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時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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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常樂覺得做了場不長的夢。

  但在外面的世界,他卻是睡了整整三天,等醒來時,他的根骨已經塑形好了。

  季常樂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房梁……他肚子有點餓了。

  還記得在夢裡,懷表的味道真的很不錯。

  可惜他只有這一根,沒法給老己也嘗嘗。

  沉默中,季常樂回憶著那變幻莫測的味道,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那就是自己一定要讓老己也試試根骨是什麼滋味!

  他說過的,兩人拜把子說好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沒道理讓老己幫自己受了吞懷表的難,後面吃根骨享福時卻不帶上他,季常樂做不出這種事。

  這麼想著,他伸手拿起一旁臉盆內的毛巾,快速擦了一遍自己乾澀的臉。

  乾淨的毛巾上有股淡淡的梅花香氣,那是周倩萍在床邊照顧了自己三天,沾染在上面的氣味。

  眼下周倩萍回房間去休息,只留下季常樂一人躺在床上。

  「有點睡不著啊……」季常樂嘆了口氣,連睡三天,現在醒來他是丁點睡意沒有。

  黃鼠狼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季常樂望向窗外,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夜幕上,在院子中間的那顆小枇杷樹旁,此刻正站著一個人影。

  小院晚上的風景挺不錯的。

  嗯?

  等等……那人影是個什麼東西?

  季常樂反應過來了,他眼下身體剛塑形完,正處於一個無法行動的狀態,於是只能試著努力抬起脖子,朝院子內看去。

  自己沒有看錯,借著些微的月光,季常樂能確定那就是一個人!

  而就在他想仔細辨認對方的樣貌時,院內一陣夜風吹過,吹得枇杷樹嘩啦作響,眨眼間,樹旁的人影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這是怎麼不見的?

  季常樂想不通,他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只要那人對自己和周倩萍沒有敵意就行。

  「飽兒。」季常樂一動不動,他出聲道。

  「怎麼了……爺?」飽飽從季常樂口袋中鑽出,語氣聽起來有點失落。

  「你這是怎麼了?」注意到飽飽的不對勁,季常樂問道,「這好端端怎麼怪蔫吧的,是不是肚子餓了?」

  「爺,我不餓的。」飽飽沿著季常樂的手臂一路往上,最後停在他肩膀處小聲道,「我這段時間都沒怎麼使勁跑過,油箱裡頭滿滿當當的,我一點兒也不餓。」

  「不餓?那就是在我口袋裡待沒勁了吧,要不要現在跑上幾圈?」

  飽飽車燈閃了閃:「我也不想跑……」

  不想吃。

  不想跑。

  但就是不開心。

  季常樂意識到大事不妙了,飽飽這個狀態有問題!

  「飽兒,你,你說……你是不是快要……要死了?」季常樂聲音中有幾分不舍。

  「是啊爺,我是有點不大開心……啊?不是,爺您剛才說啥?」飽飽驚得四個車門全打開了,「哎呀!你這沒事就發瘋的傢伙!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死了?!」

  「可我當初在醫院治病的時候,住我隔壁病房的王大爺要死前就是這樣的,啥都不想吃,動也不想動,躺在床上一臉不開心,飽兒,你現在跟王大爺一模一樣。」

  在季常樂看來,飽飽這就是要死的表現,在以為對方要死的時候,季常樂真挺難過的。

  「我連你埋在哪都想好了,就埋院子的枇杷樹下面,到時候我晚上想你了還能去跟你聊聊天。」季常樂說的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真心話。

  結果他這話說完,真給飽飽說生氣了。

  只見她把輪胎壓在季常樂臉上,「轟轟轟」的那輪胎就快速轉了起來。

  輪胎轉的夠快,轉得季常樂直喊疼。

  「爺!你這又是在發什麼瘋呢?!我看你才真是要死了!」飽飽怒道。

  罵完她又反應過來,急忙改正道:「不對不對,爺您不會死,您肯定不會死,我也不會死——但您要再這樣發瘋我可真要不開心了!」

  季常樂道歉。


  飽飽不聽。

  季常樂求饒。

  飽飽不依。

  季常樂疼得受不了了,他把腦袋一撇開,豎起眉毛問道:「那你說!你說你為什麼不開心!」

  「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那個賤女人啊!」

  「賤女人……?」季常樂嘴角顫了顫,「你是說我師傅?」

  「對!就是她!」

  「飽兒,你開不開心,跟我師傅又有什麼關係?」季常樂不明白。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了!」飽飽車燈閃啊閃,引擎轟隆隆的,車身沒多久就熱了起來,「爺你天天跟那女人湊在一塊,兩個人嘴裡又是師傅徒弟,又是瘋子瘸子的,你你你——你們……!」

  飽飽「你們」了好半天,就是沒再說下去。

  「我們怎麼了?」季常樂還是不懂。

  周倩萍喜歡喊他瘋子,他回擊一句瘸子很正常。

  周倩萍教他鐘錶步,那喊聲師傅也是合情合理。

  這怎麼會惹得飽飽不開心呢?

  飽飽不說話。

  她不說話,季常樂就繼續問:「好飽兒你快說啊,我跟周倩萍到底怎麼了。」

  在季常樂的追問下,飽飽破罐子破摔道:「爺你說,你們倆是不是好上了?!」

  「這要從何說起?」季常樂眉毛一皺。

  他是在電視上看過,有大俠會和自己的師傅好上。

  但他覺得這種事還是離自己太遠、太魔幻了。

  「難道爺你沒和那個賤女人好上?」

  「沒有。」季常樂搖頭,「我跟瘸子清清白白。」

  雖然季常樂否定了兩人的關係,但飽飽卻還是覺得有問題。

  她總感覺兩人好的快躺進一個被窩了。

  不過她也沒有逼得太緊,既然爺都說沒有好上了,那她就暫時當做沒有吧。

  這麼想著,飽飽的心情好了不少,連車燈都變亮了幾分。

  車燈一亮,讓季常樂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是飽飽不對勁,也不是他不對勁,是這間西房不對勁。

  與白天時候的屋子相比,此刻房間內有些地方正裂開了條醒目的縫隙,這些裂縫,只要季常樂看得久了,裡面就仿佛有一種魔力要將他吸進去一般。

  這是?

  季常樂看著看著,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這些東西難不成就是周倩萍說的,施展鐘錶步時所需要的時間縫隙?

  可這東西不是要入門成為少俠後才能看見嗎?我這才剛塑形完根骨,是怎麼能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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