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驚蟄劍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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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笈宗位列三宗四派十二門中的「三宗」之一。

  玄黃天為數不多的前古道統之一,傳承有序,底蘊深厚。

  近千年來。

  天下符道執牛耳者——禹黎真君掌教雲笈之故。

  門人弟子追比聖賢,尤以符道禁制見長,向來有著「玄黃禁制看東渾,東渾禁制看雲笈」之美譽。

  東渾州上至靈窟靈脈,下至凡俗城池,禁制遍地開花,就出自雲笈宗的手筆。

  換作武道興盛的西??州,行走千里能找出個護山禁制都算走運。

  昌運閣內。

  南側又一竿玉竹節節攀升,直指穹頂。

  這位自稱雲笈宗門人的許負口出此言。

  只差明說與她爭搶此草,無異於阻道之仇。

  再者。

  三千法錢遠超市價,就算天寶劍草可遇不可求。

  這筆巨款,都足夠定製四柄上品符器了。

  何必浪費在此處,費力不討好,還要與人結仇,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紛繁思緒流轉間,竹林再無人持續加碼。

  「許負?我曾與她有一面之緣,此女氣質超塵不同凡流,令人睹之難忘。」

  六層樓台上,一位凹頭老者撥開禁制,抬頭問道:

  「如今世道人心不古,竊名者多,不知能否一展真容?」

  許負敢於公然自報家門,便覺露面也沒甚大不了的,信手一揮,便驅散雲霧。

  她著素玄道袍,頭頂芙蓉冠,立如寒峰孤松,眉目清冷似冰湖,正可謂雪山峨眉。

  凹頭老者拱了拱手,朗聲道:「確是許負道友無疑,在下收手。」

  七層樓台的南側有人開口講話,語氣無奈:「既是雲笈宗高徒欲取此物,老夫自當避開一頭。」

  許負輕抿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拱手說道:「多謝道友成全。」

  「許道友天資卓越,將來成就紫府,定是能在龍頭選上揚名的。」

  「這般高價,我等俱是望洋興嘆,即使有心也爭不起。」

  「在下五雷宗墨循,提前恭祝許道友開闢紫府了。」

  場中不斷傳出話音來,語氣和煦,其樂融融。

  「……」

  六層廂房內。

  仇三癱靠在軟榻上,釋然一笑。

  他已經竭盡全力,就算沒能得手,也沒留下太多遺憾。

  畢竟自己的對手是雲笈宗、闔滄派兩座龐然大物。

  更何況。

  天寶劍草沒落到一路同他爭搶不斷的闔滄門人手上,怎能不算是一種安慰呢?

  「一山更有一山高,人狂自有天收啊!」

  仇三感慨不已,饒有興致地看著東面玉竹的動靜。

  十息。

  十五息。

  二十五息。

  就在眾人以為天寶劍草已有主的時候,外側圓台傳來了破土聲。

  緊接著。

  又是一竿青綠玉竹猛然拔高,同樣觸及穹頂,絲毫不讓。

  還有高手!

  短暫而又徹底的沉寂過後。

  侍女不喜反憂,顫抖著聲音說道:「這、這位出價四千法錢。」

  大夥沒想到事到如今,竟能橫生波折。

  眼看一齣好戲上演,紛紛埋頭竊竊私語。

  「從哪冒出來的愣頭青?不要命啦!」

  「雲笈宗都敢招惹,真不識趣。」

  「雖說坊市內不允許鬥法,人不能一輩子待在城裡畫地為牢,總有出去的時候,也不想想今後怎麼辦。」

  ……

  七層樓台。

  四千法錢?

  許負無意與人鬥富,也掏不出那麼多錢。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她微微皺起眉頭,面如寒霜,冷聲說道:「此乃阻道之仇,爾等不怕誤了卿卿性命嗎。」


  「現今真有意思,拍賣攔著不讓人出價,店家都不問來由名姓,儘是些不相干的專愛刨根問底。」

  「爾既誠心發問,告知也無妨。」

  「闔滄派,馮曜。」

  「大言不慚說要取我性命,先捫心自問夠不夠資格,我劍未嘗不利!」

  四層廂房樓台傳來一聲輕笑,氣息沉穩平靜,未有絲毫懼意,口出狂言:

  「要打便打,只怕誰誤了誰的性命,尚未可知。」

  「此乃闔滄轄下,雲笈宗又能如何?築基而已,先問問你有幾條命!」

  隨著馮曜話音落下,虞青青即刻開口,不甘示弱:

  「闔滄派,渠陽虞氏,虞青青。」

  隨著兩人話音迴蕩樓內,凌厲劍罡霎時激盪,殺意毫不掩飾。

  眾人心神恍惚,皆是如芒在背,寒意橫生。

  忽然,一陣笑聲傳入場中,打斷低沉氛圍。

  「呦呵,這不是許大舌頭嗎?多年不見,還是這副德行,愛說大話。」

  同在四層樓台的岳淵撤下迷霧禁制,捧腹大笑,譏諷道:「你自詡天才,比之冥鴉銜水浴身、天生法目神通的袁敞又如何?」

  許負臉色微微訝然,她與岳淵是舊相識,沒想到竟在此地相逢。

  對方陡然發問,她儘管未解其意,還是蹙眉輕言:「自然不如。」

  「看在伯父待我不錯的份上,可別怪我不仗義,沒事先提醒你。」

  岳淵站在朱欄前,雙臂環胸,明明站在更下方,卻透著一股趾高氣揚的架勢,說道:

  「我等此番下國征伐,袁敞那廝已敗於馮師兄之手,你若找死我絕不攔著,看在往日情分上,頂多替你收個屍。」

  說到此處,他又想起魏靈顯的境遇。又添了句:

  「打完還有屍可收的話。」

  竹林簌簌作響,枝幹搖擺起伏。

  昌運樓內更是針落可聞,眾人噤若寒蟬,竟無一人再敢出言。

  一株天寶劍草,炸出兩家大派弟子,三方高門世家。

  放眼昌運樓歷來大會,這等盛況倒也空前。

  眾目睽睽之下。

  許負臉色變換幾次,孤傲神情現出幾分猶豫,心底掙扎不斷。

  如今反倒是她騎虎難下了。

  九幽與闔滄的下國征伐大局已定,戰況訊息不脛而走。

  她這些日子也聽了些風言風語。

  那些從北邊來的商隊,只說是盪魔誅邪義君鬥敗了袁敞。

  至於盪魔誅邪義君是誰,卻語焉未詳。

  畢竟丘闐距戰場遠隔萬里,風聞逸事聽過便罷,從來沒人細究。

  不曾想東渾州竟這般小,自己一開口,就得罪了時下炙手可熱的同輩天驕。

  「先前不知是馮曜師兄當面,口出狂言,言語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她低下高傲的頭顱,對著馮曜所在的樓台行了一禮,輕聲問道:

  「閣下可是在兜靈境越秀雷澤修行?」

  「不錯。」馮曜不咸不淡應了一句。

  「石山主與我家師尊狹元上人素來交好,他近來可好?」

  許負有心緩和緊張關係,主動套起近乎。

  馮曜不予理會,輕聲說道:「若無人出價,這天寶劍草就該給我了。」

  「自然,自然如此,價高者得。」

  許負心氣鬱結,縱使不甘,此時也只得擠出微笑。

  哪敢再提什麼阻道之仇?

  樓中眾人早已看傻了眼,前一刻還高高在上的雲笈宗高徒,下一刻便跌落雲端,被闔滄門人踩在腳下。

  未免太……離奇。

  六層樓台內,

  仇三垂下腦袋,以手掩面,只覺劫後餘生,暗自慶幸方才沒有衝動行事。

  不然鍛造本命飛劍,就該輪到下輩子再做了。

  場下主持侍女如夢初醒,親自托著錦匣,盈空飛身遞上前去。

  馮曜接過錦匣,輕揮衣袖,便將其收入袖中,放聲說道:

  「諸位,我等不奉陪了,先行一步,告辭。」

  說罷。

  樓檯燈火應聲而滅,兩人旋即飄然離去。

  ……

  出了昌運樓,街道上人潮湧動,卻沒有前日那般盛況,稀疏許多。

  兩人便令童子先行離去,自行閒逛一番。

  不久。

  一處販售雜等靈材的小攤上。

  馮曜停下腳步,心念一動,視線落在的一截枯木上。

  他抬手拿住枯木,眼前玄文立現。

  【靛藍機緣觸發中】

  【驚蟄劍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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