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溫室之外
「……日後但有差遣，必不推辭。」
千鳥在林一臉認真地說道。
「咩？」
小二黑歪著腦袋，連嘴裡浸滿了恐懼，憎恨，死亡味道的鮮美牧草都不香了。
竟然有人想讓它這隻代表了原始恐懼的魔王羊救人？
幾隻小蜥蜴雖然救不救的，也就順蹄的事，但是它討厭蜥蜴。
天邊的末日風暴下，黑色羊羔的長方形死眼閃爍著一絲令千鳥在林感覺有些不安的異樣光澤。
只見小二黑兩條後腿發力，人立而起，再將羊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黑光閃過，周圍瞬間多出了不少牧民打扮的鱗牯族。
天真的孩子咩。
在戰場之上救人，是想對得起你那顆良心嗎？
那殺死天真的又是什麼？
就讓我這代表絕對厄運與原始恐懼的魔王，來給你補上這缺失的一課吧！
「你是什麼人？抓我們來幹什麼？」
「哇~~，媽媽我害怕。」
「我沒有惡意。」
千鳥在林使用靈人科技的語言翻譯器，將自己的意思轉化成鱗牯能夠聽懂的話。
「你說想要保護我們，之前還救了我們的孩子？」
「這傢伙的話能相信嗎？」
在短暫的慌亂後，鱗牯族牧民雖然依舊警惕，但最起碼不像一開始那麼劍拔弩張。
甚至有緊緊摟著一個孩子的鱗牯族婦女怯生生地上前，和千鳥在林這個醜陋的異族道謝。
「不用謝。」
千鳥在林面帶微笑地看了一眼滿眼警惕，死死抓住自己母親的小鱗牯族。
那雙乾淨的眼睛，似乎在控訴之前為什麼要打暈他？
千鳥在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轟隆隆~」
外界的恐怖風暴擦邊而過，在小二黑支起的神力防禦罩內，眾人甚至能夠用一種奇異的近距離視角觀察在天災級的風暴下，大地的破碎過程。
方寸淨土，咫尺天涯。
這生與死的界限，是活人與亡者的隔河相望。
與能夠審判生死的神之利刃擦肩而過，千鳥在林的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在那被噬暗儒艮女王吐息犁過的黃金草原下，無數身穿本文明服飾只腐爛到的一半的屍體被從地底翻了出來。
千具？萬具？密密麻麻，入眼皆是，光是一掃，怕是都少於百萬之數！
因為被埋在了地底的極深處，所以腐爛情況並不算太嚴重。
這些屍體大多面目猙獰，手臂擋在身前，手指呈勾起狀。
分明是被活著埋入地下，所以才拼命掙扎。
而那些半腐朽的屍體身上，這些用一種特殊植物抽離的絲線織就的民族服飾非常有特色。
千鳥一眼就認出這是那個被夾在星輝和鱗牯族之間，不久之前又被鱗牯族吞併的那個文明的特有服飾。
不是說本土居民都被平安轉移走了嗎？
那眼前的這些又是什麼？
千鳥在林感到了極致的荒謬。
與世界宛如深淵般的潮湧惡意。
面對這屍山骨海的一幕，鱗牯族牧民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甚至能面帶微笑地對那些死不瞑目的駭人屍骨指指點點起來。
似乎那並非是什麼被活埋的無辜平民，而只是些可以被填埋進地底，給他們帶來更好收成的有機肥料。
「哥哥，哥哥。」
千鳥在林像是木頭人一樣被鱗牯族牧童拉了拉胳膊，木然地低頭望著對方。
「謝謝大哥哥你救了我們，你真是個好人。」
好，好人……嗎？
此刻的千鳥在林感覺自己的身後正有無數雙沾滿泥土的乾枯手臂，在背後拼命撕扯他，在厲聲質問他。
你算什麼好人？
救人，是對得起你的良心。
那立刻殺了眼前這群該死的傢伙，是不是也對得起你那該死的良心？
千鳥在林的腦海中，也適時響起了小二黑那惡意滿滿的羊叫。
「咩~
那些噬魂儒艮雖然一點毛都沒有，長得死丑，但品味還是挺不錯的咩。」
「噬…，噬魂儒艮？
可智庫中給出的詞條，這種星獸的官方名不是應該叫噬暗儒艮嗎？
小二黑前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呀，聽說是鱗牯文明繳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將星際智庫中的相關內容給刪掉了，又重新編寫了一份。
咩~咩~咩~
我家主人曾經說過，在凡俗階段，只有能親手撥開歷史迷霧的法師，才是最厲害的。
你所看到的，聽到的，以為的，是真相嗎？
還是他們想讓你聽到的，看到的，以為的？
你連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都無法辨認清楚，哪些是真話，哪些是謊言，尋不到歷史的真相。
那你怎麼保證，你以為的善，現在追求的善，是真的善。
而不是被謊言修飾過的『惡』？
醒醒吧，別在沉溺在你以為的虛假世界中了。
連我這個從虛幻世界走出來的虛假生命都看不過眼了，令羊反胃。
嘔~」
千鳥在林默然無語。
但小二黑卻不準備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香煎小黃魚算是自家主人的半個妹妹，外加半個學徒，眼前這傻瓜就算是自家主人半個學徒的學徒。
天賦是有，但羊搭眼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傻瓜估計從出生起就生活在溫室一樣的和平環境中。
早已喪失了對外界真實環境的敏銳程度。
你是吃飽穿暖了，有學堂上，或許會有小病小災，卻一生都有保障，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養活自己的家人。
哪怕不能揚名立萬，做出一番頂天立地的事業來，未來可能會一眼望得到盡頭，重複無聊的工作，變成一個無聊的大人。
可你那可笑的井口之外呢？
有人出生起就生活在垃圾山上，在垃圾堆里刨食。
直到死的那天，最大的夢想可能只是去城市中的高檔酒店做一個門童，服務生。
有孩童從小就飛葉子，視其為家常便飯，活不到中年就死掉了。
甚至有的人，不明不白就死了。
血液被抽走加工成血液製品，器官被高價出售，連骨頭都被加工打磨成工藝品，被人戴在手上，挎在腰間，當做炫耀，轉運的配飾。
你的這份理所當然的幸運，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又是何等刺眼？
「自身的幸運，就是他人的不幸。
狂妄又愚蠢的傢伙，你很幸運，因為你還有替他們選擇的機會！」
恐懼的化身，厄運的神明終於在人前展露本體。
千鳥在林一臉認真地說道。
「咩？」
小二黑歪著腦袋，連嘴裡浸滿了恐懼，憎恨，死亡味道的鮮美牧草都不香了。
竟然有人想讓它這隻代表了原始恐懼的魔王羊救人？
幾隻小蜥蜴雖然救不救的，也就順蹄的事，但是它討厭蜥蜴。
天邊的末日風暴下，黑色羊羔的長方形死眼閃爍著一絲令千鳥在林感覺有些不安的異樣光澤。
只見小二黑兩條後腿發力，人立而起，再將羊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黑光閃過，周圍瞬間多出了不少牧民打扮的鱗牯族。
天真的孩子咩。
在戰場之上救人，是想對得起你那顆良心嗎？
那殺死天真的又是什麼？
就讓我這代表絕對厄運與原始恐懼的魔王，來給你補上這缺失的一課吧！
「你是什麼人？抓我們來幹什麼？」
「哇~~，媽媽我害怕。」
「我沒有惡意。」
千鳥在林使用靈人科技的語言翻譯器，將自己的意思轉化成鱗牯能夠聽懂的話。
「你說想要保護我們，之前還救了我們的孩子？」
「這傢伙的話能相信嗎？」
在短暫的慌亂後，鱗牯族牧民雖然依舊警惕，但最起碼不像一開始那麼劍拔弩張。
甚至有緊緊摟著一個孩子的鱗牯族婦女怯生生地上前，和千鳥在林這個醜陋的異族道謝。
「不用謝。」
千鳥在林面帶微笑地看了一眼滿眼警惕，死死抓住自己母親的小鱗牯族。
那雙乾淨的眼睛，似乎在控訴之前為什麼要打暈他？
千鳥在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轟隆隆~」
外界的恐怖風暴擦邊而過，在小二黑支起的神力防禦罩內，眾人甚至能夠用一種奇異的近距離視角觀察在天災級的風暴下，大地的破碎過程。
方寸淨土，咫尺天涯。
這生與死的界限，是活人與亡者的隔河相望。
與能夠審判生死的神之利刃擦肩而過，千鳥在林的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在那被噬暗儒艮女王吐息犁過的黃金草原下，無數身穿本文明服飾只腐爛到的一半的屍體被從地底翻了出來。
千具？萬具？密密麻麻，入眼皆是，光是一掃，怕是都少於百萬之數！
因為被埋在了地底的極深處，所以腐爛情況並不算太嚴重。
這些屍體大多面目猙獰，手臂擋在身前，手指呈勾起狀。
分明是被活著埋入地下，所以才拼命掙扎。
而那些半腐朽的屍體身上，這些用一種特殊植物抽離的絲線織就的民族服飾非常有特色。
千鳥一眼就認出這是那個被夾在星輝和鱗牯族之間，不久之前又被鱗牯族吞併的那個文明的特有服飾。
不是說本土居民都被平安轉移走了嗎？
那眼前的這些又是什麼？
千鳥在林感到了極致的荒謬。
與世界宛如深淵般的潮湧惡意。
面對這屍山骨海的一幕，鱗牯族牧民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甚至能面帶微笑地對那些死不瞑目的駭人屍骨指指點點起來。
似乎那並非是什麼被活埋的無辜平民，而只是些可以被填埋進地底，給他們帶來更好收成的有機肥料。
「哥哥，哥哥。」
千鳥在林像是木頭人一樣被鱗牯族牧童拉了拉胳膊，木然地低頭望著對方。
「謝謝大哥哥你救了我們，你真是個好人。」
好，好人……嗎？
此刻的千鳥在林感覺自己的身後正有無數雙沾滿泥土的乾枯手臂，在背後拼命撕扯他，在厲聲質問他。
你算什麼好人？
救人，是對得起你的良心。
那立刻殺了眼前這群該死的傢伙，是不是也對得起你那該死的良心？
千鳥在林的腦海中，也適時響起了小二黑那惡意滿滿的羊叫。
「咩~
那些噬魂儒艮雖然一點毛都沒有，長得死丑，但品味還是挺不錯的咩。」
「噬…，噬魂儒艮？
可智庫中給出的詞條，這種星獸的官方名不是應該叫噬暗儒艮嗎？
小二黑前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呀，聽說是鱗牯文明繳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將星際智庫中的相關內容給刪掉了，又重新編寫了一份。
咩~咩~咩~
我家主人曾經說過，在凡俗階段，只有能親手撥開歷史迷霧的法師，才是最厲害的。
你所看到的，聽到的，以為的，是真相嗎？
還是他們想讓你聽到的，看到的，以為的？
你連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都無法辨認清楚，哪些是真話，哪些是謊言，尋不到歷史的真相。
那你怎麼保證，你以為的善，現在追求的善，是真的善。
而不是被謊言修飾過的『惡』？
醒醒吧，別在沉溺在你以為的虛假世界中了。
連我這個從虛幻世界走出來的虛假生命都看不過眼了，令羊反胃。
嘔~」
千鳥在林默然無語。
但小二黑卻不準備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香煎小黃魚算是自家主人的半個妹妹，外加半個學徒，眼前這傻瓜就算是自家主人半個學徒的學徒。
天賦是有，但羊搭眼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傻瓜估計從出生起就生活在溫室一樣的和平環境中。
早已喪失了對外界真實環境的敏銳程度。
你是吃飽穿暖了，有學堂上，或許會有小病小災，卻一生都有保障，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養活自己的家人。
哪怕不能揚名立萬，做出一番頂天立地的事業來，未來可能會一眼望得到盡頭，重複無聊的工作，變成一個無聊的大人。
可你那可笑的井口之外呢？
有人出生起就生活在垃圾山上，在垃圾堆里刨食。
直到死的那天，最大的夢想可能只是去城市中的高檔酒店做一個門童，服務生。
有孩童從小就飛葉子，視其為家常便飯，活不到中年就死掉了。
甚至有的人，不明不白就死了。
血液被抽走加工成血液製品，器官被高價出售，連骨頭都被加工打磨成工藝品，被人戴在手上，挎在腰間，當做炫耀，轉運的配飾。
你的這份理所當然的幸運，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又是何等刺眼？
「自身的幸運，就是他人的不幸。
狂妄又愚蠢的傢伙，你很幸運，因為你還有替他們選擇的機會！」
恐懼的化身，厄運的神明終於在人前展露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