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新葉新生,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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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灑在歸墟的大地上。

  金色的光,橙色的光,交織在一起。

  溫暖而明亮。

  星歸站在祭壇前。

  她捧著那盞燈。

  燈芯中,歸宗樹依然挺立。

  但樹上的花,已經謝了。

  昨夜那千萬朵銀色的花,一夜之間,全部凋零。

  花瓣落在祭壇上,落在地上,落在那些從花中走出來的人的肩頭。

  然後,化作光點。

  消散在晨風中。

  星歸的眼眶有些發紅。

  但她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花謝了,還會再開。

  就像老祖宗說的那樣。

  她望著那株樹。

  忽然,她愣住了。

  樹上,又長出了新的葉子。

  一片,兩片,三片……

  嫩嫩的,綠得發亮。

  從樹幹上,從枝椏間,從那些昨夜開過花的地方——

  悄悄探出頭來。

  星歸的眼睛亮了。

  「老祖宗!」她喊道,「您看!」

  星瀾站在她身邊。

  他望著那些新葉,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這三萬七千年從未有過的釋然。

  「歸宗樹,會一直長下去。」他說。

  「就像這盞燈,會一直傳下去。」

  星歸用力點頭。

  她把燈捧得更高。

  讓那些新葉,迎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遠處,藏劍閣門口。

  蘇臨和白清秋並肩坐著。

  他們坐在門檻上。

  和三百年前一樣。

  蘇臨望著那些從花中走出來的人,望著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望著這片終於充滿生機的土地。

  「清秋。」他輕聲喚道。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嗯?」

  蘇臨笑了。

  「真好。」他說。

  白清秋也笑了。

  她握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和三百年前一樣。

  遠處,陳大壯蹲在一片菜地邊。

  他望著地里那些嫩綠的菜苗,憨憨地笑著。

  他兒子陳石頭站在他身邊。

  陳石頭已經老了。

  三百多歲,頭髮花白。

  但他還站在這裡,站在他爹身邊。

  「爹,」陳石頭問,「您在看啥?」

  陳大壯指著那些菜苗。

  「看它們長。」他說。

  「俺種了一輩子地,還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的菜。」

  陳石頭笑了。

  「那是歸宗樹下的地,靈氣足。」

  陳大壯點頭。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他說,「回家吃飯。」

  陳石頭跟在他身後。

  父子倆一前一後,向村里走去。

  像三百年前一樣。

  像這三萬七千年終於等到的每一天一樣。

  井邊。

  那個等了三萬年的母親,正蹲在井沿上打水。

  她叫阿慈。

  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慈悲的慈。

  她的孩子站在她身邊。

  那孩子還是七八歲的模樣,瘦瘦小小的,扎著兩個小辮子。


  永遠七八歲。

  永遠長不大。

  但她的眼睛,很亮。

  比任何人都亮。

  「娘,」她問,「今天吃啥?」

  阿慈想了想。

  「煮粥。」她說。

  「用歸宗草的嫩芽。」

  「你最愛喝的。」

  孩子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比井水還亮。

  陳二狗他娘從不遠處走過來。

  她端著那口石碗。

  碗裡是剛打的水。

  她走到井邊,蹲下身。

  把碗裡的水,輕輕澆在地上。

  水滲入土壤,滲入這片她守了三萬年的土地。

  阿慈看著她。

  「大姐,」她問,「您這是幹啥?」

  陳二狗他娘笑了。

  「習慣了。」她說。

  「澆了三百多年。」

  「不澆,心裡空落落的。」

  阿慈點點頭。

  她也蹲下身。

  打了一桶水。

  澆在地上。

  「那俺也澆。」她說。

  兩個孩子站在她們身後。

  望著那些水滲進土裡。

  望著那些水痕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們笑了。

  天樞峰頂。

  陳二狗站在那裡。

  他望著那個「歸」字。

  望著這座他守了三百年的山。

  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人。

  是他的重孫子。

  叫陳念。

  懷念的念。

  陳念望著那個「歸」字,問:

  「太爺爺,這個字,您刻的?」

  陳二狗搖頭。

  「不是俺刻的。」他說,「是俺等到的。」

  陳念不懂。

  但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站在太爺爺身邊,望著那個字。

  望著那道光。

  望著這片終於圓滿的土地。

  陳二狗忽然開口。

  「念兒。」

  陳念轉頭看他。

  「太爺爺?」

  陳二狗望著他。

  望著這個和他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的重孫。

  「你會一直守著這座山嗎?」他問。

  陳念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會。」他說。

  「俺會。」

  陳二狗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卻比任何時候都真。

  「好。」他說。

  禁地碑前。

  星瑤還跪著。

  但她身邊,多了兩個人。

  星瑤大祭司跪在她左邊。

  周淵跪在她右邊。

  三個守碑的人,終於並肩跪在了一起。

  星瑤望著那座碑。

  望著那道劍痕。

  她忽然笑了。

  「前輩,」她說,「俺終於可以起來了。」

  星瑤大祭司轉頭看她。

  「起來吧。」她說。

  「俺替你跪。」

  周淵也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星瑤大祭司的手。

  「俺也替你跪。」他說。


  星瑤站起身。

  她站了很久。

  腿都麻了。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座碑。

  望著那道劍痕。

  望著那兩個並肩跪著的人。

  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無名指上那縷銀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石屋門口。

  周信還坐在門檻上。

  但他身邊,多了兩個人。

  周淵坐在他左邊。

  周淺坐在他右邊。

  三個人,並排坐著。

  望著祭壇的方向。

  望著那盞燈。

  望著那株歸宗樹。

  周淵忽然開口。

  「信兒。」

  周信轉頭看他。

  「殿主?」

  周淵笑了。

  「以後別叫殿主了。」他說。

  「叫大哥。」

  周信愣住了。

  他望著周淵。

  望著這個賜他名字、信了他三萬年的老人。

  他的眼眶紅了。

  「大哥。」他喚道。

  周淵點頭。

  「哎。」

  周淺在旁邊笑了。

  「那我呢?」她問。

  周信看著她。

  「小妹。」他說。

  周淺也笑了。

  「哎。」

  三個人,並排坐在門檻上。

  望著那片光。

  望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望著這片終於圓滿的土地。

  太陽漸漸升高。

  祭壇上,星歸還站著。

  她捧著燈,望著那些新葉。

  一片,兩片,三片……

  她數了數。

  已經有十幾片了。

  她忽然想起老祖宗說的話。

  「歸宗樹,會一直長下去。」

  「就像這盞燈,會一直傳下去。」

  她轉過頭。

  望著那些從花中走出來的人。

  望著那些正在重建家園的人。

  望著這片終於充滿生機的土地。

  她忽然問:

  「老祖宗,俺們還要等什麼?」

  星瀾站在她身邊。

  他想了想。

  「等下一個故事。」他說。

  「等那些還沒來的人。」

  「等那些還沒發生的事。」

  星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她知道,不管等什麼,她都會等下去。

  因為這盞燈,傳到了她手裡。

  因為這株樹,還要繼續長。

  因為這光,不能滅。

  她抬起頭。

  望著北辰。

  那枚小小的橙色星辰,還在旋轉。

  邊緣那道銀光,又閃爍了一下。

  如望著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這些代代相傳的人。

  如這三萬七千年來,每一個等待的人——

  終於看到新的等待開始的這一刻。

  陽光下,歸宗樹的新葉輕輕搖曳。

  嫩嫩的,綠得發亮。

  那是新的一輪等待的開始。


  也是新的一輪故事的序章。

  遠處,蘇臨和白清秋還坐在門檻上。

  他們望著那些新葉,望著那些人,望著這片終於圓滿的土地。

  白清秋忽然問:

  「蘇臨,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蘇臨想了想。

  「喝茶。」他說。

  「曬太陽。」

  「看他們生活。」

  白清秋笑了。

  「就這些?」

  蘇臨點頭。

  「就這些。」

  「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等這一天嗎?」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嗯。」她說,「等到了。」

  陽光下,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和那些從花中走出來的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和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分不清誰是誰。

  也不需要分清。

  因為——

  他們都是歸人。

  都是這片土地的孩子。

  都是這三萬七千年等待的答案。

  北辰緩緩旋轉。

  邊緣那道銀光,又閃爍了一下。

  如望著這片終於圓滿的土地。

  如望著這些終於可以好好生活的人。

  如這三萬七千年來,每一個等待的人——

  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歲月靜好。

  現世安穩。

  新葉新生。

  等待繼續。

  但這一次的等待,不再有眼淚。

  只有希望。

  只有光。

  只有這盞代代相傳的燈。

  和這株生生不息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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