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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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英話音未落,根本不等陸景應聲,整個人已然縱身彈起,手腕驟然翻轉,手中長劍便化作漫天細密劍影,層層疊疊的劍網裹挾著勁風,徑直朝著陸景周身要害籠罩而來。

  陸景早料到此人不會善罷甘休,掌心扣緊劍柄沉穩提劍,目光微凝只一瞬,便洞穿了那看似密不透風的劍網中,唯一一處破綻所在。手腕輕送,劍尖如流星趕月直刺破綻之處。

  不得不說,這夏侯英的劍比起自己那四師侄來,差得遠了!

  夏侯英見狀眉眼一挑,當即頓住攻勢橫劍格擋,只聽「叮」的一聲輕響,輕描淡寫便架開了這一劍。可不等他反應,陸景腳下步伐已然施展,身形翩躚如穿花蝴蝶,借著雙劍相擊的力道,瞬息閃至他右側。

  天樞劍閣的流雲劍法,本就以身法輕靈為核心要義,身隨劍走、劍隨心動,恰似流雲無定,方能劍招百變、出其不意。

  寒光一閃,長劍順勢橫掃,直取夏侯英腋下空當;後者心頭微驚,慌忙豎劍格擋,雙劍再次相撞迸出細碎火星。陸景卻壓根沒有戀戰的心思,借力旋身後撤,身形穩穩落定,氣息絲毫不亂。

  夏侯英盯著陸景手中長劍,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冷笑道:「好詭異刁鑽的劍法,倒是有幾分門道。小書童,咱們打個商量,把這套劍法交出來,我許你些金銀,如何?」

  陸景搖頭:「不好意思,這劍法不外傳,我也無意與你切磋爭鬥,今日到此為止,還請閣下莫要相逼了。」

  陸景嘴上這麼說,可眼睛和手裡的長劍卻始終處於戒備狀態。

  結果出乎陸景意料,那夏侯英只是譏笑一聲,突然收劍入鞘,搖頭道:「無趣。」轉身便走。

  陸景立在原地,有些疑惑,總覺得這傢伙怪怪的,但既然對方不繼續糾纏倒也順了陸景的心思。

  ……

  劉柄文的客房內,其餘兩名劍霞山弟子也在其中。

  三人圍在桌前,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不多時,房門被叩響,那憨厚弟子起身打開房門,門外的夏侯英與其互相點了點頭,便進了房內。

  劉柄文看向夏侯英,問道:「如何?」

  夏侯英放下長劍,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沒什麼問題,不是修行者,構不成威脅。不過這書童所學劍法著實精妙,之後要留他一命,逼他將這劍法口訣和盤托出。」

  劉柄文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冷聲道:「既然這人不是吳南山請來的幫手就好辦,但是他身份敏感,若真是長安尚書府中的人,儘量還是不要對他下手,萬一引起長安那邊的注意,就得不償失了。

  至於吳家堡這邊眼下還不宜翻臉動手,要先確定這吳南山是否還留有後手,尤其是要確認那東西是否在他手上!萬一這傢伙還藏了一手,咱們貿然動手就會誤了大事。」

  那面相憨厚的弟子此時臉上再無半分憨態,臉色陰鷙:「這吳南山不過就是個馬幫出身的匹夫,能有如此心機?」

  那女弟子冷笑道:「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怎麼敢賭他沒有?」

  劉柄文點了點頭:「總之先觀察幾日再動手不遲,這些日子都給我收好你們各自那點臭毛病,若是耽誤了大計,你我就算有九條命也沒用!」

  其餘三人聞言,互看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

  翌日一早,陸景收拾好行囊,準備去向吳南山辭行,一開房門便看到吳大魁正站在門口。

  「大魁哥,你怎麼在這?」陸景有些意外。

  吳大魁咧嘴笑道:「堡主吩咐我在此等候鄭公子起床,帶您去用早飯。」

  陸景沒想到這吳南山倒還真是禮數周到,看著吳大魁的樣子,估計在門外等了許久。

  甚至這憨厚漢子都沒想過敲門叫醒自己就這麼在這等著。

  有些抱歉的說道:「勞煩大魁哥了。」

  吳大魁擺了擺手笑道:「鄭公子哪裡話,說真的,你昨日那一千多兩,我們換來不少粟米,眼下又能多支撐些時日,又能救濟不少百姓。這等善舉,換我在此等候少許算得了什麼。」

  陸景微微一笑:「不足掛齒的,我們走吧,莫要讓堡主等候太久。」

  吳大魁點了點頭,然後注意到陸景帶著包袱,面露疑惑:「鄭公子這是要走?」

  陸景笑著點頭:「是啊,我還要趕去楚州,眼下魚頭渡被淹,我要繞道南陽去淮州在下楚州,這期間又要耽擱不少時日,所以不能在此久住。」


  吳大魁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兩人前後去往後堂。

  陸景跟隨吳大魁來到後堂,只見吳南山、吳青衣、吳印等吳家眾人皆已落座,而那劍霞山四人也已坐下正在用餐。

  見陸景來了,吳南山笑著招呼道:「鄭兄弟就差你了,快來坐。」

  陸景忙走過去,尋了個左右都不挨人的位置坐下。

  吳大魁走到吳南山身後,俯身耳語了幾句,片刻後吳南山眉頭微蹙道:「鄭兄弟你要去南陽繞道淮州?」

  陸景點頭道:「是啊,時間緊迫,所以還未來得及與堡主說明,還請堡主見諒。」

  吳南山點了點頭,眉眼多了幾分失落。

  這時夏侯英笑道:「這麼巧?正好我受堡主囑託要去往長安,途徑南陽,你我正好可以做個伴。」

  陸景一聽,當即一愣。

  吳南山有些抱歉地笑道:「昨日相托鄭兄弟之事,我整晚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是我唐突了,如今有劍霞山的諸位高手坐鎮,所以我就委託夏侯公子去跑這一趟,說起來你倆確實順路,不如搭伴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陸景看向夏侯英,發現對方眼神有些意味難明,但當注意到自己在看他之後便轉瞬即逝。

  這讓陸景不由得多了幾分戒心。

  這時吳青衣卻突然開口道:「我記得當時在南陽城外,你說要去楚州?途徑襄州是想坐船直下楚州,如今大水淹了渡口,你便想繞道南陽,你又不會騎馬,按你的腳程,繞道去往楚州怎麼也要二十幾日,有這功夫那渡口的大水早就褪去了,還不如等候些時日,等大水退了,坐船直下楚州,連兩日都用不到。」

  接著,吳青衣戲謔道:「你要是抹不開臉皮在我吳家堡白吃白喝這些時日,那就把心放到肚子裡,我吳家堡不差你這一口飯食。」

  陸景看了看夏侯英,又看了看吳青衣,隨後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厚著臉皮在吳家堡多住上幾日,還望堡主勿要嫌棄才是。」

  吳南山豪爽一笑:「鄭兄弟說的哪裡話,我巴不得你能在堡中多住些時日!」

  夏侯英一聽,當即眯起眼睛。

  「好小子,又讓你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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