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箭術
夕陽落暮，射箭館中，小小的身影還在搭箭。
她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手臂也酸痛的幾乎舉不起來，但她還在射箭，即使目光都有些渙散，但她依然在進行這樣重複的動作，取箭，搭弦，彎弓，瞄準，撒放......她一次次射歪，就像一次次落空的希望。
嗡！
箭中靶上！
終於，箭矢上靶，雖然未在環上，但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但女孩沒有歡呼，也沒有放鬆，她只是眼神動了動，似乎更加凝聚了精神——她還在繼續，她要徹底抓住這種感覺，這種，付出就有回報的感覺。
......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女孩已經長成少女，她風雨無阻，從無缺席，如今，她搭弦從容，瞄準快速，撒放自信，中靶無誤！
但，換來的依然只有那一句話：
「不錯，但也就這樣了——你應該把更多精力放在學習上，那才是你未來發揮才智的賽道。你沒有異能者的天賦，練箭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男人平靜冷漠的話語在少女身後響起：「把你花在射箭上的時間，放到學習金融，管理上面，或許可以早點接你父親的班，未來雇幾個異能者幫你做事也不算難，為什麼非要勉強自己呢？」
少女搭弦的手沒有半點顫抖，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道：「老師，您這是說什麼話呢，我練箭只是為了陶演情操而已啊，運動健身麼，我喜歡射箭，不算浪費時間。」
男人呵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道：「隨你吧，反正你父親讓我帶的話，我都已經帶到了——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來了我也沒什麼好教你的。更進階的技巧，不是普通人類能學會的，你也用不上。」
少女溫和笑道：「是，老師，多謝您這些年的栽培，晚晴受益匪淺！不過以後晚晴還是會來的，我的箭術還不成熟，仍然需要磨練，若是有空，還請您繼續指導我。」
她轉過身，向男人深深鞠躬——沒有回話，當她直起身時，才發現男人早就不見了。
少女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安靜的，將自己的弓收進弓包，只在垂眸時，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
「嗖」！
金屬箭矢穿過一隻兔子的腦袋，直接將它釘在了原地——它剛剛抬起頭，準備看看周圍的情況，便是再也邁不開腿了。
不多時，一隻修長的手將兔子拾起。
「靜態活物練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移動靶。」
少女將箭矢從兔子腦袋上取下，滿意的點頭，看著這隻死不瞑目，白毛染血的兔子，眼神微動，竟是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絲興奮的色彩：
「移動靶射起來......會更刺激吧。」
......
「爸，你看這頭鹿！」
少女邀功似的向父親指著那頭腹部中箭的小鹿：「這是我射的，它還在跑的時候，被我射中的！」
那頭小鹿被射穿了肚子，正躺在地上掙扎著，四蹄亂蹬，試圖站起來，卻激出了更多鮮血，讓腹部的創口變得更大，染紅更多青草——這毫無疑問，是一場成功的狩獵。
但名為父親的男人，卻只是敷衍的看了一眼，點頭道：「不錯。」
隨後接了個電話：「什麼，你說小雨抓到只兔子？哈哈哈太棒了，你把電話給她，我得好好誇誇她，不愧是我們家未來的異能者，就是厲害！這麼年輕就能抓到兔子了！嗯，是正好撞過來的？誒，這說明什麼，說明吉人自有天相啊......」
少女靜靜地看著父親打著電話，走到旁邊的車上，又甜膩膩的說了許多誇獎的話，掛斷電話後，才有些不耐煩的道：
「晚晴，趕緊把那頭鹿收拾好放車上，你妹妹抓到兔子了，我們得去祝賀她。」
男人頓了頓，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區別對待了，咳嗽了一聲，道：「你知道的，你妹妹未來是有可能成為異能者的，她需要培養更多的信心和鼓勵，據相關研究稱，早期被測出來有覺醒異能者潛力的人，越是被認可，自信，後續覺醒異能的概率就越大。咱們家以後想不被欺負，想被人看得起，就全看你妹妹的了，你是姐姐，多讓著她點......」
少女露出溫和的笑容，非常體諒的道：「沒事的爸，我都理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她走到還在掙扎的鹿旁邊，蹲下去，掏出了匕首，一手按住小鹿，一手劃開了小鹿的氣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熱血濺射在她的衣角，像是一片片血色的花瓣。她面不改色，只繼續死死的按著小鹿，指節用力到都有些發白，等到它徹底停止掙扎了，才將它放到車的後備箱裡。
「走吧，爸，我都處理好了，別讓妹妹等急了。」
少女微笑著，拭去臉上不小心濺到的一點血跡。
......
呼——
酒館裡，方影恍然回神。
他伸出手，有些遲緩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沒有繭子，也不如女子般修長。
「這算什麼......不僅爆特質，連記憶也一起爆了麼？」
方影的大腦還有些滯澀，他感覺自己就像看了很長很長一段電影，班長從小開始練箭的記憶在短時間內，全部都塞進了他的大腦，甚至是身體，而在這些記憶中，也不單純的只有練箭的片段，還有一些更私人的回憶，就像是，無法被遺忘和割捨的一樣，揉進了【箭術】之中。
他緩了好一會，才終於從這種記憶衝擊中緩過來，漸漸有些明白這個掛載特質的流程是個什麼樣了——也是猜測。
或許掛載人生特質，就是經歷一段，產生這種特質的人生？
他剛才經歷的一切，就是班長凝結箭術這個人生特質的經歷。
「所以班長，是從小就被否定了麼......」
想起在記憶里經歷的那一切，方影也有些沉默——這又是，富人家的煩惱了。
在這個世界，異能的產生並沒有什麼特別顯著的規律，無法遺傳，也無法人為製造，全看概率。
但這個概率，也有大有小，經過長久的研究，出現了【異能檢測儀】這種設備，據說可以在很小的時候就檢測出人有沒有機率覺醒異能，如果有，是大還是小，目前來說，還沒有出錯的——主要是這玩意用一次很貴，除了富人，平民根本就支付不起檢測的費用。
看起來，班長就是在很小的時候被檢測出來無法覺醒異能，或者覺醒概率極低，而她妹妹卻有概率覺醒。
「這是她，嫉妒的根源麼？」
方影若有所思，卻也只能無奈搖頭，感慨世道的荒誕。
因為出身富裕，所以反而被剝奪了做夢的權利麼？
起碼窮人，還能幻想一下自己某天能夠覺醒，而班長，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全無希望，被判了死刑。
方影有些唏噓，繼續點擊，裝載下一個綠色特質【矯健體魄】。
她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手臂也酸痛的幾乎舉不起來，但她還在射箭，即使目光都有些渙散，但她依然在進行這樣重複的動作，取箭，搭弦，彎弓，瞄準，撒放......她一次次射歪，就像一次次落空的希望。
嗡！
箭中靶上！
終於，箭矢上靶，雖然未在環上，但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但女孩沒有歡呼，也沒有放鬆，她只是眼神動了動，似乎更加凝聚了精神——她還在繼續，她要徹底抓住這種感覺，這種，付出就有回報的感覺。
......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女孩已經長成少女，她風雨無阻，從無缺席，如今，她搭弦從容，瞄準快速，撒放自信，中靶無誤！
但，換來的依然只有那一句話：
「不錯，但也就這樣了——你應該把更多精力放在學習上，那才是你未來發揮才智的賽道。你沒有異能者的天賦，練箭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男人平靜冷漠的話語在少女身後響起：「把你花在射箭上的時間，放到學習金融，管理上面，或許可以早點接你父親的班，未來雇幾個異能者幫你做事也不算難，為什麼非要勉強自己呢？」
少女搭弦的手沒有半點顫抖，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道：「老師，您這是說什麼話呢，我練箭只是為了陶演情操而已啊，運動健身麼，我喜歡射箭，不算浪費時間。」
男人呵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道：「隨你吧，反正你父親讓我帶的話，我都已經帶到了——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來了我也沒什麼好教你的。更進階的技巧，不是普通人類能學會的，你也用不上。」
少女溫和笑道：「是，老師，多謝您這些年的栽培，晚晴受益匪淺！不過以後晚晴還是會來的，我的箭術還不成熟，仍然需要磨練，若是有空，還請您繼續指導我。」
她轉過身，向男人深深鞠躬——沒有回話，當她直起身時，才發現男人早就不見了。
少女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安靜的，將自己的弓收進弓包，只在垂眸時，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
「嗖」！
金屬箭矢穿過一隻兔子的腦袋，直接將它釘在了原地——它剛剛抬起頭，準備看看周圍的情況，便是再也邁不開腿了。
不多時，一隻修長的手將兔子拾起。
「靜態活物練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移動靶。」
少女將箭矢從兔子腦袋上取下，滿意的點頭，看著這隻死不瞑目，白毛染血的兔子，眼神微動，竟是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絲興奮的色彩：
「移動靶射起來......會更刺激吧。」
......
「爸，你看這頭鹿！」
少女邀功似的向父親指著那頭腹部中箭的小鹿：「這是我射的，它還在跑的時候，被我射中的！」
那頭小鹿被射穿了肚子，正躺在地上掙扎著，四蹄亂蹬，試圖站起來，卻激出了更多鮮血，讓腹部的創口變得更大，染紅更多青草——這毫無疑問，是一場成功的狩獵。
但名為父親的男人，卻只是敷衍的看了一眼，點頭道：「不錯。」
隨後接了個電話：「什麼，你說小雨抓到只兔子？哈哈哈太棒了，你把電話給她，我得好好誇誇她，不愧是我們家未來的異能者，就是厲害！這麼年輕就能抓到兔子了！嗯，是正好撞過來的？誒，這說明什麼，說明吉人自有天相啊......」
少女靜靜地看著父親打著電話，走到旁邊的車上，又甜膩膩的說了許多誇獎的話，掛斷電話後，才有些不耐煩的道：
「晚晴，趕緊把那頭鹿收拾好放車上，你妹妹抓到兔子了，我們得去祝賀她。」
男人頓了頓，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區別對待了，咳嗽了一聲，道：「你知道的，你妹妹未來是有可能成為異能者的，她需要培養更多的信心和鼓勵，據相關研究稱，早期被測出來有覺醒異能者潛力的人，越是被認可，自信，後續覺醒異能的概率就越大。咱們家以後想不被欺負，想被人看得起，就全看你妹妹的了，你是姐姐，多讓著她點......」
少女露出溫和的笑容，非常體諒的道：「沒事的爸，我都理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她走到還在掙扎的鹿旁邊，蹲下去，掏出了匕首，一手按住小鹿，一手劃開了小鹿的氣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熱血濺射在她的衣角，像是一片片血色的花瓣。她面不改色，只繼續死死的按著小鹿，指節用力到都有些發白，等到它徹底停止掙扎了，才將它放到車的後備箱裡。
「走吧，爸，我都處理好了，別讓妹妹等急了。」
少女微笑著，拭去臉上不小心濺到的一點血跡。
......
呼——
酒館裡，方影恍然回神。
他伸出手，有些遲緩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沒有繭子，也不如女子般修長。
「這算什麼......不僅爆特質，連記憶也一起爆了麼？」
方影的大腦還有些滯澀，他感覺自己就像看了很長很長一段電影，班長從小開始練箭的記憶在短時間內，全部都塞進了他的大腦，甚至是身體，而在這些記憶中，也不單純的只有練箭的片段，還有一些更私人的回憶，就像是，無法被遺忘和割捨的一樣，揉進了【箭術】之中。
他緩了好一會，才終於從這種記憶衝擊中緩過來，漸漸有些明白這個掛載特質的流程是個什麼樣了——也是猜測。
或許掛載人生特質，就是經歷一段，產生這種特質的人生？
他剛才經歷的一切，就是班長凝結箭術這個人生特質的經歷。
「所以班長，是從小就被否定了麼......」
想起在記憶里經歷的那一切，方影也有些沉默——這又是，富人家的煩惱了。
在這個世界，異能的產生並沒有什麼特別顯著的規律，無法遺傳，也無法人為製造，全看概率。
但這個概率，也有大有小，經過長久的研究，出現了【異能檢測儀】這種設備，據說可以在很小的時候就檢測出人有沒有機率覺醒異能，如果有，是大還是小，目前來說，還沒有出錯的——主要是這玩意用一次很貴，除了富人，平民根本就支付不起檢測的費用。
看起來，班長就是在很小的時候被檢測出來無法覺醒異能，或者覺醒概率極低，而她妹妹卻有概率覺醒。
「這是她，嫉妒的根源麼？」
方影若有所思，卻也只能無奈搖頭，感慨世道的荒誕。
因為出身富裕，所以反而被剝奪了做夢的權利麼？
起碼窮人，還能幻想一下自己某天能夠覺醒，而班長，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全無希望，被判了死刑。
方影有些唏噓，繼續點擊，裝載下一個綠色特質【矯健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