？」
「快點的話兩三個月能做好，要中間出了點事……可能會拖到四五個月。」老頭摸著自己的鬍子道。
做家具不比做衣服。
這東西要費時費力許多。
季常樂等不了這麼久，他正準備走，那老頭突然又開口了：「對了，您具體是要做什麼東西？」
老頭是個善談的老頭。
生意做不成，他也喜歡跟客戶聊聊，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在竹笆市做生意就是這樣，買賣不成仁義在，結個緣分總是沒錯的。
老頭問自己要做什麼，季常樂便將傀儡又拿了出來。
老頭是個有見識的老頭，瞧見季常樂的手段，他並沒有像先前店鋪的年輕夥計那般驚訝，他甚至僅僅一眼就瞧出了傀儡的來路：
「客人，這是精鐵梨花木做的東西……對吧？」
看見精鐵梨花木，老人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量什麼事情。
「對。」季常樂點點頭。
「您若是想加工這東西，在竹笆市裡頭可沒幾家店鋪敢接這生意。」最終，老頭示意季常樂先坐下，「竹笆市的店家大多是做些家具的，想加工精鐵梨花木，你要找位入了門有功底在的大俠才行。」
有功底在，才能對付精鐵梨花木。
坐在木椅上，季常樂覺得這事挺麻煩。
大俠都在門派里作威作福，除開入門前就是木匠的，誰會閒著來做這事呢？
不過對方既然敢留自己坐著，那這事應該有轉機：「老師傅，你知不知道在竹笆市，有誰能接下這活的？」季常樂問道。
「知道。」
聞言，季常樂當即拿出了錢袋。
老頭搖搖頭，沒要季常樂的錢：「這錢您自己留著，那位大俠不止脾氣怪，價錢也高，我告訴您這消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您去陪她聊聊天，順道給她找點活做。」
說這話時，老頭依舊笑眯眯的，直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去陪他聊天？」季常樂不解，「老師傅，大俠殺人不眨眼這事人人都知道，你還說那個大俠脾氣要來得更怪，讓我去聊天不是跟要我命一樣嗎。」
「您誤會了，她只是脾氣怪，但她從來不殺人，她是幾年前從外界來的——跟恭武州大俠不一樣。」說到這老頭不笑了，「您剛一進店，我就能感覺出來，您和那孩子一樣是來自的外界，
而且，我看您應該也是位大俠，沒錯吧？」
話說到這，季常樂沒聲了。
這位老師傅好毒辣的眼睛，他真是個普通的木匠嗎？
「您別緊張，我剛才說的句句是真話，您想加工精鐵梨花木，整個竹笆市只有那孩子行，她就住在巷尾最裡頭的那戶店鋪，您到了只管說是我讓您去的，她聽了自然會幫您。」
在老師傅身上，季常樂確實沒有感受到惡意。
雖不清楚對方到底在圖什麼，但自己好像沒啥辦法。
既然想加工傀儡必須找大俠才行，不管那人的脾氣到底有多怪，季常樂都是要去找對方的。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起身沖老師傅拱了拱手：「多謝！」
等他離開，老師傅才注意到，在櫃檯上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二十枚武貫錢。
老師傅看著武貫錢。
老師傅一雙眯在一起的眼睛努力眨巴眨巴，他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外界來的孩子只要能活下來的……果然性子都一個樣。」
老師傅似想起了什麼事，哈哈大笑道。
就在這時候，從裡屋走出來一個提著水壺的老頭。
「秦老頭，我接水的這功夫，店裡應該沒來客人吧。」那提著水壺的老頭問道，他才是核桃屋的掌柜。
「一個人都沒有。」秦老頭搖搖頭。
「我估摸著也是，這十月份來訂家具的少，還得再等一個月，等快過年了才能忙活起來。」說著，他給秦老頭泡了壺茶，「你也是閒的慌，自個本身又不是木匠，一天天沒事總往我這跑什麼。」
對此，秦老頭雙手揣在袖口裡，白了對方一眼：「我樂意，你這又沒生意的，我來陪你聊聊天多好。」
邊說著，他邊看向季常樂消失的方向：
「就得聊天，多聊聊天……偶爾沒準能撞個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