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林鹿洞嫁女,生死存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國西南,河忠郡。

  瀏山。

  此處沒什麼奇山秀水,更無值得一看的山嶽險峰。

  靈脈就想都不用了,靈氣微薄駁雜,難堪一用。

  連南皋第十六峰都不如,充其量只是一座僻靜隱修之所,算不上仙家勝地。

  長期居在此處的修士,怕是難成氣候。

  馮曜等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尋到此地。

  林芝葶斷沒想到,陳國還有河忠郡這等貧瘠之土,貧瘠之土上還有這麼個正道宗門。

  越國暫且不提,但凡陳國境內,駢水林氏向來威名赫赫。

  每逢族中祭祀醮儀,陳越玄門須遣使前來觀禮,以至林家還特意建了座幅員遼闊的棲見齋,用以諸多賓客歇腳。

  這等小宗小派登門,連個落腳的屋舍都不會有。

  此時,瀏山張燈結彩,光氣連結,只聽笙樂震天,卻無半點人聲,一副死氣沉沉的古怪氣象。

  馮曜等人的身形緩緩落在山門之外。

  玉卿定住身形,抬眼瞧了瞧,笑了一聲。

  「這般熱鬧,白鹿洞是在嫁女還是娶親?咱們進去瞧瞧。」

  馮曜不置可否,說道:「此處若沒有煉器師能修繕車輦,咱們就去附近的仙市租賃一架飛舟。」

  此地距芙蓉城足有兩千里路,單靠御空飛行就得耗上十天半月。

  「租?為什麼要租?」林芝葶微微側首,滿臉疑惑。

  「直接在白鹿洞買不就好了。」

  馮曜面色一緊,不動聲色咽了咽口水,平靜道:

  「我一介散修,囊中羞澀。」

  「我有錢。」

  林芝葶拍了拍胸脯,慷慨大方:「馮虛師兄救我一命,怎能讓你出錢?」

  馮曜以為少女著急趕路,便笑著說道:「那太好了,如此一來省了功夫,我們可以早些趕到芙蓉城。」

  旋即抬腿拾階而上。

  林芝葶懊惱不已,原地踱了踱腳,才跟了上去。

  玉卿搖頭晃腦,傳音道:「相思總為情郎愁啊。」

  「誰是情郎?養你的臭蛇去!」

  少女又羞又鬧,立馬還以顏色,扭頭無聲警告。

  玉卿撇撇嘴沒有說話。

  青蛇躺著中槍,訕訕問道:「我是不是該洗澡了?」

  明明逢了喜事,白鹿洞門人還日夜派弟子巡邏,防備森嚴。

  馮曜幾人沒有遮掩行蹤,很快就被巡邏弟子察覺。

  一頭靈鶴穿破雲空,清唳一聲,便朝此處飛來。

  兩個胎息弟子跟在後面奔跑,頗具喜感。

  鶴背之上,是個頭頂四方巾的青年男子,身材中等,寬面細眼。

  「三位道友登門造訪,若只是為了討杯喜酒喝,那就來錯地方了。沒有要緊事的話,還請自行離去吧。」

  青年男子名叫鄭方泳,本想斥責貿然闖山的生人,再將其驅逐出去。

  瞧見為首那人年紀輕輕,氣度不凡,看不出是何等修為。

  而兩名女子雖然蒙面,但看其婀娜身段,便也知曉是風華正茂的女修。

  如此作派,怕是別有來頭,便存著幾分耐心說話。

  林芝葶和馮曜對視一眼,先朝鄭方泳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

  「小女子駢水林家長房嫡女林芝葶,欲往芙蓉城學道,前日路遇飛天夜叉,僥倖逃脫,卻打壞了代步飛空的車輦。」

  「不知貴宗能否修繕,或出售一艘飛舟,好讓我等快些趕路?」

  說著,她同時將林家令牌遞了上去。

  「失敬!失敬!原是貴女當面,在下白鹿洞大師兄鄭方泳。」

  鄭方泳聞言接過令牌,細細看過,確鑿無疑,恭恭敬敬遞了回去,苦笑道:

  「不是有意拂您的意,您也瞧見,我家山門連靈鶴都沒幾隻,僅有的兩艘飛舟也另有用處,抱歉了。」

  「好吧,那最近的仙市在何處?我們自行前去即可。」

  林芝葶心裡不憂反喜,臉上罩著面紗,看不清是何神態。

  鄭方泳額角冒汗,引著眾人到會客的屋捨去,招呼落座看茶,說道:「因煞鬼濁潮的緣故,那些個坊市近日都停了,最近的坊市應在八百里之外。」

  拖著兩女一蛇,八百里緊趕慢趕也要五六天。

  馮曜皺了皺眉頭,直截了當:

  「道兄,你家飛舟可是作迎親之用。事後能否讓出一艘?」

  「當不得此稱,此事我做不了主,但可以跟您說明。」

  鄭方泳滿臉堆笑,臉上帶著幾分窘迫:「明日掌門之女出嫁,嫁的是芒山魔頭墨齊風,白鹿洞誓死不從,欲行魚死網破之舉。」

  「值此存亡之際,事後……事後我也不知能否讓出飛舟了。」

  「……」

  馮曜一時愣住,難以置信:「他墨齊風不就是個練炁嗎?如此大膽妄為?」

  鄭方泳解釋道:「公子你有所不知,這墨齊風單只一人不足為懼,但他還有六個義子,同樣是練炁境界,難纏得很。」

  「這人行事謹慎,向來不招惹來歷不明的修士,只在河忠一隅作威作福,每年壽辰,都要納一房小妾。」

  「貴宗舉派上下,竟沒個築基撐場面?」林芝葶瞪著眼睛,驚訝問道。

  「去年還有。」

  鄭方泳頓時無地自容:「掌門年初仙逝了。」

  「宗門上下包括雜役在內,僅有五十幾人,十二個胎息,四個練炁。」

  「那魔頭師妹垂涎已久,從前掌門在時還不敢輕舉妄動,如今人走燈滅,便要強娶。」

  「似我們這等無靈脈,無靠山,無人手的破落戶就是這麼個處境,還望貴女切勿怪罪。」

  聽罷一席話,馮曜默然不語。

  先前碎鏡還給出過向白鹿洞救援的選項,結果林鹿洞自家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倘若真向這邊求援,等援兵趕到,那邊屍體都涼透了。

  「我們這回來,倒帶了個好消息。」

  玉卿從椅子上蹦下來,滿臉得意:「墨齊風老怪的六個義子冒犯我家小姐,馮公子仗義出手,賊子盡滅。」

  「此話當真?」

  噗通!

  馮曜甩出六個沾血的儲物袋,當著眾人的面翻出《五毒掌》、《迷蹤步》等功法。

  以及六兄弟操使的武器,狼牙棒、短刀等等。

  見了這些東西,加上林家令牌,鄭方泳已信了八九分。

  只不過……

  他看著馮曜年輕俊秀的面容,很難想像,

  居然是這麼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以寡擊眾,當場強殺了六名聲名在外的練炁,竟無一人走脫。

  或許此人早已經年過花甲,只是駐顏有術,才顯得如此年輕?

  那人聲音不急不躁傳進耳朵:「叫貴宗管事的人來,我有一計,可解貴宗今日之厄。」

  「這……」鄭方泳有些拿不定主意。

  馮曜也不多話,輕輕抬手。

  袖口倏然飛出一道凌厲至極的鮮紅炁光,直朝鄭方泳面門斬來。

  快到根本躲閃不開。

  鄭方泳瞳孔一縮,立時驚得面無人色,嚇得魂飛魄散,緊閉雙眼。

  瞬間,頭臉感到火辣辣的刺痛,額頂一輕,卻沒什麼傷勢。

  顫抖著抬起手,摸了摸完好的脖頸頭顱,發覺並無大礙,才緩緩睜開眼睛。

  馮曜隨手一扔,完好無損的四方巾輕飄飄落在桌上。

  這時,鄭方泳才發現頭頂空空,背後冷汗浸透了衣衫,舌上泛起苦味,心道:

  「好快!好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