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似乎情況不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沐嵐引著二人踏入水府。

  腳下道路是水晶琉璃鋪就,腳踩上去便漾開一圈圈淡藍靈光,極為有趣。道路側珊瑚樹綴滿瑩白珍珠,隨波輕晃,映得整個前廳都暖融融的。

  府中侍女皆著淡青紗裙,樣貌秀美。捧著玉盤,端來清酒與河鮮,見了柏徽與泠娥,皆垂首行禮,動作整齊又輕柔。

  「沐兄龍宮果真不凡!」柏徽由衷贊道。

  「哈哈,過獎!柏兄一路勞頓,先飲杯水酒解乏。」沐嵐哈哈大笑,顯然極為受用,「二位請坐。」

  待幾人飲了數杯,沐嵐才看著柏徽感嘆:「西海龍宮一別,柏兄道行又有精進,化龍之日不遠矣。」

  「沐兄可莫要打趣,龍宮洞天內雖跟隨真龍偶得造化,可化龍哪裡這麼簡單。」柏徽放下酒杯,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前路漫漫,道阻且長啊……」

  泠娥在一旁默默聽著,低垂著頭,耳尖卻豎得筆直。

  西海龍宮?真龍?洞天?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要素實在太多,讓她有些發懵。

  流沙河上時,龍君不是說無有道場,巧合路過麼……

  ……

  「對了,」

  沐嵐聲音再次傳來,目光落在泠娥身上,眉頭微蹙,帶著幾分疑惑開口。

  「我觀這位姑娘身上縈繞著淡淡水神氣息,氣韻古樸,倒讓我覺得有些熟悉,不知姑娘修行在何方水域?」

  一旁的泠娥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對著沐嵐斂衽一禮:「回沐龍君,小女泠娥,原是流沙河河伯之女。」

  「流沙河河伯之女?」沐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訝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姑娘竟有這般出身,「流沙河雖非四海之列,卻也是一方水脈正神,與我淮水毗鄰,姑娘竟是河伯嫡女?」

  柏徽便將流沙河玄麟叛亂,弒主奪權,泠娥僥倖逃生的經過,簡略敘述了一番。

  沐嵐聽罷,才緩緩點頭,臉上的訝異漸漸化作瞭然,輕嘆一聲。

  「原來如此!流沙河的異動,我此前在淮水也曾略有耳聞,只知那處水府生了內亂,卻不知其中竟有這般隱秘,連河伯一脈都險些覆滅,實在令人唏噓。」

  幾人一時間沉默。

  沐嵐又飲下一杯酒,開口道:「聽聞那新任的玄麟水君性格暴戾,柏兄從流沙河而來,可曾產生衝突?」

  「衝突倒也談不上,不過是和玄麟水君講了講道理……」

  柏徽面不改色。

  話音未落,泠娥在旁似乎被酒水嗆到,猛咳了幾聲,抬眸飛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

  沐嵐也未再多問,不過心裡卻是不信那暴戾的玄麟水君是個講道理的性格……

  此後數日,沐嵐便引著柏徽與泠娥遍游淮水秘境,觀潮起潮落,賞水府奇景……

  淮水本就浩渺無邊,又有龍君親自引領觀賞,幾日下來,柏徽也讚不絕口。

  ……

  另一邊。

  玄麟水君自流沙河出發後日夜兼程,一路穿江過海,終於抵達了巍峨壯闊的西海龍宮之外。

  水袍上還凝著未散的風塵,周身氣息雖略顯倉促,卻刻意收斂了戾氣,只餘下恭謹。

  「流沙河玄麟,有要事稟奏君上,煩請通傳。」玄麟水君對著守衛微微躬身,聲線壓得沉穩。

  守衛略一頷首,不多時便有侍者引他入內。

  一路穿水幕、過迴廊,周遭珠光流轉,龍氣氤氳,玄麟目不斜視,只垂首隨行,心底卻暗自盤算。

  行至偏殿外,侍者輕聲通傳,殿內隨即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進。」

  玄麟整了整衣袍,緩步踏入殿中。

  抬眼便見西海十公主敖文君端坐玉榻之上,一身銀藍襯得身姿端凝,眉眼清冷,周身自有一股龍族貴胄的凜然氣場。

  玉榻旁錦凳上,小殿下敖爍正把玩夜明珠,見玄麟進來,也收起孩童嬉鬧之態,抬著圓溜溜的眸子好奇望來。

  自千秋宴以來,龍女敖文君便著手協助龍宮處理西海水脈諸事,西海龍宮本就勢大,敖文君又是真龍嫡女,如今一舉一動都透露威嚴。

  玄麟當即躬身行禮,語氣懇切:「見過十公主殿下,見過小殿下。玄麟此來,乃是為一樁關乎西海龍宮顏面之事。」

  敖文君聞言秀眉微蹙,此人風塵僕僕,一進門就往西海龍宮的顏面上面扯,心中已有一絲不喜,面上卻未展露分毫。

  玄麟見十公主久久不語,心中一橫,咬牙開口。

  「近日有山野蛟龍,行事僭越無度,竊據水神令牌,又擾亂流沙河水域安寧。玄麟身為一方水主,率部眾處置,反遭羞辱,特來向西海稟告,還請公主明察定奪!」

  聲音中帶著絲絲悲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竟有山野蛟龍在西海水域轄內如此張狂?可知此蛟根底來歷,是何模樣?」

  敖文君眸光微凝,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與冷意。

  玄麟連忙垂首,語氣篤定:「回公主,此蛟無有道場,只知姓柏,常著一身青墨衣袍,水法精深莫測,道行遠勝尋常蛟龍。」

  他略一沉吟,似是猛然想起什麼,又急急補充:「對了!他腕間還纏著一串寶珠法寶,靈光內斂,有定水安瀾之能,尋常水脈在其面前皆要俯首!還請殿下明察!」

  話音落罷,玄麟水君深深躬身,脊背彎得極低,一副懇切模樣。

  就在玄麟水君還在等著公主殿下開口之時,

  啪嗒!

  一聲脆響。

  玉榻旁的小殿下敖朔手中的夜明珠忽然滾落台下。

  與此同時,又有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姑姑,水君說的蛟龍是不是和君上爺爺一起進入洞天的柏龍君啊!」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台下玄麟水君聽到這句話,只覺心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遍體生寒。

  君上?洞天?柏龍君?

  玄麟僵在原地,躬身的脊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方才字字泣血,句句悲憤,本是要將那柏徽塑成一個無法無天的山野狂蛟,好借西海之力將其除之而後快。

  可小殿下這一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劈得他五臟六腑都涼了半截。

  「你剛才說,那蛟龍姓柏,青墨衣袍,腕有定水珠,還在流沙河內橫行霸道?」

  公主殿下清冷的聲音傳來。

  玄麟一時語塞。

  這,好像哪裡出現了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