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無岸城的絕望和希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裝置的構造十分簡單,只不過很多地方用的是蟲子身上的生物部件。

  姬子僅僅是簡單看了一眼便已經摸清了這台機器的原理。

  「其中大部分都是簡單的機械輔助配件,主要依靠的還是生物部件。」

  「比如那一對觸鬚,以及藏在內部封存起來的一些維持觸鬚活力的生物循環構造。」

  「要想簡單一些,直接替換更好的生物構件,升級一下機械材料便好,複雜一點,就是研究清楚觸鬚接受信號的原理,然後用機械進行復刻。」

  「不過以如今的情況,只能使用第一種方案。」

  姬子簡單的介紹了一番。

  「看來還需要我們去獵殺一些強大的蟲子了。」

  丹恆淡淡道,這對於如今的列車組而言倒是並非難事,有流螢這個經由命途強化後的格拉默鐵騎在。

  就算是行星級別甚至恆星的蟲子,他們也不是不能獵殺。

  更別提還有玄秋這個外掛可以隨時支援。

  不說有令使級別的支援,就車上的超夢大概都能戰勝除了那隻令使蟲子外的所有蟲子了。

  「這個不用,阮·梅那裡我記得有令使級的蟲子觸鬚,我馬上給你們發過去,正好玄秋那傢伙要的東西也做好了。」

  黑塔的聲音突然插入眾人的通話中,列車上眾人看去,是超夢在幫忙傳話。

  在得知這邊有絕滅大君插手後,她和阮·梅還有螺絲咕姆都在關注這邊的戰況。

  列車組這邊更是讓玄秋給他們開了一條經由超夢共享而來的信息渠道。

  知道這邊需要蟲子的觸鬚後立刻給了回應。

  星和眾人說過阮·梅曾經復刻過一隻繁育令使,雖然只有不到一分鐘時間。

  如今對方說有觸鬚,眾人並沒有多大驚訝,畢竟早就驚訝過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繁育令使級別的觸鬚,想來將信號擴大到整個星域都不成問題。」

  「我立刻開始配置輔助材料,瓦爾特,我等會兒空投一個裝置,你用它檢測這個裝置的機械材料數據發給我。」

  姬子有些興奮,畢竟在這茫茫的星域中,總算是有一個方向了。

  距離裝置最近的丹恆有些疑惑道:

  「我似乎沒有看到類似翻譯功能的構造,維格首領,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們應該可以直接讀懂這些接收到的信號對吧?」

  他說話間接,問題直入核心。

  「沒錯,雖然我們根本沒有學過或者研究過,但只要接收到信號,就會如同本能的理解其中的意思。」

  維格首領解釋道。

  「那看來我們還需要帶上你們一起去尋找。」

  「列車上不是所有人都有開拓的賜福,能避免繁育的污染,我們無法讓他們乘上列車。」

  丹恆提出新的問題。瓦爾特也陷入思考。

  「這個不用擔心,正好其他遊俠那邊因為污染問題搜尋陷入停滯,列車組可以接上他們,順帶帶上他們的飛船,到時候拿一艘給他們使用便好。」

  玄秋突然插嘴道,列車組這邊有了進展,他自然也是十分關注這邊的情況的。

  簡單的商討後,基本確立了方案,列車再度啟程準備迎接其他的巡海遊俠。

  裝置的機械升級工作並不困難,主要還是需要等待那一對令使級的觸鬚抵達。

  另一邊,凱倫帶著三月七、星和流螢,走在無岸城的石板路上。

  洞窟內部的路不算平整,路邊的房屋大多簡陋,卻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路過一間屋子時,幾人看到一個女人正坐在門口,給躺在床上的男人擦拭身體。男人的全身已經蟲化了一半,且身上滿是傷痕,右手臂也完全缺失。

  看到路過的幾人,艱難地揮了揮手,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三月七的腳步頓住了,習慣性舉著相機記錄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心情十分難受。

  那個笑容,大概是將她們當做了救世主……

  「那是上一任狩獵隊的隊長。」

  凱倫的聲音很低。

  「半年前為了掩護隊友撤退,被一隻大蟲的信息素污染了,加快了蟲化速度並且影響到了身體功能,現在就只能躺著,意識清醒,只能簡單活動,連話都說不出來。」


  流螢拳頭攥緊。她太懂這種被力量侵蝕、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了,那是她曾經刻在骨子裡的噩夢。

  而這群人,相較於她純粹肉體上的疼痛,在心理上,怕是承受著比她更多更沉重的東西。

  凱倫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麻木:

  「在這裡,這樣的事太常見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他留一口吃的,讓他不至於餓死。」

  他帶著三人繼續往前走,路過狩獵隊的營地時,幾個扛著蟲殼武器的男人朝著凱倫打招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眼中充滿好奇和希望。

  營地的空地上,擺著一排排打磨好的蟲殼刀、蟲甲盾牌,還有用蟲絲編織的防護衣,全是最簡陋的裝備,卻是他們對抗蟲群的唯一依仗。

  「我們這裡沒有別的資源,所有東西都是從蟲子身上拆下來的。」

  凱倫踢了踢腳邊的一塊巨型蟲顎。

  「成年的族人,只要還能走能打,都要加入狩獵隊,外出獵殺蟲群。

  以前死亡率很高,十個出去,最多三個能回來,現在一代代積累了經驗,有了對付蟲子的辦法,死亡率降了不少,但每次出去,還是有可能人回不來。」

  「那你們平時吃什麼?」

  星皺著眉問,她能感受到這顆星球上幾乎沒有任何能供人類生存的資源。

  「地下能種點苔蘚和菌子,產量很少,只夠給老人和孩子吃。」

  凱倫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們大人的主要食物,還是蟲肉。要把蟲肉里的毒素一點點處理掉,才能吃,處理不好,就會加速蟲化,很多人就是這麼沒的。」

  三月七捂住了嘴,瞳孔放大,她見過貝洛伯格的寒冬,見過仙舟的戰爭,卻從沒見過這樣的絕境。

  數百個琥珀紀的時間裡,靠著吃敵人的肉活下去,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和族人一點點變成敵人的樣子。

  這是多麼的絕望?

  而他們連放棄的資格都沒有,只因他們身後還有要守護的人,只因他們還懷揣著對未來的希望。

  然而對於這種狀況,他們列車組根本束手無策。

  如今,她只希望楊叔那邊有一個好的結果。

  凱倫帶著三人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道,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小屋子前。

  屋子很小,只有兩個溶洞房間,收拾得異常乾淨,門口擺著幾盆用菌子培育的、淡藍色的小花,是這片灰暗的地下世界裡,唯一的亮色。

  「這是我家。」

  凱倫推開門,聲音放得很輕,

  「我想帶你們看看我的妹妹……」

  凱倫沒有多言,但言外之意很明顯,希望列車組的眾人能夠救救她。

  三人跟著凱倫走了進去。

  裡屋的床上,躺著一個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孩。

  女孩有著一張稚氣的、蒼白的臉,還有著人類的模樣,十分可愛。

  但除了頭部,女孩的全身都已經被堅硬的黑色蟲甲覆蓋,手臂變成了蟲足的結構。

  手指蜷縮著,無法伸直,頭上長著一對細小的、半透明的蟲觸角,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嘶嘶的氣音。

  聽到開門的動靜,女孩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進來的三人,愣了愣,隨即露出了一個很輕、很溫柔的笑,聲音細弱蚊蠅:

  「哥哥……這就是天外來的客人嗎?我聽嬸嬸說過了,你們好呀,我是莉諾爾……」

  看著女孩那溫柔恬靜的臉龐,再看看那有些醜陋的身軀,三月七和星只感覺十分怪異,甚至有種噁心的感覺。

  並不是針對這個女孩,而是一種生理上的反應。

  好在兩人都不是普通人,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流螢直接眼眶通紅,情不自禁的沖了上去,卻小心翼翼的抱住了這個女孩。

  曾經在戰場上,她見過那些盔甲損壞,受蟲群基因影響而蟲化的同伴。

  那痛苦得撕心裂肺的嘶吼仿佛還在她耳邊徘徊。

  那是帝國控制的戰士,格拉默鐵騎。

  痛苦,對他們來說早就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東西了。

  然而就是如此,那些戰士還會發出那種嘶吼……

  甚至因為這份痛苦,那些同伴擺脫了帝國的控制,恢復了自主意識,向自己伸來求援的手,發出求救的呼喊。

  當初她並不理解。

  但如今,她可以想像如今面前的女孩遭受著何等的痛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