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流沙敕神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到底,這些邪教邪神收割香火還是各處陰司的職責。

  只不過這邪神先是覬覦龍君廟香火,又牽扯到了楚平戈,再加上此地也在淙洞湖水澤轄域,柏徽也只好出手。

  陰司自有法度,各處城隍對此事絕不會坐視不理。

  於是柏徽辭別陰司一眾,不再過問邪教後續處置,而是回了龍宮之中。

  穿過層層水幕迴廊,徑直踏入主殿,殿內龍氣氤氳,玉階之上的寶座泛著溫潤水光,柏徽拾級而上,安然落座。

  略作休息一番,柏徽隨即抬手,二十四顆定水珠自腕間緩緩升起,懸於身前。

  自定水珠煉成以來,先經淙洞湖水脈淬鍊,又在靈澤洞天得造化滋養,早已脫胎換骨。

  此刻珠身流轉著清輝,每一顆都凝著磅礴水意,珠間隱隱有空間漣漪盪開。除了定水鎮澤,翻江倒海的本源之力,更隱隱生出封鎖空間的玄妙威能,幾乎要成為柏徽的護道之寶。

  柏徽指尖輕觸定水珠,雙目閉合,神意沉入珠中,細細體悟,只覺珠中靈性漸生,卻總覺差了一絲圓滿,似有桎梏未破。

  天下水脈,終歸大海,四海龍宮雖掌四海疆域,卻也不過是整個海域一隅。無盡深海之中,尚有水域未被開發。

  擇一條水路支脈,沿流入海,一路收集萬千水精,體悟水脈流轉,萬川歸海的大道真意。

  此舉既能補全定水珠,催其生出完整靈性,成就真正造化,亦是自身修行,於萬水奔流中感悟大道,讓自身道行再攀一層。

  柏徽心中逐漸清明,二十四顆定水珠也微微震顫,似有靈意呼應。

  念至此處,柏徽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雙目倏然睜開,眸中清光湛然,抬手間二十四顆定水珠靈光內斂,旋繞著被收回腕間。

  柏徽抬眼望向殿外,透過層層水幕,仿佛能看見水脈蜿蜒向外,穿過山川丘陵,最終匯入茫茫大海……

  ……

  這一日,柏徽正立於一條蒼茫無際的大河之上。

  此河早已不在梁國境內,只見濁浪滾滾,黃濤翻湧,水勢雄渾如萬馬奔騰,帶著一股蠻荒蒼茫的氣息,與淙洞湖的清靈截然不同。

  河面上空,水汽蒸騰,化作厚重的雲靄,遮蔽了天光,只餘下昏黃的光暈灑在浪濤之上,更顯天地遼闊,自身渺小。

  柏徽負手立於浪尖,欣賞著這壯闊美景,衣袂被狂風卷得獵獵作響。

  「已經半年了……」

  良久,柏徽輕聲自語。

  自剷除了兩邪祟後,柏徽便交代了老龜羅剎一番,自身則順著一條淙洞湖支流前行,一路採集水精,感悟水道。

  柏徽倒也未急於趕路,只是順著支流蜿蜒而行,時而駐足淺灘,觀細流穿石,時而靜立江心,聽浪濤拍岸。

  一路走走停停,不疾不徐,只為體悟萬川歸海的自然意境,讓心神與水脈相融。

  這一路行來,已有半載光陰。

  腕間定水珠愈發溫潤,珠內靈性日漸充盈,柏徽自身道行亦在潛移默化中精進。望著眼前奔涌的大河,靈覺悄然鋪開,漫過滔滔濁浪,探入河底深處。

  就在此時,柏徽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河底數十丈下,暗流翻湧,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劇烈衝撞,嘶吼聲轟鳴聲隔著厚重河水傳來,顯然是一場生死追逐。

  前方逃竄的是一道纖細紅衣身影,正御水而行,氣息紊亂,顯然已被追殺許久。

  她身後,一頭青面獠牙的水犼妖妖氣滔天,周身水火二氣交織,利爪撕裂空氣,每一次撲擊都讓河面巨浪翻湧,眼看就要將那紅衣女子撕碎。

  而那女子手中,正緊攥著一枚通體金黃,隱隱有霞光流轉的令牌。

  柏徽龍目掃過,眸中閃過一絲異光。

  紅衣女子雖然水法精深,可明顯道行淺薄,隨著窮追不捨的水犼逐漸逼近,眼中終於浮現出絕望之色。

  就在水犼利爪卷帶的水流即將觸及她衣襟的剎那,紅衣女子猛地抬頭,目光穿透漫天水霧與狂濤,死死盯住了江面上那道靜立的青墨色身影。

  這女子先天靈覺出眾,只感那人靜立如岳,氣息深不可測,仿佛與大河融為一體,隱隱有令水脈臣服的威嚴。

  幾乎是本能的求生欲驅使,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緊攥著令牌的手突然鬆開,那枚令牌瞬間脫離掌心,化作一道劃破昏黃天地的璀璨霞光,破空而起,徑直朝著柏徽身前飛去!


  「道友救命!」

  女子聲音悽厲,在狂風中迴蕩。

  那枚金黃令牌裹挾著霞光,穩穩懸落在柏徽身前三尺之處,古樸的紋路間流轉著先天水澤的威嚴。

  柏徽目光落在那枚敕令之上,不禁露出一絲驚訝。

  水犼見女子竟將至寶拋向旁人,頓時怒不可遏,嘶吼聲震得河水倒卷。

  「小賤人!敢將敕令贈予外人,今日定將你碎屍萬段!」

  他放棄追擊女子,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利爪帶著滔天妖氣,徑直朝著柏徽撲來,顯然是想連人帶寶一同搶奪。

  濁浪沖天,妖氣瀰漫,昏黃的天光都被這滔天氣息遮蔽。

  柏徽神色平靜無波,只把注意力放在面前古樸令牌之上,仿佛未曾察覺那撲面而來的凶戾攻勢。

  直至水犼的利爪近在咫尺,柏徽才緩緩抬眼,輕輕吐出一字。

  「退。」

  話音輕淡,卻如驚雷炸響在水犼妖耳畔。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力驟然降臨,磅礴無匹的龍氣席捲而出,瞬間籠罩整片河面。

  水犼撲擊的動作猛地僵住,凶戾之色瞬間被驚詫取代,眼底深處還有一絲絲恐懼。

  「龍……龍君……」

  河面瞬間恢復平靜,唯有那枚金黃令牌,依舊在柏徽身前靜靜懸浮,霞光流轉。

  水犼周身翻湧的妖氣如潮水般退去,後撤幾步,只是眼神卻仍死死盯著柏徽身前的金黃敕令,眼底的恐懼之下,藏著難以按捺的貪婪與不甘。

  強壓下心頭的戰慄,水犼抬起頭,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龍君,我家主人乃是這萬里流沙河之主玄麟水君,此乃流沙河域之事,還請龍君看在我家主人的面子上不要插手。」

  話音未落,那紅衣女子已踉蹌著踏水而來,水色裙擺染著血痕,卻依舊對著柏徽躬身一禮,聲音急切又帶著悲憤。

  「龍君明鑑!這玄鱗水君本是我父流沙河伯手下副將,三年前突然叛亂弒殺我父,竊奪河域權柄,小女子手中這枚是正統傳承的流沙敕神令,若龍君肯相助,小女子願雙手奉上,絕無半分虛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