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收服，返山
第163章 收服，返山
狂飆旋地而起，吹沙滾石，不能啟目。
俄卷其神主於雲霄，空中隱隱雷鳴，如怨怒之聲，天色愈暗。
百丈之外，紫電墨雲高拱之間，來人一襲白袍大袖，面若冠玉，風儀恰然，氣勢煌明深厚。
那日水鏡中船頭上的身影，與眼前人重疊於一處。
「是他？！」
譙臾瞳孔一震，往昔景象浮現。
傳聞中斬殺吳隗的闔滄高功，陸上北國聲名顯赫的盪邪誅魔義君，竟就是此人？
「好不容易逃出妖國避禍，誰曾想竟惹上這般狠角色，我命休矣！」
念及此處，譙臾膝上一軟，顫顫巍巍抱頭跪下，喃喃罵道：「常陰啊常陰，你自個找死就罷了，非要拉著你家大王陪葬，人家找上門來了，這可害苦了我啊！」
彼時。
「聽說妖族向來桀驁不馴，畏危而不懷德，只認死理，非得狠揍一頓才肯乖乖聽話。」
立身天中的馮微微皺起眉頭；暗道：「看來傳言究竟不可信，這位七太子跪得這般乾脆利索，是個識時務的，倒省了多費手腳。」
他念頭一動，揮袖拂散積雷流雲，緩緩降下空去，踏在宮宇前的長階上。
馮曜目光微轉，看向跪伏在地的譙臾，正欲開口。
譙臾卻搶先一步討饒，只不過不是為了自己：「小妖御下不嚴，竟使常陰冒犯義君，萬死亦不可恕，甘願伏誅。」
「鮫妖軍卒燒殺搶掠，同樣該死。」
「不過島上尚有老幼婦孺、僕從雜役，還望義君看在仙道貴生的份上，放它們一條生路罷。」
「起來吧，我不殺你。」馮曜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輕笑了聲。
譙臾愣了半晌，緩緩抬頭望向馮曜，不可思議道：「真的？」
「我此番前來，另有要事相商。」
馮曜微微一笑，反客為主道：「覆海大王，請入內一敘吧。」
「無其實，不敢處其名，義君喚我譙臾即可。」
譙臾低著腦袋，內心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
恭請馮曜入殿，招呼宮人鮫女伺候。
不多時。
宮宇內的十二旗杆都升了龍旗，海風吹得招展搖曳，十分醒目。
為表崇敬莊重，譙臾還差來島上四十三位樂師齊奏御樂。
鼓樂大作，清晰悅耳。
二十八位身形婀娜鮫女獻舞，舞姿雅而不妖。
等對方做足了前戲，確信此為詔安而非屠妖后。
馮曜放下酒杯，輕笑著說道：「叛妖不日將平，據海稱雄並非長久之計，七太子今後有何打算？」
聞言。
譙臾知曉表忠心的時候到了，從座上起身，五體投地，道：「自當棄暗投明，全憑義君差使，縱是刀山火海，小妖也願去闖上一闖。」
「上刀山下火海大可不必，我只有一點要問你。」
馮曜臉上平靜如水，輕輕抬起眼眸，話聲不徐不疾：「今妖國之事在我，我欲為之，上下莫敢不從。」
「七太子譙臾歸降闔滄之後，應為雷霆都司下藩，爾願盡忠否？」
「妖國願與雷霆都司結萬世之好，譙臾願為馮曜高功門下小卒，永不相叛！」
譙臾意識到機會來了，毫不猶豫伸出左掌咬破指尖，豎起三指，鮮血順著指縫淌下，鄭重其事道：「若有欺心，但違此誓者，五雷誅滅！」
話音落時，天象微動，五色雷雲現又復散。
此乃道誓，意義不言而明。
「現今，吳國主尚龜縮在渡煞海負隅頑抗，若你將其擒下移送風泉島，不失為大功一件。」
馮曜微微頷首，屈指彈出一口傳信金劍，落在譙臾身前，笑著說道：「後事若有意外，傳信甘露島便是了。」
譙臾雙手捧起金劍，舉過頭頂，說道：「謹遵高功之命。」
兩人寒暄片刻後。
馮曜旋即告辭離去，臨別前，忽然又想起什麼，叮囑道：「我欲求一味靈材，名叫游移風，今後你且多留心吧。」
「游移風？小妖知曉了。」
譙臾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味靈材，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
待白蛟金輦騰空遠去後，他才長舒一口氣，沉下肩膀。
不知何時，背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妖國七太子、將來的妖國國君譙臾。目送著一去不返的輦駕，思忖起了將來。
既然要投靠在都司副使門下，有些禍患不得不除。
他眼光冷冽，喃喃道：「常陰啊常陰，你這回死得其所，我真得好好謝謝你。」
「作為報答，就送你闔家團圓罷。
一月之後。
兜靈北境，披月山。
朱雀宮內。
「晦氣！」
許德海手頭微微用力，價值連城的酒盞應聲而碎，滾燙酩泉酒沿著掌指滑落，沾濕了衣衫。
他恍若未覺的盯著檐下懸著的吳隗首級，心中滿是鬱悶。
此番本欲借吳隗之手除去馮曜，哪知洞玄大妖竟連個剛剛開闢紫府的小輩都鬥不過。
死得這般輕易，與兒戲有何兩樣？
馮曜攜吳隗之頭返山，因許德海先前承諾，眼下有兩位司主為他站台。
加之不遜於袁敞的煊赫戰績，這回實實在在坐穩了都司副使之位，再沒人敢表露不滿。
本該羈押受罰的虞子明，此刻堂而皇之地坐在殿內。
「此人不除，只為將來大患。」
他長嘆一聲，問道：「舅父，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呵，怎麼辦？」
許德海沉吟片刻後，緩緩鬆開手掌，碎瓷茬子簌落下，說道：「過陣子待許紅袖返山，我舍了臉皮不要，請她說情。」
「你親自攜重禮登門致歉，看事情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罷。」
「若是就此消停自然再好不過，聽我一句勸，虞青青和虞子仲的門牆之爭，你也別再摻和，小心別把命賠進去。」
「舅父何至於此？」虞子明臉上錯愕，疑惑不解。
許德海冷笑一聲，言道：「普天之下能以紫府殺洞玄的修士，哪個是好相與的？」
「我該出的力出了，不過留了餘地而已。」
「你若是個不識趣的一意孤行，我也不攔著你送死。
甘露島。
雨過天晴，惠風和暢。
馮曜坐定於靜室之中，眼前浮出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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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飆旋地而起，吹沙滾石，不能啟目。
俄卷其神主於雲霄，空中隱隱雷鳴，如怨怒之聲，天色愈暗。
百丈之外，紫電墨雲高拱之間，來人一襲白袍大袖，面若冠玉，風儀恰然，氣勢煌明深厚。
那日水鏡中船頭上的身影，與眼前人重疊於一處。
「是他？！」
譙臾瞳孔一震，往昔景象浮現。
傳聞中斬殺吳隗的闔滄高功，陸上北國聲名顯赫的盪邪誅魔義君，竟就是此人？
「好不容易逃出妖國避禍，誰曾想竟惹上這般狠角色，我命休矣！」
念及此處，譙臾膝上一軟，顫顫巍巍抱頭跪下，喃喃罵道：「常陰啊常陰，你自個找死就罷了，非要拉著你家大王陪葬，人家找上門來了，這可害苦了我啊！」
彼時。
「聽說妖族向來桀驁不馴，畏危而不懷德，只認死理，非得狠揍一頓才肯乖乖聽話。」
立身天中的馮微微皺起眉頭；暗道：「看來傳言究竟不可信，這位七太子跪得這般乾脆利索，是個識時務的，倒省了多費手腳。」
他念頭一動，揮袖拂散積雷流雲，緩緩降下空去，踏在宮宇前的長階上。
馮曜目光微轉，看向跪伏在地的譙臾，正欲開口。
譙臾卻搶先一步討饒，只不過不是為了自己：「小妖御下不嚴，竟使常陰冒犯義君，萬死亦不可恕，甘願伏誅。」
「鮫妖軍卒燒殺搶掠，同樣該死。」
「不過島上尚有老幼婦孺、僕從雜役，還望義君看在仙道貴生的份上，放它們一條生路罷。」
「起來吧，我不殺你。」馮曜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輕笑了聲。
譙臾愣了半晌，緩緩抬頭望向馮曜，不可思議道：「真的？」
「我此番前來，另有要事相商。」
馮曜微微一笑，反客為主道：「覆海大王，請入內一敘吧。」
「無其實，不敢處其名，義君喚我譙臾即可。」
譙臾低著腦袋，內心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
恭請馮曜入殿，招呼宮人鮫女伺候。
不多時。
宮宇內的十二旗杆都升了龍旗，海風吹得招展搖曳，十分醒目。
為表崇敬莊重，譙臾還差來島上四十三位樂師齊奏御樂。
鼓樂大作，清晰悅耳。
二十八位身形婀娜鮫女獻舞，舞姿雅而不妖。
等對方做足了前戲，確信此為詔安而非屠妖后。
馮曜放下酒杯，輕笑著說道：「叛妖不日將平，據海稱雄並非長久之計，七太子今後有何打算？」
聞言。
譙臾知曉表忠心的時候到了，從座上起身，五體投地，道：「自當棄暗投明，全憑義君差使，縱是刀山火海，小妖也願去闖上一闖。」
「上刀山下火海大可不必，我只有一點要問你。」
馮曜臉上平靜如水，輕輕抬起眼眸，話聲不徐不疾：「今妖國之事在我，我欲為之，上下莫敢不從。」
「七太子譙臾歸降闔滄之後，應為雷霆都司下藩，爾願盡忠否？」
「妖國願與雷霆都司結萬世之好，譙臾願為馮曜高功門下小卒，永不相叛！」
譙臾意識到機會來了，毫不猶豫伸出左掌咬破指尖，豎起三指，鮮血順著指縫淌下，鄭重其事道：「若有欺心，但違此誓者，五雷誅滅！」
話音落時，天象微動，五色雷雲現又復散。
此乃道誓，意義不言而明。
「現今，吳國主尚龜縮在渡煞海負隅頑抗，若你將其擒下移送風泉島，不失為大功一件。」
馮曜微微頷首，屈指彈出一口傳信金劍，落在譙臾身前，笑著說道：「後事若有意外，傳信甘露島便是了。」
譙臾雙手捧起金劍，舉過頭頂，說道：「謹遵高功之命。」
兩人寒暄片刻後。
馮曜旋即告辭離去，臨別前，忽然又想起什麼，叮囑道：「我欲求一味靈材，名叫游移風，今後你且多留心吧。」
「游移風？小妖知曉了。」
譙臾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味靈材，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
待白蛟金輦騰空遠去後，他才長舒一口氣，沉下肩膀。
不知何時，背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妖國七太子、將來的妖國國君譙臾。目送著一去不返的輦駕，思忖起了將來。
既然要投靠在都司副使門下，有些禍患不得不除。
他眼光冷冽，喃喃道：「常陰啊常陰，你這回死得其所，我真得好好謝謝你。」
「作為報答，就送你闔家團圓罷。
一月之後。
兜靈北境，披月山。
朱雀宮內。
「晦氣！」
許德海手頭微微用力，價值連城的酒盞應聲而碎，滾燙酩泉酒沿著掌指滑落，沾濕了衣衫。
他恍若未覺的盯著檐下懸著的吳隗首級，心中滿是鬱悶。
此番本欲借吳隗之手除去馮曜，哪知洞玄大妖竟連個剛剛開闢紫府的小輩都鬥不過。
死得這般輕易，與兒戲有何兩樣？
馮曜攜吳隗之頭返山，因許德海先前承諾，眼下有兩位司主為他站台。
加之不遜於袁敞的煊赫戰績，這回實實在在坐穩了都司副使之位，再沒人敢表露不滿。
本該羈押受罰的虞子明，此刻堂而皇之地坐在殿內。
「此人不除，只為將來大患。」
他長嘆一聲，問道：「舅父，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呵，怎麼辦？」
許德海沉吟片刻後，緩緩鬆開手掌，碎瓷茬子簌落下，說道：「過陣子待許紅袖返山，我舍了臉皮不要，請她說情。」
「你親自攜重禮登門致歉，看事情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罷。」
「若是就此消停自然再好不過，聽我一句勸，虞青青和虞子仲的門牆之爭，你也別再摻和，小心別把命賠進去。」
「舅父何至於此？」虞子明臉上錯愕，疑惑不解。
許德海冷笑一聲，言道：「普天之下能以紫府殺洞玄的修士，哪個是好相與的？」
「我該出的力出了，不過留了餘地而已。」
「你若是個不識趣的一意孤行，我也不攔著你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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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曜坐定於靜室之中，眼前浮出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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