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無岸星的余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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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一看,那老者臉上帶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疤,背上的蟲翼已經殘缺了一半,身上的蟲甲比凱倫更厚重,蟲甲上也儘是劃痕。

  明顯曾經經歷過慘烈的戰鬥。

  身子雖然佝僂,但周身帶著一股沉穩的氣場。

  他的目光落在瓦爾特五人身上,先是警惕,隨即化作了難以掩飾的激動,甚至微微顫抖著抬手撫了撫胸口。

  「天外來的客人,我是無岸城的首領,維格。」

  老人對著五人微微躬身,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距離蝗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們終於等到外界的人了。」

  維格首領淚眼婆娑,情緒十分激動。

  不過閱人無數的瓦爾特能看出對方的表現有真誠的一部分,也有表演的一部分。

  「凱倫,你去告訴你萊拉嬸子,讓她準備一點好東西來招待客人。」

  維格看向凱倫,擦了擦眼角渾濁的淚水道。

  招待客人是一回事兒,對方最根本的目標怕是將凱倫支開。

  瓦爾特和丹恆對視一眼,確認過眼神,看向另外三月七和星還有流螢道:

  「你們也跟著一起去幫幫忙吧,順帶好好逛一逛這個地方,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

  瓦爾特著重看了一眼星和流螢。

  至於三月七,對方那腦子大概率是看不懂。

  星的話,別看星平時大咧咧的虎頭虎腦的,關鍵時刻腦子還是好用的。

  流螢更是不用多說,星核獵手裡面就沒有腦子笨的。

  和首領的談話,必然是一番語言智力的交鋒,留著對這方面遲鈍的三人,不如交給他和丹恆。

  讓星三人前往或許還不明真相的民眾之中,說不定反而能獲得一些其他信息。

  「好的楊叔。」

  星回了一聲,他和流螢都讀懂了對方的眼神。

  三月七仿佛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動靜,直愣愣的看向村長家不遠處一個洞窟的方向。

  「總感覺那裡有種讓人十分熟悉的東西……」

  三月七在心中默念,還是星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讓她回過神來。

  就這樣,列車組五人分成了兩隊。

  瓦爾特和丹恆跟著維格,了解這片地下城市的過往與蟲群的情報。

  三月七、星和流螢則留在了外面,由凱倫帶著她們逛逛這座地下城市,看看這裡的生存狀況。

  「二位請跟我來吧。」

  維格沒有將瓦爾特和丹恆帶入自己家中,而是走向三月七之前一直注視的那個洞窟。

  瓦爾特丹恆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走進洞窟,正中央立著一座一人高的石雕,雕的是個身披鎧甲的男人,手中舉著一塊琥珀,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石雕像前擺著新鮮的菌子和苔蘚,還有部分肉塊,不出意外應該是蟲子的肉。

  在這個個地下世界,能被拿來當做極品,顯然這些便已經是最珍貴的東西了。

  「這是拯救了無岸星的英雄,卡萊・維恩,也是這片地下城市的締造者,曾經的築城者領袖。」

  維格負手注視著雕像,聲音低沉,沒有等瓦爾特兩人提問便開始介紹起來。

  「當初,寰宇蝗災席捲哀蘭達爾星域之時,繁育蟲群啃光了周遭星球上的一切,所有城市和星球都開始淪陷。

  是先祖用自己畢生的存護力量,鑄就了這塊存護的琥珀,撐起了這片能屏蔽蟲群感知的結界,給我們留了最後一塊藏身的地方。」

  琥珀晶瑩剔透,十分美麗,其中還能看到流動的液體,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瓦爾特的目光落在了石雕像底座刻著的紋路里,那是開拓命途的印記,他微微挑眉:

  「這塊琥珀里封存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存護力量吧?」

  畢竟存護擁有的還是保護存續相關的能力,要說隱藏,絕非是存護會有的力量。

  「是。」

  維格點了點頭,轉身從石龕里拿出一本泛黃的、用蟲皮裝訂的日記,遞了過去。

  「這是先祖們留下的記錄,不知道已經謄抄過多少次了。」


  「記錄中有記載,琥珀里封存的,是他一位開拓無名客的摯友借給他的神秘液體,我們叫它無名之水。

  先祖說,這東西能混淆蟲群的感知,讓蟲群看不到我們,聞不到我們的氣息。沒有它,單憑存護結界,我們早就被蟲群撕碎了。」

  瓦爾特點了點頭,如同他們之前的猜測一般,這東西應該就是遮掩探查的手段了。

  只不過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東西不僅僅杜絕了蟲群,也杜絕了同為人類勢力的探查。

  丹恆接過記錄翻了幾頁,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卻能清晰地看到當年的絕境:蟲群遮天蔽日,星球上的植被被啃食殆盡,倖存者躲在地下,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日記的最後一頁,是卡萊・維恩潦草的字跡:

  【我將引走蟲群主力,存護與神秘會保佑你們,搭建結界,一定要活下去!哪怕身處無岸之淵,也要守住人的火種!】

  「英雄維恩寫完這頁日記的第二天,就爆發了自己全身的存護力量,孤身衝出了地下城,把鋪天蓋地的蟲群引向了星域深處,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也是藉此機會,才能有時間撐起結界。」

  維格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紅了,「我們的先祖靠著英雄留下的結界活了下來,可外面全是蟲群,我們沒有食物,沒有資源,地下植物被我們啃食殆盡。

  最後無奈,為了不出現人吃人的慘狀,我們只能靠著外出獵殺蟲群為生。

  剛開始還沒什麼,但一代一代吃下來,我們的身體開始出現蟲子的特徵,慢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長出了蟲翼,蟲甲,變成了半人半蟲的樣子。」

  「你們沒有試過治療嗎?」

  瓦爾特放下日記,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記錄在人們開始出現基因變異,身體出現蟲子特徵後就明顯斷了一截。

  顯然是被刻意隱藏了起來,不願被大眾所知曉,但這位首領肯定知道。

  「怎麼沒試過。」

  維格苦笑一聲。

  「我們的某一代先祖曾經冒著全軍覆沒的風險,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沖回了地表的舊世界城市,找到了當年留存的基因治療機器。

  可那東西根本沒用,因為這根本不是疾病,而是來自命途的污染……」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先祖們嘗試過其他辦法,無一例外全部失敗,後來我們就都放棄了。

  可我們不能讓孩子們也放棄,不能讓他們生下來就知道,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絕症,一輩子只能躲在地下,永遠見不到星空。

  所以我們編了個謊,告訴孩子們,外界有能治好我們的技術,只要等蟲群離開,等外界的人來收復這片星域,我們就能出去,就能治好病,就能在陽光下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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