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歸鄉證婚,紅繩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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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灑在歸鄉樹上。

  橙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陳念光站在樹下。

  她穿著一身紅衣。

  紅色的衣裳,是星念親手縫的。

  縫了三個月。

  每一針每一線,都縫進了祝福。

  北辰歸站在她身邊。

  他也穿著紅衣。

  紅色的衣裳,是他娘縫的。

  也是三個月。

  也是每一針每一線。

  他們並肩站著。

  望著那棵歸鄉樹。

  望著那些橙色的花。

  今天,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歸墟的人們,陸續來了。

  菜地邊,陳守望拄著拐杖,慢慢走來。

  他身後,跟著他的兒子陳新生——不是那個陳新生,是他的孫子,和守樹人陳新生同名。

  井邊,阿慈的女兒提著水桶,也來了。

  永遠七八歲的樣子,腳步輕快。

  天樞峰下,陳念峰帶著兒子陳守望,走下山來。

  禁地碑前,星望帶著那些孩子,也來了。

  石屋門口,那些老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走來。

  藏劍閣後面,陳新生被星念推著輪椅,慢慢過來。

  他老了。

  老得走不動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比任何時候都亮。

  所有人都來了。

  圍在歸鄉樹下。

  圍在這兩個年輕人身邊。

  陳新生被推到最前面。

  他望著陳念光。

  望著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望著她眼底那抹光。

  那光和北辰月一樣。

  和星來一樣。

  和歷代守燈人一樣。

  永不熄滅。

  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念光。」他說。

  陳念光走過來。

  蹲在他面前。

  「新生爺爺。」

  陳新生伸出手。

  他的手很瘦,很枯。

  但他的手心,是熱的。

  他輕輕撫摸著陳念光的頭。

  「好孩子。」他說。

  「長大了。」

  「要成親了。」

  陳念光的眼眶有些紅。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點點頭。

  「嗯。」她說。

  陳新生又看向北辰歸。

  「北辰歸。」他說。

  北辰歸走過來。

  也蹲在他面前。

  「新生爺爺。」

  陳新生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抹光。

  那光和北辰一樣。

  和星來一樣。

  和所有從光門降落下來的人一樣。

  「好孩子。」他說。

  「好好待她。」

  北辰歸點頭。

  「俺會的。」他說。

  「俺用命保證。」

  陳新生笑了。

  他收回手。

  靠在輪椅上。

  望著星念。

  星念站在他身後。


  也望著他。

  他們相視一笑。

  什麼都沒有說。

  但什麼都懂了。

  儀式開始了。

  沒有司儀。

  沒有複雜的禮儀。

  只有這棵樹。

  只有這些人。

  只有這兩個年輕人。

  陳念光和北辰歸,並肩跪在歸鄉樹下。

  第一個頭,磕給歸鄉樹。

  他們俯下身。

  額頭觸地。

  很響。

  咚咚咚。

  「歸鄉前輩。」陳念光說。

  「謝謝您記住俺們。」

  「謝謝您守著俺們。」

  「謝謝您讓俺們在這裡相遇。」

  歸鄉樹輕輕顫動。

  橙色的花瓣,飄落下來。

  落在他們身上。

  第二個頭,磕給北辰。

  他們抬起頭。

  望著天空中的北辰。

  那道橙色的光,溫柔地灑在他們臉上。

  他們又俯下身。

  磕頭。

  咚咚咚。

  「北辰。」北辰歸說。

  「謝謝您照亮歸墟。」

  「謝謝您指引俺們。」

  「謝謝您讓俺們看見光。」

  北辰邊緣那道銀光,閃爍了一下。

  如回應。

  如祝福。

  第三個頭,磕給彼此。

  他們面對面跪著。

  望著彼此的眼睛。

  然後,俯下身。

  磕頭。

  咚咚咚。

  額頭觸地,碰在一起。

  他們的頭,碰著頭。

  他們的發,纏著發。

  陳念光開口。

  「北辰歸。」

  北辰歸看著她。

  「俺陳念光,願意和你在一起。」

  「不管樹開花,還是花謝。」

  「不管光變亮,還是變暗。」

  「不管等多久,還是等不到。」

  「俺都願意。」

  北辰歸的眼眶紅了。

  但他笑了。

  「俺北辰歸,願意和你在一起。」

  「不管颳風,還是下雨。」

  「不管白天,還是黑夜。」

  「不管你在,還是不在。」

  「俺都願意。」

  他們望著彼此。

  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卻比任何時候都真。

  歸鄉樹的花,落得更密了。

  橙色的花瓣,如雨般飄落。

  落在他們身上。

  落在他們頭上。

  落在他們肩上。

  落在他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

  周圍的人,都笑了。

  有人鼓掌。

  有人擦眼淚。

  有人輕聲說:「好。」

  陳新生坐在輪椅上。

  他望著那兩個年輕人。

  望著那些花瓣。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他的眼眶也紅了。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又一個。」他說。

  星念站在他身後。

  她也笑了。

  「又一個。」她說。

  花瓣落完了。

  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橙色。

  陳念光和北辰歸站起身。

  他們轉過身,望著那些人。

  望著那些熟悉的臉。

  陳念光忽然說:

  「俺們給大家敬茶。」

  星念早就準備好了茶。

  一壺一壺,用歸宗草嫩芽泡的。

  茶香裊裊。

  陳念光端著第一杯茶,走到陳新生面前。

  她跪了下來。

  「新生爺爺。」她說。

  陳新生接過茶。

  茶很燙。

  但他捧著,覺得很暖。

  他喝了一口。

  茶很香。

  香得讓人想哭。

  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點點頭。

  「好。」他說。

  陳念光又端著茶,走到星念面前。

  星念接過茶。

  也喝了一口。

  她也點點頭。

  「好。」她說。

  陳念光一杯一杯地敬。

  敬給陳守望,敬給阿慈的女兒,敬給陳念峰,敬給星望,敬給那些老人。

  每一個人都接過茶。

  每一個人都喝了一口。

  每一個人都說:「好。」

  茶敬完了。

  陳念光走回北辰歸身邊。

  他們並肩站著。

  望著那些人。

  望著那些樹。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太陽漸漸升高。

  金色的光越來越亮。

  歸鄉樹上的花,已經落完了。

  但新的花苞,正在悄悄長大。

  陳念光忽然發現,樹幹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走過去。

  仔細看。

  樹幹上,多了兩個名字。

  挨在一起。

  陳念光。

  北辰歸。

  就挨在陳新生和星念的名字旁邊。

  緊緊挨著。

  陳念光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北辰歸。」她喚道。

  北辰歸走過來。

  他也看見了那兩個名字。

  他也愣住了。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那些筆畫。

  一筆一划。

  他能感覺到,那些筆畫中,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很輕。

  很微弱。

  但它活著。

  那是歸鄉樹記住他們的方式。

  那是他們成為歸墟一部分的證明。

  陳新生在輪椅上笑了。

  「樹記住了。」他說。

  「永遠。」

  陳念光轉過身。

  她望著陳新生。

  望著這個守了一輩子樹的老人。

  她忽然跪了下來。

  跪在他面前。

  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新生爺爺。」她說。


  「謝謝您。」

  「謝謝您教俺守樹。」

  「謝謝您把紅繩給俺。」

  「謝謝您陪俺長大。」

  陳新生看著她。

  看著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的眼眶也紅了。

  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好孩子。」他說。

  「去吧。」

  「好好守著這棵樹。」

  「好好守著這片土地。」

  「好好守著那個人。」

  陳念光點頭。

  她站起身。

  走回北辰歸身邊。

  握著他的手。

  他們並肩站著。

  望著那些樹。

  望著那些光。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太陽漸漸西斜。

  金色的光變成橙紅。

  北辰亮起來了。

  橙色的光芒灑滿大地。

  灑在那片橙色的林海上。

  灑在那棵歸鄉樹上。

  灑在那些名字上。

  灑在陳念光和北辰歸身上。

  灑在陳新生和星念身上。

  灑在每一個人身上。

  陳新生靠在輪椅上。

  他望著那些光。

  望著那些樹。

  望著那兩個年輕人。

  他忽然覺得,可以放心了。

  可以閉眼了。

  可以去見那些等了他一輩子的人了。

  他慢慢閉上眼睛。

  嘴角帶著笑。

  星念站在他身後。

  她感覺到了。

  她沒有哭。

  她只是輕輕俯下身。

  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

  然後,她也閉上了眼睛。

  嘴角也帶著笑。

  他們的手,還握在一起。

  永遠。

  陳念光轉過頭。

  她看見了。

  她愣住了。

  然後,她跪了下來。

  跪在陳新生和星念面前。

  北辰歸也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跪在那兩個老人面前。

  跪在這片他們守了一輩子的土地上。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

  只有那些樹葉沙沙作響。

  只有北辰的光,靜靜地灑著。

  歸鄉樹上,那兩個新出現的名字,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陳念光。

  北辰歸。

  挨在一起。

  永遠。

  陳念光的眼淚流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跪著。

  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新生爺爺,星念奶奶。」她說。

  「你們放心走。」

  「樹,俺們守著。」

  「光,俺們看著。」

  「等待,俺們接著。」

  「一代一代。」

  「生生不息。」

  風吹過。


  橙色的花瓣,又飄落了幾片。

  落在陳新生和星念身上。

  落在他們安詳的臉上。

  落在他們嘴角的笑上。

  北辰緩緩旋轉。

  邊緣那道銀光,又閃爍了一下。

  如送行。

  如祝福。

  如這三萬七千年來,每一個終於等到的人——

  化作光的一部分時,眼中的光。

  歸宗樹上,兩萬多片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語。

  如呼喚。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迎接這兩個守了一輩子樹的人。

  夜幕降臨。

  歸墟的夜,總是很靜。

  北辰的光,溫柔地灑在每一寸土地上。

  灑在那片橙色的林海上。

  灑在那棵歸鄉樹上。

  灑在那兩個新出現的名字上。

  灑在陳念光和北辰歸身上。

  他們還跪著。

  跪在陳新生和星念面前。

  跪了很久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久到月亮升起來。

  久到那些人都散了。

  他們還跪著。

  陳念光忽然開口。

  「北辰歸。」

  北辰歸轉頭看她。

  「嗯?」

  陳念光望著那兩個老人。

  望著他們安詳的臉。

  「俺們也會這樣的。」她說。

  「等到老。」

  「等到走不動。」

  「等到閉眼。」

  「還在一起。」

  北辰歸握緊她的手。

  「嗯。」他說。

  他們站起身。

  在陳新生和星念面前,又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們轉過身。

  望著那棵歸鄉樹。

  望著那些名字。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陳念光忽然發現,樹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走過去。

  是一粒種子。

  金色的種子。

  和歸鄉樹的種子不一樣。

  是另一種顏色。

  是紫色的。

  很淡。

  但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陳念光愣住了。

  她撿起那粒種子。

  種子在她掌心,輕輕跳動。

  如心跳。

  如脈搏。

  她轉過身,望著北辰歸。

  「這是什麼?」

  北辰歸也愣住了。

  他接過種子。

  仔細看。

  紫色的。

  從未見過。

  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

  「歸鄉樹,是那個世界留下的。」

  「金色的樹,是歸墟的。」

  「如果有一天,出現第三種顏色——」

  「那是有新的世界,要來了。」

  陳念光的手抖了一下。

  新的世界?

  她望著那粒紫色的種子。

  望著它在掌心輕輕跳動。

  她忽然覺得,這粒種子,很重。


  重得像一個世界的重量。

  她抬起頭,望著北辰。

  望著那道橙色的光。

  北辰邊緣那道銀光,又閃爍了一下。

  比任何時候都亮。

  如回應。

  如預言。

  如這三萬七千年來,每一個等待的人——

  終於等到了新的變化。

  陳念光握緊那粒種子。

  她轉過身,望著北辰歸。

  「北辰歸。」

  北辰歸看著她。

  「嗯?」

  陳念光的眼睛很亮。

  「俺們種下去。」她說。

  「種在歸鄉樹旁邊。」

  「讓三種顏色,一起長。」

  「一起開花。」

  「一起結果。」

  「一起等待。」

  北辰歸點頭。

  他握住她的手。

  「好。」他說。

  他們走到歸鄉樹旁邊。

  跪了下來。

  用手挖了一個坑。

  把那粒紫色的種子,輕輕放進去。

  蓋上土。

  土蓋好的那一刻——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很小。

  只有兩片葉子。

  嫩嫩的,紫色的光,從葉片上透出來。

  和橙色、金色的光,交相輝映。

  陳念光望著那株嫩芽。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又一個。」她說。

  北辰歸也笑了。

  「又一個。」他說。

  他們並肩站著。

  望著那株紫色的嫩芽。

  望著那棵歸鄉樹。

  望著那些光。

  望著這片永遠有光的土地。

  新的世界,要來了。

  新的等待,開始了。

  新的故事,正在發芽。

  北辰緩緩旋轉。

  邊緣那道銀光,又閃爍了一下。

  如望著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這些代代相傳的人。

  如望著這株紫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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