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三線危機,身世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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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殿入口波動區位於破碎星環的最深處。這裡沒有空間碎片,沒有星辰之力,只有一片純粹的、不斷扭曲的黑暗虛空。虛空中心,那座古老殿宇的虛影已經凝實了七分,隱約可見斑駁的殿牆、斷裂的廊柱、以及殿門上那幅早已殘缺的星辰浮雕。

  蘇臨與白清秋站在虛空邊緣,望著那逐漸凝實的古殿,臉色都凝重無比。

  按照星狩日記記載,這座古殿廢墟並非督天星辰殿的建築,而是宇文殤私自建造的隱秘實驗室。殿內空間被星蝕之力徹底改造,早已自成一方詭異世界,其中的危險遠超想像。

  「還有半個時辰潮汐就會達到峰值,古殿將完全凝實,入口開啟一個時辰。」蘇臨計算著時間,「我們必須在一個時辰內進入,找到封印祭壇的位置,完成加固,然後……」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前方的虛空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三盞幽綠色的燈籠。不,那不是燈籠,是三雙眼睛。

  三道人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為首者一襲樸素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慈祥——正是本該死在星塔之下的星塵散人!但他此刻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個修為平平的遺民老者,而是散發著金丹後期巔峰的恐怖威壓,周身隱隱有暗紅色的星蝕之力流轉。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名黑袍人。左邊那人身形高瘦如竹竿,臉上戴著半張骨制面具,露出的半張臉慘白如屍;右邊那人則矮胖如球,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細密的尖牙。

  「蘇小友,我們又見面了。」星塵散人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如故,但聽在蘇臨耳中卻比萬載寒冰更冷。

  「你沒死。」蘇臨握緊星輝劍,將白清秋護在身後,「不,應該說,你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聰明。」星塵散人——或者說,暗星使——讚許地點頭,「那具被星塔碾碎的身體,不過是我以『替身蠱』操控的一具傀儡罷了。真正的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即將開啟的古殿:「三萬七千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了持鑰人,等到了星環潮汐,等到了古殿重開。宇文殤大人留下的星蝕之種,接引祭壇,還有那些關於域外意識的珍貴研究……都將屬於吞星盟。」

  白清秋臉色蒼白:「你故意引導我們修復星塔,啟動大陣,甚至幫我們進入星環……都是為了讓我們幫你打開古殿封印?」

  「不全對。」暗星使搖頭,「修復星塔、啟動大陣確實是意外之喜。我原本的計劃,只是借你們之手獲得星鑰,然後以星鑰強行開啟古殿。但沒想到你們做得比我想像中更好——不僅獲得了完整的星塔權柄,還帶來了虛空星髓。」

  他眼中閃過貪婪:「有了虛空星髓,加固封印的過程會順利很多。等你們耗盡力氣完成加固,封印最脆弱的瞬間,就是我們奪取星蝕之種、啟動接引祭壇的最佳時機。」

  「你們想召喚那個『域外意識』?」蘇臨聲音冰冷。

  「召喚?不。」暗星使的笑容變得狂熱,「我們是迎接!宇文殤大人留下的研究已經證明,那位存在是比此界天道更高級的生命形態。只要完成接引,吞星盟就能獲得真正的永恆之道,成為新紀元的主宰!」

  瘋了。

  這是蘇臨唯一的念頭。這群人已經被星蝕之力徹底侵蝕了心智,成了某種狂熱的信徒。

  「你以為我們會讓你們得逞?」蘇臨周身星力開始沸騰,星塔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暗星使卻毫不在意:「蘇小友,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抬手一揮,虛空中浮現出一幅光幕。光幕中顯示的,正是沉星淵外的一處山谷——林風和趙岩正背著重傷的星瑤艱難前行,而在他們前方,十餘名黑袍修士已經布下天羅地網!

  「星瑤!」白清秋失聲驚呼。

  「還有這個。」暗星使又一揮手,第二幅光幕出現。星淚湖底,大祭司跪在一個青衫文士面前,文士背對畫面,但大祭司臉上的絕望與震驚清晰可見。

  「宇文皓大人親自去了星淚湖。你說,那個老瞎子能撐多久?」暗星使的笑容殘忍,「現在,蘇小友,你有一個選擇。」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乖乖進入古殿,完成封印加固。事成之後,我可以放你的同伴一條生路。」

  「第二,你現在就動手,我們三人雖然殺不了你,但拖住你半個時辰輕而易舉。到時候古殿關閉,你的同伴全部死絕,而我們會另想辦法打開古殿——無非是多花幾十年時間罷了。」


  「第三……」他眼中閃過詭異的光,「你加入吞星盟。以你的天賦和星塔權柄,聖主必定重用,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你的同伴也可以活,甚至可以獲得星蝕之力,走上真正的永恆之道。」

  三個選擇,每一個都讓蘇臨心中怒火燃燒。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暗星使敢這樣攤牌,必然有完全的準備。那兩名黑袍人氣息詭異,恐怕都有金丹中期的實力,加上暗星使這個金丹後期,硬拼確實沒有勝算。

  更重要的是……星瑤他們等不了。

  光幕中,林風已經放下星瑤,拔劍擋在前方。趙岩在布置簡易的防禦陣法,但兩人都傷痕累累,面對十餘名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的黑袍修士,支撐不了多久。

  白清秋握住蘇臨的手,傳音道:「蘇臨,不要受他脅迫。星瑤姑娘他們……」

  「我知道。」蘇臨反握住她的手,手心冰涼,「但我不能看著他們死。」

  他抬起頭,看向暗星使:「我要先確認他們的安全。」

  「可以。」暗星使似乎早有預料,彈指射出一道傳訊符,「我可以讓那邊暫停攻擊一炷香時間。但一炷香後,如果你還沒進入古殿,或者中途耍花樣……你應該知道後果。」

  蘇臨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拉起白清秋:「我們進去。」

  「蘇臨!」白清秋急道。

  「相信我。」蘇臨在她耳邊低語,「我有計劃。」

  兩人化作流光,朝著即將完全凝實的古殿入口飛去。暗星使沒有阻攔,只是微笑著目送他們消失在那片扭曲的虛空中。

  待兩人進入後,那矮胖黑袍人咧嘴笑道:「暗星使大人,這小子會老實加固封印嗎?」

  「他會的。」暗星使淡淡道,「重情重義之人,最好掌控。等他耗盡力量完成加固,就是我們出手之時。宇文皓大人那邊準備好了嗎?」

  高瘦黑袍人點頭:「大人已取得正道本源,正在趕往這裡。只要星蝕之種解封,接引祭壇啟動,再加上正道本源的獻祭……通往域外的通道就能徹底打開。」

  「三萬七千年了……」暗星使望向古殿,眼中滿是狂熱,「宇文殤大人,您未竟的事業,將由我們完成。」

  沉星淵外山谷。

  林風單膝跪地,長劍插在身前,劍身已經崩出三道裂痕。他前方倒著三具黑袍人的屍體,但他自己胸前也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

  趙岩更慘,左臂齊肩而斷,正用僅存的右手維持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防禦陣法。陣法內,星瑤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

  「老趙……還能撐多久?」林風咳著血問道。

  「最多……半炷香。」趙岩咬牙,「這幫雜碎比之前那些強多了,領頭的那個金丹初期……咳咳……」

  山谷入口處,十三名黑袍修士呈扇形包圍過來。為首者是個獨眼大漢,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刃,刃上還滴著趙岩的血。

  「放棄抵抗,交出那個女人,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獨眼大漢獰笑。

  林風搖搖晃晃站起身,拔起長劍:「劍閣弟子,只有戰死,沒有投降。」

  「找死!」獨眼大漢揮刀斬來。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破空而至,落入獨眼大漢手中。他讀取後臉色一變,抬手止住手下:「停!暗星使大人有令,暫停攻擊一炷香。」

  黑袍修士們雖然不解,但還是停住了腳步。

  林風和趙岩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但這短暫的喘息之機,他們必須抓住。

  「老趙,你帶星瑤姑娘先走,我斷後。」林風低聲道。

  「放屁!」趙岩罵道,「老子雖然只剩一隻手,但還能戰!要死一起死!」

  「你……」林風眼眶發熱,「好!要死一起死!」

  星淚湖底。

  大祭司跪在宇文皓面前,老淚縱橫。不是恐懼,而是悲哀——為眼前這個人悲哀。

  宇文皓背對著他,一襲青衫如文人墨客,手中把玩著一團純淨的星光,正是殿主留下的正道本源。星光在他手中溫順無比,仿佛本就該屬於他。

  「為什麼……」大祭司嘶聲問道,「你當年是殿主最器重的弟子,是『傳道』一脈的希望,為什麼會走上宇文殤的路?」


  宇文皓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儒雅溫和的臉,看上去不過三十許歲,眼中卻沉澱著萬古滄桑。他長得與宇文殤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內斂深沉。

  「師尊當年待我如子,我豈會不知。」宇文皓輕聲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但他錯了。老友,你守護正道本源三萬年,可曾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絕望?」

  他舉起那團星光:「師尊以身鎮道,將自身對星辰之道的所有領悟、所有堅持,都融入了這縷本源。但你可知道,他在最後時刻看到了什麼?」

  大祭司茫然。

  「他看到了真相。」宇文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世界傷口彼端的存在,並非邪惡,而是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我們所謂的『正道』,不過是坐井觀天。星辰之道走到盡頭,也不過是此界天道的囚徒。」

  「宇文殤師叔當年並非背叛,而是找到了另一條路——擁抱域外,超脫此界。只是他操之過急,方法錯了。這三萬七千年,我完善了他的理論,找到了真正與那位存在溝通的方式。」

  他看向大祭司:「老友,加入我們吧。等通道打開,我可以保留遺民一族的血脈,讓你們在新紀元繼續生存。」

  「然後變成星蝕的傀儡?像那些被污染的修士一樣?」大祭司慘笑。

  「不。」宇文皓搖頭,「是進化。星蝕之力只是過渡,當完整的域外法則降臨,所有生靈都將獲得升格。這才是真正的永恆之道。」

  大祭司沉默良久,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為什麼對蘇臨如此在意?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強行打開古殿,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引導他?」

  宇文皓笑了,笑容中帶著意味深長。

  「因為他是鑰匙,也是鎖。」

  「什麼意思?」

  「你可知星靈為何選擇他?又可知他體內的星晶元神為何能完美承載星塔權柄?」宇文皓俯身,在大祭司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大祭司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不……不可能!那孩子明明已經……」

  「死了?不,殿主當年留了一手。」宇文皓直起身,「蘇臨身上,流淌著星辰殿主嫡系的血脈。他是殿主之孫,是星靈等待了三萬七千年的真正繼承者。」

  「星靈選擇他,不是因為他是持鑰人,而是因為……她是他的姑姑。」

  大祭司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倒在地。

  宇文皓轉身走向湖面,聲音遠遠傳來:「所以,他必須進入古殿,必須親手加固封印。因為只有殿主血脈,才能激活封印最深處的那個後手——那也是殿主留給我們的,真正的『鑰匙』。」

  「老友,你就在這裡等著吧。等古殿開啟,等通道打通,你會看到……新時代的曙光。」

  他的身影消失在湖面。

  大祭司跪在湖底,望著手中的永恆星燈,燈芯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

  蘇臨……是殿主之孫?

  那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星淚湖外,天色漸暗。

  星環潮汐,達到峰值。

  古殿廢墟,完全凝實。

  殿門,緩緩開啟。

  而殿門之內,蘇臨與白清秋站在一條昏暗的長廊入口,望著長廊深處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雙緩緩睜開的、不屬於此界的眼睛。

  【叮!檢測到域外意識殘留波動,觸發隱藏任務:摧毀接引祭壇】

  【任務獎勵:未知】

  【失敗懲罰:世界傷口加速擴張,域外降臨提前】

  系統的提示音在蘇臨腦海中響起。

  他握緊白清秋的手,兩人並肩,踏入了黑暗。

  長廊盡頭,那顆被封印的星蝕之種,跳動得越來越快。

  仿佛在迎接……血脈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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