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雷道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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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之上,明月高懸。

  柏徽的身形在雲氣之中極速前行,不需要過多的運轉靈機,風雲便會自動環繞。

  就在柏徽御風之時,忽然間一聲悶響從天邊滾滾傳來,像擂響了一面大鼓,餘音嗡嗡,碾過群山萬物。

  這道雷聲並不狂暴,反而沉渾厚重,穿雲破霧。

  柏徽靈覺上似乎有輕微的電流涌過,傳來一陣酥麻感。

  「這是……驚蟄!」

  柏徽心中略微盤算,隨即恍然大悟。

  所謂微雨眾卉新,一雷驚蟄始。

  雷動春生,萬物歸序。

  每年萬物復甦、生機萌發,便是從驚蟄的第一聲春雷開始的。

  柏徽御風的身形變緩,靈覺散發,如今高在九天之上,對這一聲蘊含生機的驚蟄春雷感觸更加真實。

  靈覺感知中,隨著這一聲春雷,萬物似乎都有所悸動。

  不是一州一國,而是整個山川大地,江河湖海,只要是在天地之間的萬物,在這一刻仿佛都有生機重新煥發。

  就算是如今大亂的東滄國,滿地遍布的濁氣在這驚蟄雷聲下,似乎都在微微回縮,絲絲縷縷的生機從各個縫隙升騰而起,漫向九天。

  這是天道時序,是輪迴節律,是天地給予萬物的一聲喚醒。

  柏徽心神放開,閉上龍目,感受著這一聲春雷的奇妙變化。

  而在柏徽心神中,仿佛又有一雙眼睛突然睜開,看到了心中天地。

  漫天的烏雲遍布,天色昏暗,萬物蟄伏,連風似乎都靜止不動,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沉寂。

  柏徽心神佇立其中,似乎是站在一個極高的角度廣覽天地,無悲無喜。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轟隆隆一聲悶雷在心中天地炸響,不是外界的餘音,而是心神深處的驚蟄之雷!

  昏暗的烏雲被璀璨的雷光撕裂縫隙,雷光並不狂躁,反而帶著蓬勃的生機,劃破死寂,

  枯木綻出嫩芽,凍土鬆動,冰面緩緩化開。

  天地萬物似乎都在這一道雷聲中甦醒。

  而這一聲驚蟄之雷在柏徽心中天地中餘音滾滾,竟然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宏大,直至響徹整個心神天地。

  嗡~

  似乎有道音混雜其中,柏徽心神巨震,心中天地愈發清亮。

  突然,柏徽似乎又看到了那道璀璨雷光,雷光映射在柏徽閉合的雙目,有奇特的雷紋浮現。

  與此同時,一縷極淡的雷霆道韻在柏徽身上散發。雷光遊走在四肢百骸,周身聚集的風雲也有細碎的雷光泛起。

  在這雷光中,似乎還蘊含著生機萌發、滌濁揚清的韻味。

  呼~

  狂風在柏徽周身自動變緩,只吹起鬢角的髮絲。

  柏徽猛的睜開眼,心中天地變幻,外界才只過了一瞬,第一道驚蟄春雷的餘音還未消散。

  「驅雷啊!我這算是入門了?」

  一股喜悅的心情油然而生,柏徽不由得放聲大笑。

  掣電驅雷,是真龍獨有的法權!

  尋常蛟龍可駕雲御風,翻江倒水,可這根底上都只能算得上天賦本領,嚴格來說還是在御風、御水,只是多出了一些變化。

  天賦高者或一些積年老蛟才有可能再進一步,領悟神通。

  比如行雲布雨。

  行雲布雨可不是單純的御水御風法門,而是要統御時序,契合天地輪轉之理,這已經涉及到「道」的層次,才能成為神通!

  而掣電驅雷,比行雲布雨更上一層。

  行雲布雨尚未涉及天地之威,而驅雷,是天地權柄。

  雷,是天道之怒,天地之威。

  妖物化形還需渡過雷劫,可見這權柄之重!

  或許有仙道宗門有特殊法術,能借來一絲雷霆的威勢,可也不過只能稱為御雷。

  而掣電驅雷,是掌握雷霆權柄!

  在掌握了雷霆權柄的真龍面前,御雷法術都會失效。

  這等力量,便是蛟龍之流,也只得借用真龍煉製的雷鼓、電鞭才能施展。道行不高的蛟龍甚至還要藉助行雨令、掃雲帚。


  唯有真龍才能真正做到念動雷動,意至電至的地步。

  而此刻的柏徽,算是入了驅雷的門檻,難怪如此驚喜。

  雖然如今只是剛剛入門,驅雷的權柄還小,或許只是「芝麻小官」,可「官身」和「民身」,是層次的差別。

  只要有了「官身」,隨著道行越來越高,權柄也可以越來越大。

  在這六道盟蠢蠢欲動的天地,如今柏徽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底氣……

  「京都,六道盟……」

  柏徽目光望向不算遙遠的前方。

  ……

  陳相府前,本該在朝會的陳天長和長子陳伯遠正從馬上小心下來。

  陳伯遠小心攙著父親。

  管家似乎早就知道了父子倆這時候回來,連忙從門口迎過去。

  陳天長甩開了兒子的攙扶,有些失魂落魄的走進府去。

  「陛下早朝又沒去?」管家走在陳伯遠旁邊低聲問道。

  陳伯遠搖搖頭,望著有些蹣跚的父親眼神複雜。

  已經半年了,這半年裡能在早朝上見到陛下的次數屈指可數,兩朝元老,一代名相,竟然連見陛下的機會都沒有,實在是諷刺之至。

  「東滄國數百年基業,真的要毀於一旦了嗎?」

  陳伯遠喃喃自語。

  旁邊的管家也不知做何言語,這半年他早已習慣,自己說到底只是相府的下人,朝廷大事他也略有所知,連老爺都沒有辦法,他一個管家又能做什麼。

  陳天長一步一步踏入相府正堂,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玉一般的江山之上。

  東滄國早已不復當年安穩。

  陛下久不上朝,朝中政令不通,官吏懈怠,民生凋敝。他身為兩朝元老,當朝宰相,空有一身抱負與治國之策,卻連面奏君王的機會都寥寥無幾。

  「父親。」陳伯遠低聲喚了一句。

  陳天長輕輕擺手,聲音疲憊至極:「不必說了。陛下無心朝政,六部運轉遲緩,外有邊患,內有亂象……我陳天長,怕是要做亡國之相了。」

  廳堂之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陳伯遠心中酸澀,卻無言以對。

  他熟讀經書,深明大義,又是禮部侍郎,可面對這般無力回天的局面,連曾經權傾朝野的父親都束手無策,他又能如何。

  管家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就在這時,窗外的風忽然柔和了幾分,原本灰濛濛的天色,竟隱隱透出一點微光,連府中花木都像是舒展了些許,空氣也清爽了不少。

  陳伯遠疑惑望向窗外:「這天色……怎麼突然好像亮堂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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