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蓮子護主,廣寒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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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藍冰冷的星光鎖鏈撕裂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與腐朽的星辰氣息,瞬間襲至蘇臨身前!鎖鏈未至,那股仿佛要凍結靈魂、污穢靈力的詭異波動已讓人心悸。

  「來得好!」蘇臨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混沌太陰星基轟鳴,灰銀色靈力如同決堤江河湧向右臂,五指併攏如劍,一記簡練到極致的直刺,點向最先襲來的那道鎖鏈尖端!

  指尖與鎖鏈碰撞的剎那,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與能量劇烈湮滅的悶響!

  蘇臨只覺一股冰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的異種星辰之力,順著指尖瘋狂鑽入經脈,所過之處,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血肉傳來刺痛。好在他的混沌太陰靈力自帶淨化屬性,迅速包裹上去,與那股侵蝕力量激烈對抗、消融。

  與此同時,另外四道鎖鏈已從不同角度纏繞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月華清輝,破邪!」白清秋清叱一聲,雙手翻飛,數道皎潔如練的月華光束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那四道鎖鏈!月華之力與幽藍星光激烈碰撞,發出「噼啪」爆響,鎖鍊表面頓時騰起陣陣灰黑色的煙霧,攻勢為之一緩。

  蘇臨趁此機會,指尖劍氣勃發,「嗤」的一聲將面前鎖鏈震退,身形借力急退,與白清秋並肩而立。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自成。

  「這鬼東西的力量本質很高,遠超普通金丹,但操控確實僵硬死板,如同提線木偶。」蘇臨迅速判斷,目光掃過那具緩緩逼近、眼窩幽藍星火跳躍的星光骸骨,又瞥了一眼手中微微發燙、震顫不休的銀色令牌,「這令牌似乎能引動此地未被污染的陣法之力,或許是對付它的關鍵!」

  「我以月華牽制,蘇道友你尋機破局!」白清秋點頭,眉心月痕光芒大盛,雙手虛抱,一輪皎潔的明月虛影在她身後緩緩升起,清冷月輝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那幽藍星光帶來的陰寒與腐朽感被驅散不少,更是對星光鎖鏈形成了持續的壓制與淨化。

  「月華聖地的小丫頭……月輝倒是精純……可惜,太弱了……」骨骼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屑。星光骸骨猛地一頓,骨臂揮舞,那五道鎖鏈驟然回縮,纏繞在它骨臂之上,幽藍星火順著鎖鏈蔓延,竟在其骨掌之中,凝聚成一柄由幽藍星光構成的、布滿猙獰倒刺的骸骨長劍!

  長劍成型瞬間,洞府內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分,連星月靈眼湧出的靈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幽藍。

  「死!」骸骨揮劍,一道幽藍冰冷的弧形劍芒橫掃而出,劍芒所過,連空間都似乎要被凍結、割裂!

  這一劍的威勢,遠超之前的鎖鏈!蘇臨與白清秋同時色變!

  「星月同輝,護!」蘇臨低吼,將銀色令牌舉過頭頂,同時全力運轉混沌太陰星基,將自身的星月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令牌之中!

  嗡——!!!

  銀色令牌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這銀光與洞府頂部那被污染的幽藍天穹截然不同,純淨、明亮、帶著溫暖與生機!光芒擴散,引動了地面玉石中鐫刻的、幾乎被歲月磨滅的古老陣紋!一道道微弱的、但同樣純淨的星月陣力從地面升起,與令牌銀光交融,在蘇臨與白清秋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流轉著星辰與月華符文的半透明光盾!

  幽藍劍芒狠狠斬在光盾之上!

  轟——!!!

  恐怖的巨響在洞府內迴蕩!光盾劇烈震盪,表面符文明滅不定,銀光與幽藍之光瘋狂對沖、湮滅!逸散的衝擊波將玉案上的典籍卷飛,連星月靈眼的泉水都掀起波瀾!

  蘇臨悶哼一聲,持令牌的手臂劇震,虎口迸裂,鮮血滲出。令牌光芒也黯淡了幾分。這骸骨一擊之力,實在恐怖!若非令牌引動殘存陣法,單憑他們二人,絕難抵擋!

  白清秋見狀,銀牙一咬,雙手結印速度更快,身後明月虛影猛地一漲,更加濃郁的月華之力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注入光盾之中,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防禦。

  「有點意思……令牌……陣法……但,還能擋幾次?」星光骸骨似乎被激怒,眼窩中幽藍星火瘋狂跳動,它雙手握住骸骨長劍,高高舉起,劍身之上,幽藍光芒急速壓縮、旋轉,形成一個散發著恐怖吸力與毀滅波動的、不斷坍縮的幽藍漩渦!

  「寂滅……星璇!」

  骸骨揮劍,那幽藍漩渦脫劍飛出,初時只有拳頭大小,卻迎風便漲,瞬間化為磨盤大小,帶著吞噬、粉碎、寂滅一切的恐怖威能,緩緩壓向光盾!所過之處,連純淨的星月陣力都被扭曲、吸入、湮滅!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金丹範疇,觸及了元嬰的邊緣!是這異變星骸凝聚了此地被污染星辰本源的一擊!


  光盾在這「寂滅星璇」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變薄!蘇臨與白清秋壓力陡增,體內靈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擋不住!

  蘇臨心中升起這個絕望的念頭。他甚至已經準備強行燃燒道基,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懷中,那枚一直緊貼胸口的月地火蓮子,突然毫無徵兆地自動飛了出來!

  蓮子懸浮在蘇臨身前,表面那些猙獰的裂痕在此刻仿佛活了過來,赤紅的離火紋路與銀白的月華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更奇特的是,蓮子中央那原本黯淡的陰陽太極圖,開始逆向、緩慢而堅定地……旋轉!

  隨著太極圖逆轉,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混沌初開、萬物歸墟般的古老、蒼茫、包容一切的吞噬氣息,從蓮子中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並不強大,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道韻!

  那緩緩壓來的「寂滅星璇」,在觸及這股氣息的瞬間,竟猛地一滯!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幽藍漩渦的邊緣開始變得不穩定,內部坍縮毀滅的力量,竟然不受控制地、一絲絲、一縷縷地被蓮子表面逆轉的太極圖……吸了過去!

  吞噬!淨化!轉化!

  幽藍冰冷的寂滅星辰之力,被吸入太極圖後,經過某種玄妙不可知的轉化,竟化為了最精純的、無屬性的混沌靈氣,反饋出一小部分,注入蘇臨近乎乾涸的經脈與道基之中!

  雖然吞噬轉化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寂滅星璇」整體的威力,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疑大大削弱了這一擊的威能,更為蘇臨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以及……反擊的機會!

  「就是現在!」蘇臨眼中精光爆射,強忍經脈脹痛,將剛剛得到補充的靈力,連同胸中所有的不屈與憤怒,全部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指尖之上,灰銀色的混沌太陰靈力被壓縮到極致,顏色近乎純銀,一點淨化銀芒在尖端吞吐不定,仿佛能刺穿萬物!

  與此同時,他左手高舉的銀色令牌,也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決絕,將最後殘存的、引動而來的純淨星月陣力,盡數匯聚於他指尖!

  「混沌太陰·淨化之劍!」

  蘇臨身隨劍走,人與劍光幾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色流星,迎著那被蓮子削弱、光芒已黯淡大半的「寂滅星璇」,逆流而上,直刺其後方的星光骸骨頭顱!

  這一劍,快!准!狠!凝聚了蘇臨此刻所有的精氣神,更承載著洞府殘存正法對邪異力量的最後反擊!

  星光骸骨似乎沒料到自己的絕殺會被一枚小小的蓮子干擾,更沒料到蘇臨在如此絕境下還能爆發出如此犀利決絕的反擊!它想要揮劍格擋,動作卻因力量被分散而慢了半拍!

  噗嗤——!

  細微卻清晰的穿透聲響起。

  銀色劍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星光骸骨眉心——那兩簇幽藍星火的正中央!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啊——!!!」

  一聲充滿了痛苦、不甘、怨恨,卻又仿佛帶著一絲解脫的尖嘯,從骸骨頭顱內爆發而出!那兩簇幽藍星火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猛地膨脹、然後驟然熄滅!

  骸骨周身蔓延的幽藍星光迅速褪去、消散,晶瑩的骨骼顏色變得灰暗。手中那柄骸骨長劍「咔嚓」一聲碎裂,化為齏粉。五道星光鎖鏈也寸寸斷裂,消散無形。

  嘩啦啦……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的骸骨,散落一地,重新變成了一堆普通的、略帶灰暗的枯骨。只是在那散落的頭骨碎片中,多了一點米粒大小、純淨無比的銀色星光,以及一縷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平和意念。

  洞府頂部那扭曲幽藍的天穹迅速恢復正常,星輝與月光再次變得柔和純淨。出口處那層堅固的屏障,也無聲無息地消散,重新露出了那星光漩渦門戶。星月靈眼湧出的靈氣,也恢復了原本的銀藍光澤。

  一切異狀,隨著星光骸骨的崩解,煙消雲散。

  蘇臨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劇烈喘息,額頭上布滿冷汗,這一劍幾乎又抽空了他。白清秋連忙上前扶住他,美眸中滿是關切與後怕。

  那枚懸浮的月地火蓮子,在完成吞噬和逆轉後,光芒迅速黯淡,表面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顯得更加殘破。它輕輕飄回蘇臨掌心,觸手冰涼,傳遞出濃濃的疲憊感,仿佛隨時會徹底碎裂。


  蘇臨心疼地將蓮子緊緊握住,低聲呢喃:「謝謝……山靈……」

  他知道,方才若非蓮子自動護主,以那詭異莫測的逆轉陰陽之力吞噬削弱了「寂滅星璇」,他們絕無幸理。但蓮子本就受損嚴重,此番強行催動,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將蓮子小心收回懷中,又看向地上那堆枯骨和那點銀色星光。他走過去,撿起那點星光。星光入手溫潤,內蘊精純星辰之力,更有一絲微弱的傳承信息。

  同時,那縷平和的殘留意念,也在他接觸星光的瞬間,傳入心間:

  「後來者……謝……謝你……解脫了……吾之執念與污穢……」

  「吾星月散人……愧對師門……未能完成……使命……」

  「此乃『星核殘晶』與……部分『星之守護』一脈……外圍傳承……與地圖互補……或能助你……尋得真正『星之陣眼』……」

  「出口已開……速離……此地封禁徹底消散……外界魔氣……恐將大舉滲入……」

  「保重……」

  意念消散,徹底歸於虛無。

  蘇臨默然,朝著枯骨再次一禮。這位前輩,最初或許真是善意留澤,卻因葬古淵的侵蝕而化為邪物,最終在他們手中得到解脫,也是造化弄人。

  他收起「星核殘晶」,又將其與獸皮古圖放在一起。果然,殘晶靠近古圖時,古圖上「星隕原」的標記變得更加清晰,旁邊甚至浮現出一些新的路徑注釋和危險提示。

  「我們該走了。」蘇臨對白清秋道。此地封禁已破,不宜久留。

  白清秋點頭,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給予他們機緣卻也帶來兇險的洞府,轉身踏入了星光漩渦之中。

  ……

  玄月城,「廣寒別苑」前。

  林婉站在那巍峨的冰雪宮殿門外,感受著門內撲面而來的精純古老月華之力,以及心間迴蕩的那個清冷女聲,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廣寒別苑!這與月華聖地傳說中的祖庭「廣寒宮」定然關係匪淺!甚至可能是其在玄月城的一處重要別館或傳承支脈!

  那聲音稱她「持玄月佩而來」,又問她是「北辰的後人」還是「新的守護者」,顯然認得蘇北辰前輩,也知曉玄月佩的意義。

  是福是禍?裡面是敵是友?

  林婉握緊玄月佩,玉佩此刻已恢復平靜,只是溫熱依舊,指向殿內。她想起蘇北辰殘念的囑託,想起自己肩負的責任,又想到失散的蘇臨可能也需要更多關於陣眼的線索……

  她一咬牙,對著緊閉的殿門躬身一禮,朗聲道:「晚輩林婉,青霖一脈弟子,機緣巧合得蘇北辰前輩遺澤與玄月佩,受前輩所託,欲尋四使信物,重啟淨世大陣。誤入此地,若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殿內沉默片刻。

  隨即,那清冷卻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女聲再次響起,似乎近在咫尺:「青霖一脈……生機勃勃,倒是難得。北辰……他終究還是隕落了麼……進來吧。」

  轟隆隆……

  沉重的冰雪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裡面被柔和月華光芒照亮的殿堂景象。

  林婉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殿內空間廣闊,裝飾清雅,以寒玉、月白石為主材,雕刻著各種月宮仙桂、玉兔搗藥等圖案。雖被冰封萬年,卻纖塵不染,保存得比外面街道完整得多。大殿盡頭,是一方高台,高台上沒有座椅,只有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鏡的寒玉壁。玉壁之前,靜靜懸浮著一道虛幻朦朧、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女子身影。

  女子身影背對著林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穿著一襲華美繁複的月白色宮裝長裙,青絲如瀑,身姿窈窕,周身散發著清冷高貴、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卻也透著一股亘古的孤寂與疲憊。

  「晚輩林婉,見過前輩。」林婉上前幾步,再次行禮。

  月光身影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絕美容顏,眉眼如畫,膚光勝雪,只是臉色過於蒼白,眼眸中也充滿了歷經滄桑的淡漠與哀傷。她看著林婉,目光在她手中的玄月佩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腰間那半片月魄墜,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吾名『月璃』,乃廣寒宮派駐玄月城之『月之祭司』,亦曾……是北辰的道侶。」月璃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你既能持玄月佩至此,觸動我最後殘念甦醒,便是緣分。北辰……他隕落前,可有何話留下?」


  林婉心中一凜,沒想到這位前輩竟是蘇北辰前輩的道侶!她不敢隱瞞,將自己遇見蘇北辰冰封遺體、獲得玉簡信息、以及蘇北辰殘念囑託要重啟淨世大陣等事,簡明扼要地告知。

  聽到蘇北辰最終選擇冰封全城、獨守陣眼,殘念消散前依然心系蒼生,月璃虛幻的身影微微晃動,良久,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他還是那般固執……捨身成仁,卻獨留我於此,承受這萬載孤寂……」

  話語中,有哀怨,有思念,更有無盡的理解與驕傲。

  「前輩……」林婉不知該如何安慰。

  月璃搖了搖頭,收拾情緒,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你既受北辰所託,又得泠音那丫頭的半片月魄墜認可,更身懷青霖生機,或許……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時間不多,這道殘念維持不了多久。你且聽好……」

  「廣寒別苑之下,有一條隱秘通道,可直抵玄月城地底核心,『月之陣眼』所在之處。然陣眼被北辰以生命為代價冰封,非四使信物齊聚、混沌星辰道基引領、於特定『四象歸元』之時,無法喚醒。」

  「我留於此地的這道殘念與部分月華本源,可助你更快速溫養玄月佩,並傳授你一門『廣寒冰心訣』,此法可助你穩固心神,抵禦魔氣侵蝕,對操控月華之力亦有裨益。」

  「此外,我感應到,不久前,西南方向『星月觀星台』遺址處,有強烈的星月波動爆發,其中一道氣息……與北辰的混沌星辰道基隱約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或許,你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蘇臨?在星月觀星台?

  林婉心中猛地一跳,驚喜交加!

  月璃玉手輕揮,一點冰藍色的月光沒入林婉眉心,大量關於「廣寒冰心訣」的感悟與信息湧入,同時,一幅更加清晰的、標註著廣寒別苑通往地底通道的地圖,也印入她腦海。

  「去吧……孩子……帶著北辰和我們的希望……走下去……」月璃的身影開始變得越發透明、模糊,聲音也越來越微弱,「小心城中……那些被冰封卻未徹底死去的『東西』……它們對活人氣息……很敏感……」

  話音裊裊,月光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晶瑩的月華光塵,大部分融入林婉體內,助她鞏固剛剛獲得的傳承,小部分則沒入她手中的玄月佩,玉佩光芒頓時明亮凝實了幾分。

  林婉朝著月璃消散的地方,深深三拜。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前路,也終於有了更明確的方向和希望。

  蘇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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