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淙洞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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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建立自己的班底,並非一日之功,柏徽也不急於一時。

  日間城隍提及淙洞湖,柏徽心中思索一番,便青光一閃,化作一條十數丈的蛟龍,沖天而起。

  不過盞茶時間,便衝破雲層,朝著淙洞飛去。蛟身遊動間,有雲氣相伴,狂風呼嘯,速度極快。

  自柏徽化蛟以來,還未曾如此暢快的飛行過,不由得興致大起。

  蛟龍天生就善飛行,能變化。

  只見柏徽青墨色的蛟身在雲霧中來回翻騰遊動,長長的龍鬚飄蕩,在雲層之中時隱時現。飛行過處,雲氣被龍氣潛引,化作滾滾白浪,風雲相伴,水汽自生。

  鱗甲泛起青玉的光澤,每次擺尾,都震得雲氣潰散,又再身後彌合。柏徽一時也不管方位,盡情在雲海之上肆意暢遊,發出陣陣龍吟。

  皓月懸於九天之上,清輝遍撒,人間燈火,山川河流皆被雲海隔絕。

  這自在飛行的感覺實在令柏徽有些沉醉。

  直至月落日生,天邊泛起金紅,柏徽才盡了興致,落在淙洞湖邊,化作人形。

  淙洞湖不愧是兩郡相交的大湖,面積極大,漫無邊際,以柏徽的目力竟一眼也望不到頭。

  此時正是大日初生,湖面還凝著淡淡的水汽。隨著水汽被朝陽化開,裊裊升騰,萬頃碧波蕩漾,柏徽不由贊道好景色。

  不過,這只是表面。

  柏徽蛟龍之身,天生水屬,對水脈極為敏感。此時目運靈機,散發琥珀色的光芒,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這淙洞大湖看似平靜,可湖底水脈極為混亂。數十道亂流彼此糾纏衝突,靈機不穩,難怪有水煞滋生。

  不光如此,在這湖底,柏徽靈覺感知間,隱隱還有著數道血腥惡臭的氣息,令人作嘔,定有妖魔潛藏。

  但也有好處。

  此地靈機旺盛水汽充盈,又面積廣大,足以供養一方水府。只需理清水脈,剿滅妖魔,便是一處上好的寶地。

  「城隍曾言,此湖有羅剎女盤踞,受水煞衝擊,有多年道行。如此看來,還有其他妖魔潛藏。我若想在此地落腳,還需有一番謀劃,若是強取,難免會有波及,本就混亂的水脈怕是要捲成一團亂麻了。」

  柏徽心神放開,思索一番,心中已有了計較。

  於是調動靈機,運轉法門。身形逐漸與水汽交融,緩緩變淡,直至完全隱去身形消失不見。

  淙洞湖底。

  幾個化形水妖似有察覺。

  妖物若是化形,便可稱一句大妖了,自然有幾分道行,能夠感知到有龍氣降臨湖岸,又無影無蹤。

  這幾個妖物氣息血腥惡臭,顯然不是正修,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也正因如此,靈覺蒙昧,干擾心神,只以為有蛟龍過境,並未放在心上。

  蓋因此地水脈混亂,想要理清又極為麻煩,蛟龍之屬一般瞧之不上。這才有他們潛藏此地,得以棲身的機會。

  湖底一處洞府。

  正在床榻休憩的羅剎女眉頭一蹙,睜開雙眼。只見周身鬼氣騰騰,陰寒的鬼氣翻湧間,洞府角落已經悄悄結起冰霜。

  細看來,面容倒是頗為貌美,眉峰之間更有一股英氣。只是膚色慘白,唇色青黑,隱藏著一股濃濃的凶性。因其鬼體年年受水煞影響,此時已有厲鬼之相。

  此時心神中,隱隱有一股不安之感。於是起身出了洞府,查探一番,並未有什麼異樣,便就此作罷。只是那股心神不寧的感覺,遲遲消散不去…

  ……

  日頭越來越高。

  直到柏徽再次顯現出身形,已經是離開了淙洞湖,出現在了離湖不遠的一處縣城酒樓門口。

  此時已近中午,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酒樓門口瞭高兒的堂倌一下子就發現了柏徽,不著痕跡的打量。

  他十幾歲就在醉仙樓跑堂,多年間早就練出了好眼力。這公子雖未配飾品,也無車馬,可氣度十分不凡,風度翩翩,一看就是貴人。

  於是堂倌臉上掛著笑容,連忙走近兩步迎接:「這位貴人,可是想要小酌一杯?本店的梨花白是縣城一絕,細膩甘醇,入口生香,喝過的客人沒有不說好的!」

  一段話說的麻溜無比,自身又不靠得太近,處事極有分寸,


  柏徽將淙洞湖一事暫時放在心底,反而對這攬客的行為有些興趣,便笑著點點頭:「正要嘗一嘗這梨花白,替我尋一處雅座吧。」

  「貴人放心,必不會讓您失望!您請!」堂倌笑容燦爛的將柏徽引進酒樓內,響亮的嗓子大聲吆喝,「二樓雅座一位!」

  待將柏徽引入一靠窗的座位,沏好茶水,又笑著介紹道:「貴人可要一些下酒菜,本店除了梨花白,後廚的大師傅也都是做了幾十年的名廚。」

  「哦?都有什麼招牌?」

  柏徽饒有興致地問道。

  「那可太多了,葷的有醬香喉腱,紅燜肘子,醉香肥雞,玉盤羊肉;素的清露竹蓀,蓮心什錦,松風菌菇,金階豆腐;點心雲片糕,油酥餅…您看您要點些什麼?」

  這堂館一口氣報了十幾個菜名,連口氣也不喘。

  「全都上來。」柏徽開口道。

  「好嘞,額…您說這些全都上來?」堂館愣了一下。

  「對。」柏徽點點頭,口氣確定。

  「這…貴人…您吃的完嗎?」堂館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柏徽笑著回答:「儘管上來便是,不會差你銀錢!」

  自己乃是蛟龍之身,真要吃起來,這點塞牙縫也不夠。只怕讓人覺得太過驚異,所以只是'淺嘗輒止'罷了。

  「好嘞!貴人先喝口茶,稍後便給您呈上來!」堂倌不再多言語隨即退下,只當這貴人生活豪奢,不差銀錢。

  柏徽喝了口茶水,望向窗外熱鬧的街景。

  如今大梁國國力強盛,如日中天,百姓安居樂業,從這縣城繁榮的景象也能看出一二。

  不多時,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酒菜便被小二端上來,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桌,又將一壺梨花白放在一角。

  「貴人慢用,有事兒只管招呼一聲!」

  「好,多謝小哥了。」

  柏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六十年了,柏徽在青魚之身尚未化形時,只食過些野果烤肉,果酒山茶,雖然自有一番滋味,可哪裡能有這人間美味的色香俱全。

  於是拿起筷子,品嘗起來。

  「這堂倌倒也沒有誇大,酒菜味道著實不錯!」

  柏徽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大快朵頤。

  雖然進食的速度很快,可吃相卻絲毫不難看,又不時倒上一杯美酒,舒暢至極。

  旁桌一位衣著富貴的食客也注意到了專注美食的柏徽,不過一小會,滿桌酒菜便消滅了一半,不由得有些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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