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望南
鑒中天地。
「窩巢。」
陸江仙從椅子上彈起來，又坐回去，又彈起來，在霧氣里踱了兩步。
他最近半年多也沒閒著，看著貴遲御劍飛來飛去，心裡艷羨得很。
他也想過有朝一日能以劍仙姿態從鏡中走出，一劍光寒十九州……
不過眼下是不能想了。
方才貴遲那語氣，話里話外都是說他這東西牽扯不小，暴露不得。
他雖然覺得這老鄉謹慎得過了頭，可比起這世上其他人，他還是更信老鄉。
太陰玄光不能用，總得給自己弄點手段。
方才那一劍，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貴遲能一劍梟首一個練氣巔峰，靠的不是劍術。
他的神識一直鋪在外面，看得分明……貴遲眉心射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針，刺入費望雲靈識海，那老頭才僵在原地，連槍都沒拔出來。
那不是別的，正是凝練到極致的神識。
這手段要是學到手，紫府他還沒見過且先不提，望月湖上這幾個築基，還不是一針一個？
他這段時間已經摸清楚了。
這方世界的修士修煉出來精神念力的叫靈識，在昇陽府，藏神之府，外察秋毫，無形卻有跡。
而他與貴遲的神識查幽無形無跡，同輩修士當面，底褲都被他倆看乾淨了，別人也不會察覺出絲毫異樣。
這手段，他必須學。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琢磨著怎麼開口。
直接要？
太丟份。拿東西換？
他手裡除了太陰月華，好像再沒別的。要不……先誇他幾句？
……
遲將通崖帶到南岸，落下飛梭，隨手遞給他。
「這個給你。」
通崖接過，手指在梭身上摸了一下，沒說話。
「白天那些散修送的禮，你回去整理收起來，登記造冊，就作為李家的族產。」
貴遲的聲音不緊不慢：
「那頭熊羆是胎息三層的妖物，叫上你阿爹和苗苗姑姑一起幫著處理了。你們現在都是長氣血的時候，每天燉上一些。」
通崖點了點頭。他已經不需要再說感謝的話了。
「叔父可是要去拜訪那湖中坊主？」
貴遲笑著點頭：
「咱家勢弱，還需借勢。家裡的事情，你試著處理。做不好也不當緊……」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通崖的肩膀：
「你還小，慢慢學。」
通崖站在原處，看著叔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裡的青魚梭沉甸甸的。
……
通崖一個人回了黎涇山。
項平還在院子裡等著，看見他回來，蹭地一下從石凳上跳起來，跑到跟前：
「二哥，小叔帶你去哪兒了？」
「叔父帶我去要回來了些茶錢。」
通崖走到石桌旁，從懷裡掏出布卷攤開。項平湊過來看，承福也抬起頭。小玉從廚房出來，站在一旁沒說話。
「小玉姑姑。」
通崖說：
「叔父說了，今日這些禮都算族產，由姑姑保管，由我支取。」
小玉點了點頭，在石桌旁坐下。
通崖拿起筆，一樣一樣地記。他寫字慢，但每一筆都認真。先拿起那隻玉盒，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在布卷上寫：青金玉石髓一塊，郁家賀禮。他抬頭看小玉：
「姑姑，這個值多少？」
小玉搖頭：
「沒見過，郁家送的，想來是貴重的東西。」
通崖沒追問，在旁邊又加了一行：
價值不詳，回頭送去叔父那。
他又看著安嗻言送的那隻妖熊。熊羆足有半人高，皮毛油亮，放在院子裡占了好大一塊地方。他圍著轉了一圈，在布卷上寫：妖熊羆一隻，安家賀禮。胎息三層妖獸。
項平在旁邊伸著脖子看，眼睛都直了。通崖沒理他，繼續往下寫：
青烏弓一把，許姓散修賀禮。叔父回禮兩塊靈石，估價值三枚靈石。
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停。項平的眼睛還盯著那隻妖熊，嘴裡嘀嘀咕咕地算著能出多少肉。通崖看了他一眼，繼續寫道：
「李氏立足一日，通崖取，給項平。」
他把筆放下，從桌上拿起那把青烏弓，遞到項平面前。
項平愣住了。
他從小在家裡最是機靈，三歲就能拉小弓，可修行後，修行速度不如兩個哥哥快，劍法也不如他們練得好，劍法甚至多不如小弟尺涇……
他伸手接過來，弓身有些沉，青黑色的弓臂上刻著細細的紋路。
他抬起頭，嘴巴一癟，鼻子聳動了兩下，眼眶紅了。
他一向調皮倔強，挨打不哭，挨罵不哭，這會兒卻差點掉下淚來。他把頭一歪，悶悶地說：
「謝二哥。」
「謝叔父。」
通崖正色道：
「這是族中借你的，作價三枚靈石。哪日你補上這份靈石，這弓才真正是你的。」
項平點了點頭，把弓抱在懷裡，手指在弓臂上摸來摸去。
通崖又拿起筆，把剩下的幾樣零碎賀禮一一記下。
幾塊礦石，幾株靈草，還有幾個散修送的山貨……比起前三樣，便多有不如了。
他寫完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把布卷捲起來遞給小玉。
「姑姑，收著。」
小玉接過布卷，起身往屋裡走。
通崖和承福把那隻妖熊抬起來，項平抱著青烏弓跟在後面，幾個人一趟一趟地把東西搬進屋裡，在架子上碼好。
項平還站在院子裡，背上的弓比人還高，掛在肩上，一會兒拿下來看看，一會兒又掛上去。
「二哥，我以後一定把這三塊靈石還上。」
……
北岸，費家。
費望白站在高山斷崖邊，腳下是百丈寒潭，水汽蒸騰。
兩條雪白錦帶從腰間垂下，在風中飄蕩。他面若冠玉，望著南邊，夜空上的烏雲……
他想起很前些年，他練氣圓滿，老祖也站在這塊崖邊，也是這樣望著南邊。
「望白，家裡並無破鏡丹。」
「我等非大宗門弟子，上宗鎖死了這類丹藥。我等築基，向來就是在賭命。大父死於此，我父亦死於此，我兄長、弟弟、兒子、孫子，亦是死於此。我費家數代人，十位嘗試突破築基，也不過就成功了我一個罷了。」
「我今壽元無多。家裡沒有破鏡丹與你，望白……你懼否？」
……
PS：很遺憾，差了一點。年後大佬雲集，若是尋常，咱們應當是贏了。
二十萬字了，承諾過上三江再寫五萬免費……此戰之敗，敗在天時，非我與諸君之過。
下修決定：暫不上架，再寫五萬免費章節，以報諸位仙君厚愛。
……
「窩巢。」
陸江仙從椅子上彈起來，又坐回去，又彈起來，在霧氣里踱了兩步。
他最近半年多也沒閒著，看著貴遲御劍飛來飛去，心裡艷羨得很。
他也想過有朝一日能以劍仙姿態從鏡中走出，一劍光寒十九州……
不過眼下是不能想了。
方才貴遲那語氣，話里話外都是說他這東西牽扯不小，暴露不得。
他雖然覺得這老鄉謹慎得過了頭，可比起這世上其他人，他還是更信老鄉。
太陰玄光不能用，總得給自己弄點手段。
方才那一劍，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貴遲能一劍梟首一個練氣巔峰，靠的不是劍術。
他的神識一直鋪在外面，看得分明……貴遲眉心射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針，刺入費望雲靈識海，那老頭才僵在原地，連槍都沒拔出來。
那不是別的，正是凝練到極致的神識。
這手段要是學到手，紫府他還沒見過且先不提，望月湖上這幾個築基，還不是一針一個？
他這段時間已經摸清楚了。
這方世界的修士修煉出來精神念力的叫靈識，在昇陽府，藏神之府，外察秋毫，無形卻有跡。
而他與貴遲的神識查幽無形無跡，同輩修士當面，底褲都被他倆看乾淨了，別人也不會察覺出絲毫異樣。
這手段，他必須學。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琢磨著怎麼開口。
直接要？
太丟份。拿東西換？
他手裡除了太陰月華，好像再沒別的。要不……先誇他幾句？
……
遲將通崖帶到南岸，落下飛梭，隨手遞給他。
「這個給你。」
通崖接過，手指在梭身上摸了一下，沒說話。
「白天那些散修送的禮，你回去整理收起來，登記造冊，就作為李家的族產。」
貴遲的聲音不緊不慢：
「那頭熊羆是胎息三層的妖物，叫上你阿爹和苗苗姑姑一起幫著處理了。你們現在都是長氣血的時候，每天燉上一些。」
通崖點了點頭。他已經不需要再說感謝的話了。
「叔父可是要去拜訪那湖中坊主？」
貴遲笑著點頭：
「咱家勢弱，還需借勢。家裡的事情，你試著處理。做不好也不當緊……」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通崖的肩膀：
「你還小，慢慢學。」
通崖站在原處，看著叔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裡的青魚梭沉甸甸的。
……
通崖一個人回了黎涇山。
項平還在院子裡等著，看見他回來，蹭地一下從石凳上跳起來，跑到跟前：
「二哥，小叔帶你去哪兒了？」
「叔父帶我去要回來了些茶錢。」
通崖走到石桌旁，從懷裡掏出布卷攤開。項平湊過來看，承福也抬起頭。小玉從廚房出來，站在一旁沒說話。
「小玉姑姑。」
通崖說：
「叔父說了，今日這些禮都算族產，由姑姑保管，由我支取。」
小玉點了點頭，在石桌旁坐下。
通崖拿起筆，一樣一樣地記。他寫字慢，但每一筆都認真。先拿起那隻玉盒，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在布卷上寫：青金玉石髓一塊，郁家賀禮。他抬頭看小玉：
「姑姑，這個值多少？」
小玉搖頭：
「沒見過，郁家送的，想來是貴重的東西。」
通崖沒追問，在旁邊又加了一行：
價值不詳，回頭送去叔父那。
他又看著安嗻言送的那隻妖熊。熊羆足有半人高，皮毛油亮，放在院子裡占了好大一塊地方。他圍著轉了一圈，在布卷上寫：妖熊羆一隻，安家賀禮。胎息三層妖獸。
項平在旁邊伸著脖子看，眼睛都直了。通崖沒理他，繼續往下寫：
青烏弓一把，許姓散修賀禮。叔父回禮兩塊靈石，估價值三枚靈石。
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停。項平的眼睛還盯著那隻妖熊，嘴裡嘀嘀咕咕地算著能出多少肉。通崖看了他一眼，繼續寫道：
「李氏立足一日，通崖取，給項平。」
他把筆放下，從桌上拿起那把青烏弓，遞到項平面前。
項平愣住了。
他從小在家裡最是機靈，三歲就能拉小弓，可修行後，修行速度不如兩個哥哥快，劍法也不如他們練得好，劍法甚至多不如小弟尺涇……
他伸手接過來，弓身有些沉，青黑色的弓臂上刻著細細的紋路。
他抬起頭，嘴巴一癟，鼻子聳動了兩下，眼眶紅了。
他一向調皮倔強，挨打不哭，挨罵不哭，這會兒卻差點掉下淚來。他把頭一歪，悶悶地說：
「謝二哥。」
「謝叔父。」
通崖正色道：
「這是族中借你的，作價三枚靈石。哪日你補上這份靈石，這弓才真正是你的。」
項平點了點頭，把弓抱在懷裡，手指在弓臂上摸來摸去。
通崖又拿起筆，把剩下的幾樣零碎賀禮一一記下。
幾塊礦石，幾株靈草，還有幾個散修送的山貨……比起前三樣，便多有不如了。
他寫完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把布卷捲起來遞給小玉。
「姑姑，收著。」
小玉接過布卷，起身往屋裡走。
通崖和承福把那隻妖熊抬起來，項平抱著青烏弓跟在後面，幾個人一趟一趟地把東西搬進屋裡，在架子上碼好。
項平還站在院子裡，背上的弓比人還高，掛在肩上，一會兒拿下來看看，一會兒又掛上去。
「二哥，我以後一定把這三塊靈石還上。」
……
北岸，費家。
費望白站在高山斷崖邊，腳下是百丈寒潭，水汽蒸騰。
兩條雪白錦帶從腰間垂下，在風中飄蕩。他面若冠玉，望著南邊，夜空上的烏雲……
他想起很前些年，他練氣圓滿，老祖也站在這塊崖邊，也是這樣望著南邊。
「望白，家裡並無破鏡丹。」
「我等非大宗門弟子，上宗鎖死了這類丹藥。我等築基，向來就是在賭命。大父死於此，我父亦死於此，我兄長、弟弟、兒子、孫子，亦是死於此。我費家數代人，十位嘗試突破築基，也不過就成功了我一個罷了。」
「我今壽元無多。家裡沒有破鏡丹與你，望白……你懼否？」
……
PS：很遺憾，差了一點。年後大佬雲集，若是尋常，咱們應當是贏了。
二十萬字了，承諾過上三江再寫五萬免費……此戰之敗，敗在天時，非我與諸君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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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