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這門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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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

  枇杷院內一片寂靜。

  周倩萍與柳葉環已經早早睡下。

  唯有西房,此刻卻傳出陣陣交談。

  是鶴追雲與季常樂在說話。

  鶴追雲準備了兩罈子好酒,也買了些許下酒菜,他說過要給季常樂慶祝入門的事。

  買這些的錢是鶴追雲這幾日做短工賺來的,他做的具體是什麼季常樂沒問。

  只知道似乎是個來錢挺快的行當。

  而黃鼠狼因為害怕鶴追雲,所以已經提前跑了。

  眼下,鶴追雲身前的碗中倒滿了酒,季常樂則直接抱起一壇就喝了起來。

  該說不說,鶴追雲拿來的這酒確實有意思,喝起來味道不刺激,也不辣,更不苦,喝下去胸口不會燒得慌——反而有種淡淡的清甜,與酒精獨有的氣味。

  喝起來跟小甜水似的。

  唯一的問題是跟沒度數一樣,季常樂轉眼喝下去大半罈子,卻是丁點醉意沒有。

  再反觀鶴追雲,此刻的他已經面色通紅,身形搖搖晃晃起來。

  可鶴追雲才剛喝了一碗而已,這傢伙酒量就差成這樣?

  季常樂又看了看自己那壇,他懷疑自己與鶴追雲喝的不是同一種酒。

  此刻,借著酒勁,鶴追雲迷迷糊糊與季常樂說道:「季、季兄——你再跟鶴某我說說……今天午時的時候,你……你到底有沒有在巷子裡看見怪東西?」

  到了現在,鶴追雲還惦記著這件事。

  這不是他鑽牛角尖,而是這件事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一想到中午自己白跑了一趟,鶴追雲就愁得吃不下一點兒東西。

  季常樂放下手中那罈子酒,實話實說道:

  「追雲兄,中午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我唯一看見的怪東西就是本該在地上的屍體,趁著我跟你說兩句話的功夫一眨眼便沒了,這事我怎麼想怎麼覺得怪。」

  季常樂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李何用的屍體是怎麼沒的。

  沒就算了,還沒的悄無聲息。

  對此,鶴追雲卻搖了搖頭:「這事是怪……但,沒,沒我要找的東西怪,話說季兄,你今天中午在巷子裡頭是出什麼事了?」

  季常樂漫不經心地夾起片牛肉放進嘴裡:「還能有什麼事,就我身上拿點破事唄,別說我,說說你吧,追雲兄你來藍汐港要找的玩意,是不是跟你說的那怪東西有關?」

  「不是有關,就是那怪東西!」

  鶴追雲吧咂吧咂嘴:「季兄你也知道,我來藍汐港一是幫葉環找母親,二就是為了我那怪東西,我有個算命的朋友……是他,是他跟我說什麼只要來了藍汐港,就肯定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所以這怪東西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季常樂給鶴追雲空了的碗倒滿酒。

  「是個什麼東西……嘶——那東西不就是東西嗎。」鶴追雲見酒倒滿,他拿起碗一仰頭就喝了個乾淨:

  「東西是個好東西,也是個怪東西,一下大,一下小的,我想來想去只能用個怪來形容。」

  鶴追雲翻來倒去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真喝多了,連說話都大舌頭起來。

  見鶴追雲說不清楚這事,季常樂乾脆換了件事問:

  「追雲兄,說起來你練的輕功……目前是個什麼境界?」

  「我是大俠!」說起自己修行的事情,鶴追雲挺直了腰杆,「季兄我跟你說,我別的本事可能不咋樣……唯獨在練輕功上,我天賦是真好!連我師傅都誇我天賦好!

  我那師傅……我那死人師傅,哦對,我死人師傅不就是我親爹嗎,當初他不知道從哪搞到了枚根骨,帶著我學輕功入了門,而我也算爭氣,入門不到兩年就成了少俠,之後又用五年成為大俠,僅僅七年,我已經跟我半入土的爹一樣厲害了,

  但也正因如此,我師傅才堪堪意識到,他當初給我的根骨可塑性好得很,他見我有望成為巨俠,他竟然動起了歪心思,他想把我的根骨挖出來給他自己換上!」

  說到這,鶴追雲就氣得又給自己倒了碗酒。

  「你爹難道看不出根骨的可塑性?」季常樂抱起酒罈也喝了一大口。


  「看不出,他一個沒上過學堂的大老粗哪會看這個,他的根骨是年輕時遇到了個被數十人追殺的大俠,他幫著忙把大俠藏在了床下,等那伙人走後,他才一鋤頭打死了大俠拿到的根骨,

  那根骨上刻有絕活,是輕功方面的,所以他練的就是輕功,後來他靠著根骨過上了好日子,就想也給我弄個根骨,咱爺倆一塊過好日子,

  可惜他年輕時偷慣了,搶慣了,老了後腦子不好使,見我的根骨比他好,他就習慣性想搶過來,遇到這事我沒辦法,我只能跑,他好歹是我老子,我也不能弄死他對吧。」

  季常樂點點頭,看著如今的鶴追雲他說道:「看樣子你是跑過他的。」

  「是,我不止是跑過了他,我日子過得還挺滋潤——季,季兄,我跟你說……我還悟出絕活來了。」

  說起絕活的事,鶴追雲便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展示給季常樂看。

  「是什麼絕活?」

  「叫來去隨形,說起來麻煩,季兄……我直接展示給你看!」

  鶴追雲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二話不說就對準季常樂屋內的柜子撞過去。

  可就在鶴追雲碰到櫃門時,他的身子一扁,變得像張紙般直接從櫃門縫穿了進去。

  這招季常樂在巷子裡見過,但他沒想到鶴追雲的來去隨形,居然能把身子變到這種程度。

  厲害!

  這也是個上等的絕活!

  季常樂站在柜子外等了半天不見鶴追雲出來,他上前打開柜子,一打開就見鶴追雲蜷縮在柜子里,已經徹底醉死過去了。

  所以這酒度數真有這麼高?

  季常樂依舊很清醒,見鶴追雲醉了,他索性把鶴追雲從柜子里搬出來,一路搬去了東房。

  東房內,有一張床,地上還有張墊子,床是柳葉環睡的,墊子是鶴追雲睡的。

  季常樂動作很輕,沒有吵醒柳葉環,等他將鶴追雲放在墊子上後,便出了房間。

  季常樂站在院子內伸了個懶腰,在睡前,自己還有點事要處理。

  他首先看向院中間的枇杷樹,這次他沒看見樹下的人影……想著當初自己剛塑形後醒來見到的一幕,季常樂便不禁懷疑這人影會不會就是虞春水。

  是不是呢?

  管他是不是,等自己開了前門不就知道了!

  季常樂快步來到枇杷院正面,他伸出手正準備將門拉開,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搭在了他肩上。

  「季兄,開不得,這門可開不得……!」

  剛剛才醉倒的鶴追雲,此刻居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季常樂身後。

  他臉色緊張得嚇人,看不出一絲先前的醉意。

  「要是開了,藍汐港就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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