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骸中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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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舍中。

  夜深人靜,外頭時不時響起鷓鴣啼鳴。

  馮曜坐在蒲團之上。

  【儀表堂堂(黃)】

  【是否立刻加持?】

  「是。」

  馮曜心中默念。

  過了一會兒,並未察覺到自身變化。

  借著燭火拿起銅鏡,倒映出清晰可見的面龐。

  明明五官輪廓沒有變化,但整張臉給人的感覺,確實是清秀俊美無疑。

  「形貌出眾,終究是取禍之道。」

  馮曜捏著下巴,輕嘆一聲。

  如果不是長期加持能夠提升資質,這個命格送他都不要。

  加持命格後,他便放下銅鏡,捧起兩卷道術開始修習。

  白天碎鏡照見李司渭的心相,給他造成了莫大壓力,使他迫切想要提升戰力,以免遭遇不測。

  如此修行,一夜無話。

  那片漆黑無光、幽寂安靜的房舍中。

  馮曜周身一顫,數十道血紅氣流盤旋已身,盈而不散,發出箭矢破空般的簌簌流響,其勢騰騰,其勁悶悶。

  「骸中盾,成了!」

  馮曜輕聲一笑,縈繞於身的血紅氣流瞬間涌回袖中,不見動靜。

  【馮曜】

  【修為:胎息(分震傷雷炁)】

  【功法:踏地借力(中成),分震傷雷炁(——),追風劍法(大成),骸中盾(入門),五罡步(入門)】

  【命格:三尺微命(白),儀表堂堂(黃)】

  這回碎鏡顯示的心相中,有多了兩段文字。

  骸中盾和五罡步兩門下乘道術,都來自於十五峰藏經閣。

  五罡步是一門身法,速度一般,但在狹小空間的輾轉騰挪上,下乘道術中少有能其比擬。

  配合練至大成的追風劍術,大大增強了馮曜的纏鬥能力。

  骸中盾則是一門護身術,同樣位列下乘,卻比五罡步高明許多。

  須將精血鑄入骸骨,以胎息溫養三日,再以聚合法門收攏骨血精炁。

  與人鬥法時,便可操使骨血精炁或用于格擋攻勢,或用於主動出擊。

  人身有二百零六骨,理論上每塊骨頭都能產出一道骨血精炁,至多二百零六道。

  但馮曜體內胎息精血始終有數,在下乘道術上竭澤而漁並不明智。

  因此,首次修行,他只練了三十道骨血精炁以作備用。

  「可惜藏書閣二層樓內,實在沒什麼好用的道術,只能等進入內門後,到三層樓看看了。」

  馮曜沒抱太大希望,二層的練炁術六品就到頭了,三層怕是也沒有上乘道術。

  念及此處,他搖了搖頭,步入庭院。

  「早。」

  「早啊……哎呦我滴媽!」

  陳廷州照例上工,正在洗漱,瞧見馮曜,頓時跟呆愣在原地。

  某些修士隨著功行進境,形貌會出現一定程度的改變。

  但能變得如此渾然天成,好似天生就是這般清新俊秀的,還真不多見。

  「曜哥,你又功行有進了?」

  「差不多。」

  馮曜微微頷首,沒有多作解釋。

  表現得越是雲淡風輕,就越不會引起懷疑。

  ……

  鶴欄。

  草堂里。

  李司渭盯著他的臉端詳許久,馮曜覺得有些頭皮發麻,訕訕笑道:

  「師姐,怎麼了?」

  「沒什麼,你修行的是什麼練炁術?」

  「額……分震傷雷炁,有何不妥嗎?」

  「到了形貌變化這步,你這麼快就打通命門了?」

  少女黑蝶般的眼睫撲閃了下,櫻唇微微勾起:「看不出來,你雖然資質平平,但悟性不差。」

  談及修行,李司渭的話總是格外多,馮曜苦不堪言。


  「微末道行,在師姐面前不算什麼。」馮曜額頂冒汗,輕聲說道。

  李司渭移開眼光,轉睫望向遠處。

  「我隨口一說,心虛什麼?你藏了見不得人的伎倆?」

  「呵呵,誰藏了見不得人的伎倆還不知道呢。」馮曜微微側過身子,腹誹道。

  李司渭打心底里輕視馮曜。

  昨天剛見面時的態度又臭又硬,如果能一直保持孤傲,她倒也高看兩眼。

  只要一給錢,風骨氣魄都甩到九霄雲外了,變得恭敬順從。

  這跟羅浮派中那群勢利眼有什麼區別?

  祝濤竟然把洞府留給了這種人。

  念及此處,那張俊美的臉龐也異常可惡。

  「還是在欲擒故縱。」

  李司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此後再沒多說一句話。

  馮曜也樂得少跟妖女扯上關係,免得以後東窗事發殃及池魚。

  兩人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到了放鶴飲水的時候。

  李司渭不知所蹤跡,馮曜放風遛鶴,日暮時匯合歸山。

  一連八天都是如此,按部就班直到交工,他都沒有主動談及過工作之外的事。

  此前,許多共事的同門總是變著法子搭話,這回總算得了清淨。

  李司渭略感詫異,卻也樂得自在。

  這月事畢,吳管事前來收回鈴鐺,以及發放月俸,她笑容和藹:

  「你們兩個配合蠻好的,頭回做這活也沒出差錯,這個月多發一百符錢,爭取再接再厲。」

  「謝謝吳管事。」

  符錢誰也不嫌多,馮曜自然是千恩萬謝收下。

  李司渭則沒那麼熱情,她不差那三瓜兩棗。

  吳管事看著二人,越看越滿意,又說了些鼓勵的話,

  臨走前,還特意把馮曜拉到一邊,說起了悄悄話:

  「司渭來咱們這裡只是過渡一段時間,等突破了練炁就走人了,小馮你要加把勁啊!」

  「吳管事,你誤會了。」馮曜無奈道。

  「我是看你們郎才女貌的,她又這麼優秀,我看好你,近水樓台嘛。」

  馮曜想起周破虜,又想起了李司渭修行的魔功,頓時興致缺缺,隨意搪塞幾句便糊弄過去。

  ……

  臘月初七。

  此前又下了幾場雨雪,年關將至,冬天越發寒冷,屋檐下的冰溜子緩慢生長,已有小臂粗長。

  這天是講堂授課的日子。

  馮曜踏著五罡步上山,早早就趕上峰頂。

  月牙淺淺掛在天上,東邊群山放出細微晨暉。

  正百無聊賴等著道場開門,還遇見了老熟人——王春暉。

  看樣子他已證得胎息,今日來胎息總堂受訓。

  上個月在山腰講堂,碎鏡照出了對方巔峰大圓滿的恐怖實力。

  算算日子,怎麼著也該突破了。

  王春暉昂首挺胸走到馮曜面前,那個跟班胖子不見了,想必功行不夠,還和陳廷州一樣當個道徒混日子。

  他滿臉傲氣,露出一口爛牙:「呦,這不馮少嗎?沒想到吧?我也證得胎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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