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緒開導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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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情緒開導大師

  須藤雅史失蹤的消息,在一周後傳遍了整個轄區。

  這樁涉及警界精英的醜聞,像是一場無法遏制的風暴,迅速占領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警方對加賀古董店進行全面搜查後,在加賀古董店那場幾乎拆遷式的徹底搜查中,法醫從那面新粉刷的牆壁里完整地剝離出了加賀友之乾癟的屍骸。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主辦刑警須藤雅史。

  警署正式發布通緝令,將其列為故意殺人案的頭號在逃嫌疑人。

  可無論警方怎麼布控追查,都找不到半點他的蹤跡。

  在公眾眼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位披著刑警外衣的假面騎士利刃,已經永遠死在了鏡世界裡。

  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ORE日報編輯部內,依舊是如往常般的忙碌。

  印表機吐出溫熱的紙張,空氣中漂浮著陳舊墨水的味道。

  只是,那個平時活潑好動的城戶真司,此時卻異常沉默。

  須藤雅史的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騎士大戰的棋盤上激起了層層漣漪。

  而神崎士郎的騎士計劃依舊在穩步進行,就連秋山蓮看佐藤哲也的眼神里,也始終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警惕。

  「佐藤,你有沒有覺得真司————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桃井令子端著兩杯熱咖啡,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佐藤哲也面前,小聲對他說道。

  「從古董店回來後,真司就一直在那兒對著白紙發呆,連主編扣他獎金都沒反應。」

  佐藤哲也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城戶真司。

  此刻城戶真司正趴在桌子上對著稿紙發呆,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半天沒有落下,筆尖的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黑點,像一團團散不開的陰雲。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那雙黯淡的眼睛。

  「從上周古董店那件事之後,他就一直這樣。」桃井令子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擔憂。

  「魂不守舍的,問他什麼都不說。這次讓他寫北岡秀一的採訪提綱,寫了整整一上午0

  我剛才說了他兩句,他也沒反駁,就低著頭不說話。你跟他關係最好,要不你去勸勸他,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佐藤哲也點了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微苦,在舌尖化開,像真司此刻無處安放的愧疚與迷茫。

  佐藤哲也當然知道城戶真司在糾結什麼。

  須藤雅史臨死前那句沒說完的話,真司沒聽到,但須藤雅史死在他眼前的畫面,真司看到了。

  一個厭惡騎士戰爭的人,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被斬殺,哪怕那個人是殺人犯,那份衝擊也足以讓他夜不能寐。

  佐藤哲也放下手裡的歸檔資料,從抽屜里拿出一盒沒開封的牛奶,走到城戶真司桌邊,輕輕敲了敲桌子。

  沉悶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位上顯得格外突兀這時城戶真司猛地回過神,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彎腰去撿,抬頭看到是佐藤哲也,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佐藤。」

  「在寫北岡秀一的採訪提綱?」佐藤哲也彎腰撿起筆遞給他,順勢拿起桌上的稿紙翻了翻。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被劃掉重寫,還有大片的墨漬。

  原本應該條理清晰的採訪提綱,寫得雜亂無章,像一團被人揉皺的紙。

  北岡秀一就是假面騎士鐵兵,龍騎原著里的第四位騎士。

  這個利己主義者有著頂尖的頭腦和壓倒性的重火力,參加騎士大戰的願望,是為了治癒自己身患的絕症。

  永遠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卻又有著自己一套奇怪的底線。

  城戶真司這種熱血單純的愣頭青,在他眼裡大概和沒長大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其實提綱的大方向沒什麼問題,只是少了點針對性。」佐藤哲也一邊說,一邊隨手改了幾個問題。

  「北岡秀一最引以為傲的是零敗訴」的記錄,你可以從他最近打贏的這場企業訴訟入手,問他庭審里的關鍵決策,而不是空泛地問你怎麼看待律師這個職業」。


  另外,外界都說他為了贏官司不擇手段,你可以把這個爭議點拋給他,反而能激起他的表達欲。」

  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原本鬆散混亂的內容,在佐藤哲也的筆下瞬間變得精準,每一個問題都踩在了採訪對象的關鍵點上,就像一把鑰匙,正好插進了鎖孔。

  城戶真司怔怔地看著他改提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佐藤,其實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嗯?」佐藤哲也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城戶真司臉上。

  城戶真司的嘴唇動了動,手指緊了緊,他猶豫了很久,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這個問題,想要找到答案。

  終於,城戶真司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頭整整一周的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個人如果犯了罪,本應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有人在法律之前就先殺了他,那殺害他的這個人,真的代表正義嗎,是對的嗎?」

  城戶真司沒說自己親眼看到了須藤雅史的死,只能用這種迂迴的方式,說出心底的困惑。

  佐藤哲也看著真司那雙寫滿迷茫的眼睛,也知道城戶真司那個「人」說的就是自己。

  「其實沒有什麼絕對的對與錯。」佐藤哲也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法律是大多數人的底線,但不是所有的罪惡,都能等到法律的審判。

  有些人在法律夠不到的地方作惡,有些人等不到正義降臨的那一天。」

  城戶真司聽著佐藤哲也的話語,眼中閃過痛苦與迷茫,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可我還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有人死,不該有人殺人,更不該有人為了什麼去殺別人。」

  「可是————可是我又想不出別的辦法。

  如果他不死,他還會繼續殺人,還會繼續害人。那——那我到底該覺得他該死,還是不該死?佐藤,我是不是很虛偽?明明知道他是壞人,看到他死了,卻還是難受。」

  當城戶真司把這些積壓在心底的話說完,此刻他像是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偽裝。

  這一周壓在他心頭的巨石,終於在此刻徹底暴露了出來。

  而佐藤哲也聽完城戶真司積壓在心裡的話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裡的資料輕輕合上放在一邊。

  佐藤哲也拉過旁邊的椅子,在城戶真司對面坐下。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只有一種平靜的理解。

  「善良是人類的天性,善良不能作為武器,真司。」

  佐藤哲也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刻意的安慰,也沒有敷衍的客套,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善良的人看到生命消失,不管那個人是好是壞,都會感到難受。

  這不是虛偽,這是人之本能。你難受,是因為你心裡還有柔軟的地方。

  但如果有一天你連難受都不會了,那才是真的出了問題。」

  聽著佐藤哲也的講述,城戶真司有些怔怔的看著他,眼中的迷茫有些消散,像是抓住了某件東西。

  「但善良不能當武器。」

  佐藤哲也的目光微微轉向窗外,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真司,你有沒有想過,你想保護的人,不會因為你的善良就自動安全;那些想傷害別人的人,也不會因為你的善良就放下屠刀。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心軟,就對你心軟。」

  「那我該怎麼辦?」城戶真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麼。

  「那就繼續往前走。」佐藤哲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那個畫面,記住那種難受。然後繼續往前走,因為還有人,需要你去保護。」

  城戶真司怔怔地看著他,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似乎輕了一些。

  隨後城戶真司像是明白了什麼,用力對著佐藤哲也點了點頭:「謝謝你,佐藤。」

  「好了,別想了。」佐藤哲也把改好的提綱遞給他。

  「照著這個去採訪,等你採訪完,如果實在是要感謝,那就請我請客吃飯吧。」

  城戶真司用力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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