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家在情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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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凡拿著介紹信,一路打聽,找到了軍官會。

  這是個大院子,門口有人站崗。他進去之後,找到負責接待的窗口,把揣了一路的材料遞進去:

  「同志您好,我是部隊安排到四九城來的。這是我的身份證明,這是我的介紹信……」

  證件手續齊全,上頭蓋著鋼印,照片也貼得板正。

  「行了,材料沒問題。」那人把東西還給他,站起身,「走吧,我帶你去地方。」

  葉凡跟著他出了軍官會,七拐八繞,走了小半個鐘頭,進了一條胡同。

  胡同不寬,但乾淨。兩邊是灰牆青瓦,偶爾露出個院門。

  那人停在一個院門前,回頭說:

  「南鑼鼓巷95號。到了。」

  葉凡抬頭看——門樓不高,兩扇黑漆木門,門上釘著銅環,漆皮有些剝落,但透著股老BJ的齊整勁兒。

  「前院的這兩間東廂就分配給你了。」那人推開門,領他進去,指著靠左手的兩間屋子,「這兩間是附近最好的了。」

  這是給葉凡分的房子。工作還要等一陣,沒那麼快。

  前院有人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一個兩個,三五個,不一會兒就聚了一圈人。

  葉凡一眼掃過去——

  對面那間屋門口,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瘦瘦弱弱,看著像個文化人。可那眼神兒,隔著鏡片往葉凡身上一掃,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閻埠貴。

  葉凡腦子裡「嗡」了一下。

  這才反應過來——南鑼鼓巷95號,這不就是《情滿四合院》那個院子嗎!

  難怪剛才聽這地址覺得耳熟。電視劇里那些破事兒,全在這院子裡頭演的。只不過劇裡頭的劇情都是六五年往後的事兒了,離現在還有十好幾年呢。

  他再看院子裡這些人——

  那個戴眼鏡的是閻埠貴,他旁邊站著他媳婦;往後頭瞧,中院門口站著個精瘦的年輕人,是何大清;他旁邊站著個半大小子,一臉少年老成的模樣,那是傻柱;再往後頭,一個五十來歲、面相周正的男人,是易中海。

  還有個老太太,躲在人堆後頭,正拿眼珠子剜他——那眼神兒,跟刀子似的。

  賈張氏。

  葉凡心裡有數了。

  今天大概是周末,人都在家。

  那位帶他來的軍管會同志還沒走,閻埠貴已經湊上來了,臉上堆著笑:

  「領導,這是剛搬來的住戶?」

  那位同志點點頭:「是閻老師啊。這是葉凡,新來的住戶。閻老師你是院子裡的知識分子,這新來的住戶你們多照顧著點,以後都是一個院子生活的人。」

  閻埠貴連忙應承,那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沒問題沒問題,這件事您就交給我吧!」

  軍管會的人又囑託了兩句,轉身走了。

  院子裡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這人誰啊?」

  「剛才那位同志不是說了嘛,新分配來的。」

  「這小伙子長得真俊,真高,就是有點黑。」

  「應該是從城外頭來的……」

  葉凡拎著簡單的行李,站在那兒,聽這些人嘰嘰喳喳。

  他掃了一圈,把幾張熟面孔都記在心裡。何大清還在,看來他跟那個保定寡婦的事兒還沒開始,不過估摸著也就是這兩年。易中海站在後頭,沒往前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深淺。

  倒是人堆後頭那雙怨毒的眼睛,一直沒從他身上挪開。

  葉凡懶得和這些人多打交道。他拎著行李,推開東廂房的門,進去了。

  其他人看出來這新來的小伙子不愛說話,也就慢慢散了。

  屋裡落了一層灰,看得出有陣子沒人住了。葉凡把行李往桌上一放,四下打量——兩間屋子不大,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他開始動手打掃,把窗戶推開,拿掃帚掃地。

  ……

  中院,易中海屋裡。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拉得老長。

  「易中海,你就說吧,這件事要怎麼弄!」


  她嗓門壓低了,但那火氣壓不住。

  「現在東旭也大了,總不能和我老婆子擠在一個屋子裡吧?之前都說好了要將前院那東廂房給我家,現在來新住戶了,要怎麼辦呀!」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沒吭聲。

  賈張氏見他這樣,火更大了:「你倒是說話啊!你不是院裡的老人嗎?你不是有面子嗎?那東廂房本來就該給我家的,憑什麼來個外人就占了去?」

  易中海這才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慢慢搖了搖頭。

  賈張氏還要再說,被他那眼神一壓,愣是把話咽了回去。

  「急什麼。」易中海抿了口茶,聲音不高不低,「新來的,先看看再說。」

  賈張氏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吭聲,只是那臉色,比鍋底還黑。

  要是葉凡聽見賈張氏那番話,准得在心裡頭嘀咕一句,有那味兒了。

  賈張氏還是那個賈張氏,這個院子還是那個院子。

  本來賈張氏早就跟易中海謀劃好了,想把前院空著的那兩間東廂房弄下來給賈家。

  老賈已經死了,賈東旭頂了他老子的班,進了軋鋼廠。

  婁氏軋鋼廠,就是後來那個紅星軋鋼廠,不過現在還是私營的,廠長是婁振華,婁曉娥她爹。

  要等到後面公私合營,婁振華慢慢退出去,成了董事之一,那都是後話了。

  現在易中海收了賈東旭當徒弟。

  易中海今年四十出頭了,跟他媳婦倆人到現在還沒個孩子。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琢磨——往後老了怎麼辦?誰來給養老送終?

  老賈一死,賈東旭又受了他不少影響,易中海心裡頭就開始活動了。

  要是能把賈東旭攏住了,往後養老的事兒不就有指望了?

  收他當徒弟是第一步,可光收徒不夠,得給人家好處,得拉攏。

  房子就是個好東西。

  本來都商量好了,就等著找機會把東廂房弄下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葉凡一來,房子沒了。

  易中海心裡也犯嘀咕。

  可今天在院子裡見了葉凡一面,他心思忽然就活了。

  這個葉凡,也是個養老人選啊!

  年紀跟賈東旭差不多,最主要的是——孤身一人來的。

  萬一上面沒什麼長輩,那這種人最好拿捏,只要給點好處,幫著洗洗腦子,再托人給說個聽話的媳婦……

  往後的事兒,不就妥了嗎?

  賈張氏還坐在那兒,一臉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樣,嘴裡頭罵罵咧咧的。

  易中海是老油子了,臉上不顯,嘴裡頭還安慰她:

  「嫂子,你別著急。本來確實是那麼說的,可如今人來了,之前的事兒就沒辦法了。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又補了幾句:「不過你放心,東旭跟著我學徒,只要這兩年認真點,早點把技術提上去,成了廠里的骨幹,往後肯定有分房的機會。

  現在院裡來人,還是軍管會送來的,不能硬來。回頭,我先去探探他的底。」

  賈張氏這人,潑辣是潑辣,可沒什麼主意。被易中海三言兩語一說,也沒了章程,罵罵咧咧地回屋去了。

  等她走了,易中海的媳婦周大媽從裡屋出來。

  她跟易中海過了二十年,男人什麼心思她一耳朵就能聽出來。

  剛才那番話,她就知道易中海心裡頭肯定有了別的想法。養老的事兒她也惦記,見了葉凡之後,她也往那上頭想了。

  「當家的,」她壓低聲音,「你說葉凡那孩子……」

  易中海擺擺手,坐到炕沿上,皺著眉頭:「現在還看不出來。不過他剛到咱們院裡,家裡沒個老人幫襯著,做事總是不方便。大小伙子,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這些事兒肯定干不來。」

  他抬眼看了看媳婦:「你在家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他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不是什麼費事的事兒。我先過去瞧瞧。」

  說著,他起身往前院去了。

  ……

  中院何家。

  何雨柱,就是後來的傻柱,今年才十六,長得著急了點,可到底還是個半大小子。聽見前院有動靜,他探著腦袋往外瞅,想去瞧瞧熱鬧。


  「你幹嘛去?」

  何大清斜了他一眼。

  傻柱縮了縮脖子:「我去前院看看,那新來的……」

  「那個葉凡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你別過去。」何大清把手裡的菸袋鍋子磕了磕,「再說了,近期院子裡不安分,你老實去你師傅那兒好好學手藝,別給我添亂。」

  現在的傻柱還不是後來那個嘴臭的貨,被老子一說,老老實實坐下了。

  何大清是老油子了,院子裡這些事兒他門兒清。

  易中海打什麼主意,他能看不出來?他現在是婁氏軋鋼廠的主廚,易中海是廠里的技術工,倆人在廠里都有點分量。

  可易中海這人,是個老陰比,何大清心裡明鏡似的。他不想傻柱摻和進去,免得給人當槍使。

  ……

  前院。

  葉凡正彎著腰掃地,屋裡頭灰大,一掃一片土。

  門口忽然傳來個聲音:

  「小凡,忙著呢!」

  葉凡抬頭一看,閻埠貴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子。

  「這屋有一陣子沒住人了,是得好好打掃打掃。」閻埠貴往裡瞅了瞅,「要不,讓我老伴來幫幫你?女人家幹這些活兒利索。」

  葉凡心裡門兒清。

  閻埠貴這人,喜歡算計,愛占小便宜,主動上門來說幫忙,指不定以後要搭上什麼東西。他對這院子裡的人,可不想有什麼交集。

  不過話說回來,閻埠貴雖然愛算計,好歹是個讀書人,要臉面,算是這院子裡頭有點底線的人。跟裡頭那些比起來,已經算好的了。

  「閻老師,不用了。」葉凡直起腰,把掃帚靠在牆上,「都是點小事,我自己來就行,還有一點就打掃完了,不麻煩你們。」

  閻埠貴剛才就看出來這小伙子不愛跟人打交道,人家初來乍到,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再說了,賈家和易中海惦記這房子的事兒他也知道,眼下這時候,他也不太想摻和。

  他點點頭,臉上還掛著笑:「那行,你先忙著。反正都是一個院子的,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往後要是有什麼事兒,你就說話。」

  說完,他端著缸子回去了。

  葉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回過頭繼續掃地。

  這院子,往後且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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