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玉屏山的狐狸
第148章 玉屏山的狐狸
待到柏徽御著核舟行於九天之上之時，已是離開赤炎府的第三日。
老煙槍已經帶著兩隻小狐狸返回族中，準備兩隻小狐服用丹藥的一些事宜，這等靈丹妙藥，若是想完全消化，還是要做一些準備的。
三日舟行，柏徽未曾有半分急躁，反倒靜下心來，反覆回味這近日種種。
此刻核舟平穩穿行在九天雲海之間，夜色如墨浸染天際。
抬眼望去，漫天星光傾瀉而下，億萬星辰錯落排布，流光婉轉，清輝灑落在河舟之上，將舟身鍍上一層銀芒。
腳下雲海翻湧，天地間一片靜謐空靈，唯有核舟破開風雲前行的輕響，在浩瀚星河中悠悠迴蕩。
柏徽乾脆側躺舟頭，欣賞著星河美景————
雲層之中某處，一艘奇異巨舟靜靜懸浮。
舟身之上鐫刻著繁複綿密的雲紋，紋路間流轉著淡淡的妖異靈光，隨著雲海翻湧，雲紋竟與周遭雲霧隱隱相融，若不仔細探尋，極難察覺這般龐然大物的蹤跡。
巨舟船首，一尊栩栩如生的狐形雕塑矗立，長尾舒展，舟上立著幾道身影，氣氛顯得——
格外沉肅。
為首的女子立在船首欄杆旁。
她身著一襲暗紋雲錦狐裘，容顏生得極美，可眉峰尖利如刃，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狹長鳳眸寒芒暗蘊，此刻滿是戾氣！
身側則立著三四位女子，皆是身姿窈窕，容貌嬌麗，只是眉眼間或多或少帶著幾分憤恨之色。
「這靈山法華寺的和尚，真是不識好歹！」
一位身著粉衣的女子恨恨出聲。
話音還沒落下，就有其他聲音附和。
「就是，我玉屏山一眾千萬里趕來，誠心參與佛門法會，反倒被那些和尚閉門拒之，連山門都未曾踏入，實在是欺人太甚！」
「是啊，想我玉屏山在妖界也是一方勢力，老祖宗聲名顯赫，何曾受過這等冷落！」
「6
，「夠了！」
一聲冷厲低喝傳來。
方才還七嘴八舌附和的幾名女子瞬間噤聲，紛紛垂首斂眉，恭敬望向船首老祖宗。
那女子鳳眸微眯，寒芒在狹長眸底翻湧，指尖死死攥住船首雕花欄杆。
人群中一位身著素青長裙、略微年長的女子，緩步向前踏出一步，語氣憤懣。
「老祖宗，並非我等多言，實在是這群自詡正道的和尚欺人太甚！塗山的狐狸都被邀請，偏偏我們被拒之門外！」
這女子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口。
「還有前些年，幾位在東滄國境內的妹妹，命牌也無故破碎，分明是這群自詡正道的門派沒把我玉屏山狐族放在眼裡，肆意折辱我等！」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精準戳中了這位老祖宗心底最深的怒意與隱痛。
她乃是修行千載的八尾妖狐，坐鎮玉屏山多年，是妖界赫赫有名的大妖，平日素來以狐仙自居，眼界極高。
此番聽聞靈山佛門大開法會，廣邀天下洞天修士、各界同道赴會，她便動了心思，不遠千萬里率眾奔赴靈山。
滿心期許而來，最後卻只落得個閉門不納，被拒於山門之外的結果，一腔傲氣盡數受辱。
想到此處，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狹長的眼眸里寒光森森。
「這等佛門，整日自詡正道慈悲，高高在上，打心底里便不將我等妖族放在眼中。」
「說到底，不過是覺得我玉屏山無天狐坐鎮，便輕辱我等！」
「等著便是，待我徹底突破桎梏，修成九尾天狐的那一日，區區靈山佛門，還不得親自低頭折腰，登門請我？」
周遭一眾狐族女子連忙齊齊附和，語氣敬畏又狂熱。
「老祖宗神通廣大，修成天狐必然指日可待！」
「到那時我玉屏山威勢浩大，誰也不敢再輕視我等！」
「佛門今日欺辱之仇，來日必百倍討還！」
一片附和聲此起彼伏。
就在眾人奉承之時，為首的老祖宗緩緩抬手。
所有聲響瞬間停止，一眾女子立時噤聲，鴉雀無聲，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還有前些年，東滄國的那幾個小崽子，無緣無故身死道消，到最後連半點水花都未曾掀起。」
「這般看來，皆是因為我玉屏山近年太過低調，不爭不搶。這各方勢力，早就不把我們玉屏山放在眼裡了！」
這為首的女子越說越恨，不知不覺間周身妖氣轟然爆發。
青黑色妖霧裹著凜冽威壓席捲開來，翻湧的雲海被妖力撕扯得劇烈動盪，捲起陣陣呼嘯的風渦，舟首狐形雕塑都似被這股戾氣激活，眸中閃過猩紅異光。
良久，待周遭氣息稍稍平復，人群中一名女子向前躬身行禮，語氣滿是不甘。
「老祖宗，如今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般憋屈地回玉屏山嗎？」
被稱作老祖宗的女子鳳眸微垂，狹長眸底寒光流轉，周身翻湧的妖氣稍稍收斂，陷入片刻沉思。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東滄國所在的方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聲音冷冽。
「不回玉屏山。」
「如今東滄國王朝氣數將盡，境內烽煙四起，正是末運流轉之時。索性便前往東滄國，借著亂勢，瓜分幾分王朝末運，也能趁機查查當年那幾隻小崽子慘死的真相！」
一眾狐族女子聞言，眼中皆是一亮！
東滄國如今已窮途末路，正是謀取利益之時，說不得還能混個封正，撈個神女噹噹————
「謹遵老祖宗旨意！」
只見這位老祖宗抬手掐動法訣，舟身雲紋瞬間亮起璀璨青光。
下一刻巨舟調轉方向，衝破雲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滄國的方向極速掠去，所過之處，雲海翻騰！
夜色星河之下，巨舟與柏徽核舟航線交錯。
約莫盞茶功夫，玉屏山的巨舟便與柏徽身下的核舟擦肩而過。
此刻柏徽正慵懶半靠在舟首，身形鬆弛，雙目似閉非閉，任由晚風與星河清輝覆在周身，一派悠然閒散。
就在兩舟相距不足百丈之際，一股濃郁渾濁的妖氣驟然橫穿虛空，直撲面門。
柏徽眉毛一顫，原本半闔的眼眸緩緩睜開。
沉靜的眸子淡淡望向側面飛馳而過的青色巨舟，妖霧繚繞，雲紋流轉，一股凶戾的妖修氣息清晰映入感知。
另一邊，狐族老祖宗也心神敏銳，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側方雲海中那一葉小巧核舟。
目光冷冷掃去，見那核舟樸素無華，形制簡陋，只一道青墨身形靠在舟首，便收回目光，並未過多留意。
只當是哪個散修獨自夜遊雲海罷了。
可核舟之上，柏徽的視線卻靜靜定格在那艘遠去的雲紋巨舟片刻。
他能清晰分辨出其中並未掩飾的狐族妖力，其中還夾雜著幾分積怨與戾氣，絕非善類。
「奇怪，這氣息————怎麼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柏徽微微蹙眉，沒有出手探查，更沒有生出阻攔或是問詢的念頭，只是默然望著妖舟裹挾著滾滾妖氣，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雲海深處。
片刻後，柏徽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眼，再度倚回舟頭。
核舟依舊平穩破浪，在夜色雲海之間，繼續緩緩前行————
待到柏徽御著核舟行於九天之上之時，已是離開赤炎府的第三日。
老煙槍已經帶著兩隻小狐狸返回族中，準備兩隻小狐服用丹藥的一些事宜，這等靈丹妙藥，若是想完全消化，還是要做一些準備的。
三日舟行，柏徽未曾有半分急躁，反倒靜下心來，反覆回味這近日種種。
此刻核舟平穩穿行在九天雲海之間，夜色如墨浸染天際。
抬眼望去，漫天星光傾瀉而下，億萬星辰錯落排布，流光婉轉，清輝灑落在河舟之上，將舟身鍍上一層銀芒。
腳下雲海翻湧，天地間一片靜謐空靈，唯有核舟破開風雲前行的輕響，在浩瀚星河中悠悠迴蕩。
柏徽乾脆側躺舟頭，欣賞著星河美景————
雲層之中某處，一艘奇異巨舟靜靜懸浮。
舟身之上鐫刻著繁複綿密的雲紋，紋路間流轉著淡淡的妖異靈光，隨著雲海翻湧，雲紋竟與周遭雲霧隱隱相融，若不仔細探尋，極難察覺這般龐然大物的蹤跡。
巨舟船首，一尊栩栩如生的狐形雕塑矗立，長尾舒展，舟上立著幾道身影，氣氛顯得——
格外沉肅。
為首的女子立在船首欄杆旁。
她身著一襲暗紋雲錦狐裘，容顏生得極美，可眉峰尖利如刃，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狹長鳳眸寒芒暗蘊，此刻滿是戾氣！
身側則立著三四位女子，皆是身姿窈窕，容貌嬌麗，只是眉眼間或多或少帶著幾分憤恨之色。
「這靈山法華寺的和尚，真是不識好歹！」
一位身著粉衣的女子恨恨出聲。
話音還沒落下，就有其他聲音附和。
「就是，我玉屏山一眾千萬里趕來，誠心參與佛門法會，反倒被那些和尚閉門拒之，連山門都未曾踏入，實在是欺人太甚！」
「是啊，想我玉屏山在妖界也是一方勢力，老祖宗聲名顯赫，何曾受過這等冷落！」
「6
，「夠了！」
一聲冷厲低喝傳來。
方才還七嘴八舌附和的幾名女子瞬間噤聲，紛紛垂首斂眉，恭敬望向船首老祖宗。
那女子鳳眸微眯，寒芒在狹長眸底翻湧，指尖死死攥住船首雕花欄杆。
人群中一位身著素青長裙、略微年長的女子，緩步向前踏出一步，語氣憤懣。
「老祖宗，並非我等多言，實在是這群自詡正道的和尚欺人太甚！塗山的狐狸都被邀請，偏偏我們被拒之門外！」
這女子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口。
「還有前些年，幾位在東滄國境內的妹妹，命牌也無故破碎，分明是這群自詡正道的門派沒把我玉屏山狐族放在眼裡，肆意折辱我等！」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精準戳中了這位老祖宗心底最深的怒意與隱痛。
她乃是修行千載的八尾妖狐，坐鎮玉屏山多年，是妖界赫赫有名的大妖，平日素來以狐仙自居，眼界極高。
此番聽聞靈山佛門大開法會，廣邀天下洞天修士、各界同道赴會，她便動了心思，不遠千萬里率眾奔赴靈山。
滿心期許而來，最後卻只落得個閉門不納，被拒於山門之外的結果，一腔傲氣盡數受辱。
想到此處，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狹長的眼眸里寒光森森。
「這等佛門，整日自詡正道慈悲，高高在上，打心底里便不將我等妖族放在眼中。」
「說到底，不過是覺得我玉屏山無天狐坐鎮，便輕辱我等！」
「等著便是，待我徹底突破桎梏，修成九尾天狐的那一日，區區靈山佛門，還不得親自低頭折腰，登門請我？」
周遭一眾狐族女子連忙齊齊附和，語氣敬畏又狂熱。
「老祖宗神通廣大，修成天狐必然指日可待！」
「到那時我玉屏山威勢浩大，誰也不敢再輕視我等！」
「佛門今日欺辱之仇，來日必百倍討還！」
一片附和聲此起彼伏。
就在眾人奉承之時，為首的老祖宗緩緩抬手。
所有聲響瞬間停止，一眾女子立時噤聲，鴉雀無聲，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還有前些年，東滄國的那幾個小崽子，無緣無故身死道消，到最後連半點水花都未曾掀起。」
「這般看來，皆是因為我玉屏山近年太過低調，不爭不搶。這各方勢力，早就不把我們玉屏山放在眼裡了！」
這為首的女子越說越恨，不知不覺間周身妖氣轟然爆發。
青黑色妖霧裹著凜冽威壓席捲開來，翻湧的雲海被妖力撕扯得劇烈動盪，捲起陣陣呼嘯的風渦，舟首狐形雕塑都似被這股戾氣激活，眸中閃過猩紅異光。
良久，待周遭氣息稍稍平復，人群中一名女子向前躬身行禮，語氣滿是不甘。
「老祖宗，如今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般憋屈地回玉屏山嗎？」
被稱作老祖宗的女子鳳眸微垂，狹長眸底寒光流轉，周身翻湧的妖氣稍稍收斂，陷入片刻沉思。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東滄國所在的方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聲音冷冽。
「不回玉屏山。」
「如今東滄國王朝氣數將盡，境內烽煙四起，正是末運流轉之時。索性便前往東滄國，借著亂勢，瓜分幾分王朝末運，也能趁機查查當年那幾隻小崽子慘死的真相！」
一眾狐族女子聞言，眼中皆是一亮！
東滄國如今已窮途末路，正是謀取利益之時，說不得還能混個封正，撈個神女噹噹————
「謹遵老祖宗旨意！」
只見這位老祖宗抬手掐動法訣，舟身雲紋瞬間亮起璀璨青光。
下一刻巨舟調轉方向，衝破雲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滄國的方向極速掠去，所過之處，雲海翻騰！
夜色星河之下，巨舟與柏徽核舟航線交錯。
約莫盞茶功夫，玉屏山的巨舟便與柏徽身下的核舟擦肩而過。
此刻柏徽正慵懶半靠在舟首，身形鬆弛，雙目似閉非閉，任由晚風與星河清輝覆在周身，一派悠然閒散。
就在兩舟相距不足百丈之際，一股濃郁渾濁的妖氣驟然橫穿虛空，直撲面門。
柏徽眉毛一顫，原本半闔的眼眸緩緩睜開。
沉靜的眸子淡淡望向側面飛馳而過的青色巨舟，妖霧繚繞，雲紋流轉，一股凶戾的妖修氣息清晰映入感知。
另一邊，狐族老祖宗也心神敏銳，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側方雲海中那一葉小巧核舟。
目光冷冷掃去，見那核舟樸素無華，形制簡陋，只一道青墨身形靠在舟首，便收回目光，並未過多留意。
只當是哪個散修獨自夜遊雲海罷了。
可核舟之上，柏徽的視線卻靜靜定格在那艘遠去的雲紋巨舟片刻。
他能清晰分辨出其中並未掩飾的狐族妖力，其中還夾雜著幾分積怨與戾氣，絕非善類。
「奇怪，這氣息————怎麼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柏徽微微蹙眉，沒有出手探查，更沒有生出阻攔或是問詢的念頭，只是默然望著妖舟裹挾著滾滾妖氣，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雲海深處。
片刻後，柏徽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眼，再度倚回舟頭。
核舟依舊平穩破浪，在夜色雲海之間，繼續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