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有時候是朋友
在昆的堅持下，葛瑞絲最後還是應承下了這份差事。
其實昆這麼做，也不單單是為了籠絡這位重要下屬的忠心，這座豐饒領，除了一個強大的領主之外，還需要更多的支柱。
作為豐饒領的領主，昆希望日後人們在提到豐饒領的時候，不是只會說，聽說那裡出了一名挺厲害的法師領主。
而是，啊，豐饒領啊，我知道，那裡出產王國，乃至大陸最好，最多的糧食，那裡有品質最好的魔藥，有比矮人親手打造的裝備更精良的裝備，還有無數珍饈美食，別的地方根本沒有。
他花圃里的一切，理所應當都是最好的。
但這些，都需要他這個『花匠』一點點種植，一片片修整，不可能只是端坐在城堡里，就會有人自動前來，獻上他所想要的一切。
那不是現實，而是做夢。
當然，昆不否認確實有很多如他一樣的貴族領主，還真就是這麼幹的，直到，夢醒的那一刻，重新跌落塵埃。
「您收到了今年王國法師協會寄來的大會邀請函了嗎？」
聊完正事，兩人又聊起了別的。
「早就收到了，風隼送來的，也虧他們能把信送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也是為難他們了。」葛瑞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開心。
「畢竟您可算得上是王國藥劑師里的第一人，忘了請誰，也不可能忘了請您啊。」
這可不僅僅是什麼恭維的話，事實上葛瑞絲作為王國藥劑師的第一人，其代表的已經不再是個人，而是王國中藥劑師這個整體的利益了。
畢竟法師協會每年撥給各個支系的資金就這麼多，盤子裡的肉分完了，自然就只能盯上別人盤子裡的。
這些年來，法師協會內部，有越來越多的呼聲，要正式把藥劑師的法師稱號剝奪掉，以前還僅僅只是提案。
法師們在修習魔法的過程中，本就會或多或少的涉及到魔藥製備，又為何要浪費資金，單獨設立這麼一個支系？
要不乾脆就和當初的星相師一樣，合併到鍊金系裡面。
藥劑師們自然不會願意，因為這無疑會損壞到他們的利益，不過之前王都里有著這位獨占『藥劑大師』稱號的葛瑞絲在，其他有資格在法師大會上做決定的大法師們倒也不好意思提起這茬。
畢竟就事實而言，葛瑞絲對魔藥的造詣上，確實要遠超他們。
法師們雖然在外人面前，很少瞧不上傭兵們那套誰強誰有理的野蠻人作派，但在內部，還是遵守這條可以說是約定俗成的規矩的。
即，你有這份實力，我也願意給予你與實力相匹配的尊重。
王都法師協會雖然每年都會寄給那些知名法師們與會的信函，但來不來，全憑自願。
今年的，還只是每年一次的小會，此外還有四年一次的大會，那個對於整個丹蘇王國來說都是一場盛會。
昆估計這麼積極過來送信的，很有可能都不是王都法師協會的人，而是那些藥劑師們。
畢竟萬一葛瑞絲不來，法師大會上哪位大法師突然提出要廢除掉藥劑師們的法師頭銜，他們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估計要是葛瑞絲要是不願意去，他們就要親自過來請了。
「怎麼突然談起法師大會的事情，領主也想參加？照理來說但凡是大法師，應該都能接到法師協會送來的邀請函，您今年應該就能受到邀請了。」
「其實我每年都能收到，不過實在沒什麼興趣……」
和一幫老古板在那大眼瞪小眼，一項很簡單的決議還要決定個七八回，兩三天，有這個閒工夫，他給田裡除除草，給魔藥澆澆水，他不香嗎，非要自己折磨自己，參加什麼無聊大會？
「這個，還是實話同您說了吧，其實是我通過在王都那邊的消息渠道，得知您的兒子似乎又犯事進去了。」
「這個混帳東西！」
一提到這個兒子，哪怕一向脾氣極好的葛瑞絲也不禁動了肝火。
當年她和丈夫也都算是藥劑師一脈的翹楚，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呢？
原以為離開了她身邊，孤身一人在王都，又經歷了那樣一場大災，能稍微懂點事情，不再讓她操心，結果還是……
昆一副做錯事的尷尬表情。
還以為昆是覺得自己似乎是提了一個不太好的話題，才那副訕訕的表情，葛瑞絲便安慰道：
「他的事您不用管，就讓他在王都自生自滅吧，我老了，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護著他，也是該讓他長點教訓了。」
「其實上一次您兒子遭遇的那事情，可能還與我有些關係，萬分抱歉。」
「與您有關？」葛瑞絲一臉驚訝。
「事情是這樣……」
昆就把自己的一些猜測同葛瑞絲詳細地說了一遍，包括他表姐凱薩琳是怎麼夥同她閨蜜一起布局坑了葛瑞絲的兒子，又如何從他的手裡訛走了那盆珍貴的不老泉。
其實這件事昆手上也沒有證據，直到那個傢伙在上次的來信中異常得意地提到了葛瑞絲兒子再一次入獄的事情，還占據了那張信函相當一大塊的內容。
那幾乎都快從文字里溢出來的沾沾自喜，以及隱藏在信函背後的得意嘴臉，昆在讀信的時候都出畫面了。
其實凱薩琳只是在信中很自然地提到了這件事，就像是個笑話一樣談論起來。
在王都最近貴族的茶歇上，這件事也確實是大家主要談論的笑話之一。
但他那表姐是什麼人，他還不了解嗎，一個王都里的混混，連貴族都不是，會值得她注意？還在給他的信函里大書特書了一番。
明擺了就是得意。
對當初從他手裡訛到那盆不老泉得意至極，特意寫信過來和他顯擺呢。
呵呵。
原本這事，昆只有七分把握，現在他可以十分肯定，當初那就是一個局，把他同葛瑞絲一起裝了進去的局。
不過這件事，說白了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他當初對這件事也並不知情，就結果而言也幫助了葛瑞絲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所以現在的昆異常坦誠，該認錯認錯，該認罰認罰，並順勢將表姐凱薩琳的老底給透了個精光，禍水東引。
反正他和凱薩琳只算半個朋友，什麼叫半個朋友，那就是有時候是朋友，有時候也可以不是。
眼下，無疑就是同那個道德敗壞的渣女劃清楚界限的時刻！
「哈哈哈~」
聽了昆講述的前因後果，葛瑞絲沒有惱火，反而哈哈大笑，自嘲了起來：
「用一盆珍貴的不老泉，就換了我這麼一個半截埋土裡的老婦，我只能說您這筆買賣可真是虧慘了。」
「虧了嗎？」
昆也笑道：
「我倒是覺得蠻賺的，畢竟能讓王國公主親自下套算計的，整個王國上下應該也沒有多少吧，正是因為知道在我眼中，有這份價值的人不多，那個傢伙最後才選擇了您。」
「哈哈，畢竟是不老泉啊。」
葛瑞絲那有些蒼老的手，下意識的撫上了她那遍布歲月痕跡的臉龐。
「別說是正值年輕貌美的公主，若是我能年輕個幾十歲，他還在的時候，估計連我都會瘋狂，說什麼也要把那盆不老泉弄到手裡。」
昆：「……」
不是，永葆青春這幾個字對這些女人吸引力就這麼大嗎？
下至十幾歲的少女，上至大幾十歲的老婦人，無一倖免。
要不下次多搞幾盆丟在豐饒秘庫里，應該不愁銷路。
「我會讓那個傢伙出面保下您的兒子，也算是給您一份遲來的道歉，等您這次開完法師大會，從王都里回來的時候，就把他也帶過來吧，王都里的誘惑太多，他把持不住，而在這裡，有更多的人幫您看著他，也鬧不出什麼大亂子來。」
昆的語氣誠懇，直言利弊。
一個人渣，混混，昆自然不會在意，但葛瑞絲會在意，哪怕她口上說著讓他在王都里自生自滅，又怎麼可能真不管。
當初葛瑞絲的兒子沒有跟著她來豐饒領，表面是葛瑞絲終於狠了次心，讓其在王都經歷風雨，反省自己。
但又何嘗不是擔心他受不了豐饒領這種偏遠的苦寒之地，與其帶著兒子到一個前途未卜的危險之地，倒不如她自己去。
葛瑞絲只是又一次選擇了幫自己的孩子遮風擋雨，
有些愛，早已在歲月的洗禮下變成了本能。
當然，這種愛已經是溺愛的範疇了，不過昆在心裡對此還是有些羨慕的。
他堂堂四階大法師，豐饒神選，有一天竟會羨慕一個混混，人渣？
真是讓人討厭的傢伙！
於是昆又極為貼心地提議道：
「等您的兒子來了豐饒領就讓他加入領主護衛吧？」
「這好麼？他可連一階戰士都不是啊。」
「當然沒有問題，如果您還想板正他的性格，不想讓他再四處惹事，活出個人樣來，那領主護衛隊就是最好的選擇，喬爾。」
「領主大人。」
一身精鐵鎧甲，只有一雙淺綠的眼睛露在外面，一直默默跟隨在昆身後的護衛回應道。
「等那人來了，就歸你管束，有信心管好他嗎？」
「有！」
其實昆這麼做，也不單單是為了籠絡這位重要下屬的忠心，這座豐饒領，除了一個強大的領主之外，還需要更多的支柱。
作為豐饒領的領主，昆希望日後人們在提到豐饒領的時候，不是只會說，聽說那裡出了一名挺厲害的法師領主。
而是，啊，豐饒領啊，我知道，那裡出產王國，乃至大陸最好，最多的糧食，那裡有品質最好的魔藥，有比矮人親手打造的裝備更精良的裝備，還有無數珍饈美食，別的地方根本沒有。
他花圃里的一切，理所應當都是最好的。
但這些，都需要他這個『花匠』一點點種植，一片片修整，不可能只是端坐在城堡里，就會有人自動前來，獻上他所想要的一切。
那不是現實，而是做夢。
當然，昆不否認確實有很多如他一樣的貴族領主，還真就是這麼幹的，直到，夢醒的那一刻，重新跌落塵埃。
「您收到了今年王國法師協會寄來的大會邀請函了嗎？」
聊完正事，兩人又聊起了別的。
「早就收到了，風隼送來的，也虧他們能把信送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也是為難他們了。」葛瑞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開心。
「畢竟您可算得上是王國藥劑師里的第一人，忘了請誰，也不可能忘了請您啊。」
這可不僅僅是什麼恭維的話，事實上葛瑞絲作為王國藥劑師的第一人，其代表的已經不再是個人，而是王國中藥劑師這個整體的利益了。
畢竟法師協會每年撥給各個支系的資金就這麼多，盤子裡的肉分完了，自然就只能盯上別人盤子裡的。
這些年來，法師協會內部，有越來越多的呼聲，要正式把藥劑師的法師稱號剝奪掉，以前還僅僅只是提案。
法師們在修習魔法的過程中，本就會或多或少的涉及到魔藥製備，又為何要浪費資金，單獨設立這麼一個支系？
要不乾脆就和當初的星相師一樣，合併到鍊金系裡面。
藥劑師們自然不會願意，因為這無疑會損壞到他們的利益，不過之前王都里有著這位獨占『藥劑大師』稱號的葛瑞絲在，其他有資格在法師大會上做決定的大法師們倒也不好意思提起這茬。
畢竟就事實而言，葛瑞絲對魔藥的造詣上，確實要遠超他們。
法師們雖然在外人面前，很少瞧不上傭兵們那套誰強誰有理的野蠻人作派，但在內部，還是遵守這條可以說是約定俗成的規矩的。
即，你有這份實力，我也願意給予你與實力相匹配的尊重。
王都法師協會雖然每年都會寄給那些知名法師們與會的信函，但來不來，全憑自願。
今年的，還只是每年一次的小會，此外還有四年一次的大會，那個對於整個丹蘇王國來說都是一場盛會。
昆估計這麼積極過來送信的，很有可能都不是王都法師協會的人，而是那些藥劑師們。
畢竟萬一葛瑞絲不來，法師大會上哪位大法師突然提出要廢除掉藥劑師們的法師頭銜，他們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估計要是葛瑞絲要是不願意去，他們就要親自過來請了。
「怎麼突然談起法師大會的事情，領主也想參加？照理來說但凡是大法師，應該都能接到法師協會送來的邀請函，您今年應該就能受到邀請了。」
「其實我每年都能收到，不過實在沒什麼興趣……」
和一幫老古板在那大眼瞪小眼，一項很簡單的決議還要決定個七八回，兩三天，有這個閒工夫，他給田裡除除草，給魔藥澆澆水，他不香嗎，非要自己折磨自己，參加什麼無聊大會？
「這個，還是實話同您說了吧，其實是我通過在王都那邊的消息渠道，得知您的兒子似乎又犯事進去了。」
「這個混帳東西！」
一提到這個兒子，哪怕一向脾氣極好的葛瑞絲也不禁動了肝火。
當年她和丈夫也都算是藥劑師一脈的翹楚，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呢？
原以為離開了她身邊，孤身一人在王都，又經歷了那樣一場大災，能稍微懂點事情，不再讓她操心，結果還是……
昆一副做錯事的尷尬表情。
還以為昆是覺得自己似乎是提了一個不太好的話題，才那副訕訕的表情，葛瑞絲便安慰道：
「他的事您不用管，就讓他在王都自生自滅吧，我老了，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護著他，也是該讓他長點教訓了。」
「其實上一次您兒子遭遇的那事情，可能還與我有些關係，萬分抱歉。」
「與您有關？」葛瑞絲一臉驚訝。
「事情是這樣……」
昆就把自己的一些猜測同葛瑞絲詳細地說了一遍，包括他表姐凱薩琳是怎麼夥同她閨蜜一起布局坑了葛瑞絲的兒子，又如何從他的手裡訛走了那盆珍貴的不老泉。
其實這件事昆手上也沒有證據，直到那個傢伙在上次的來信中異常得意地提到了葛瑞絲兒子再一次入獄的事情，還占據了那張信函相當一大塊的內容。
那幾乎都快從文字里溢出來的沾沾自喜，以及隱藏在信函背後的得意嘴臉，昆在讀信的時候都出畫面了。
其實凱薩琳只是在信中很自然地提到了這件事，就像是個笑話一樣談論起來。
在王都最近貴族的茶歇上，這件事也確實是大家主要談論的笑話之一。
但他那表姐是什麼人，他還不了解嗎，一個王都里的混混，連貴族都不是，會值得她注意？還在給他的信函里大書特書了一番。
明擺了就是得意。
對當初從他手裡訛到那盆不老泉得意至極，特意寫信過來和他顯擺呢。
呵呵。
原本這事，昆只有七分把握，現在他可以十分肯定，當初那就是一個局，把他同葛瑞絲一起裝了進去的局。
不過這件事，說白了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他當初對這件事也並不知情，就結果而言也幫助了葛瑞絲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所以現在的昆異常坦誠，該認錯認錯，該認罰認罰，並順勢將表姐凱薩琳的老底給透了個精光，禍水東引。
反正他和凱薩琳只算半個朋友，什麼叫半個朋友，那就是有時候是朋友，有時候也可以不是。
眼下，無疑就是同那個道德敗壞的渣女劃清楚界限的時刻！
「哈哈哈~」
聽了昆講述的前因後果，葛瑞絲沒有惱火，反而哈哈大笑，自嘲了起來：
「用一盆珍貴的不老泉，就換了我這麼一個半截埋土裡的老婦，我只能說您這筆買賣可真是虧慘了。」
「虧了嗎？」
昆也笑道：
「我倒是覺得蠻賺的，畢竟能讓王國公主親自下套算計的，整個王國上下應該也沒有多少吧，正是因為知道在我眼中，有這份價值的人不多，那個傢伙最後才選擇了您。」
「哈哈，畢竟是不老泉啊。」
葛瑞絲那有些蒼老的手，下意識的撫上了她那遍布歲月痕跡的臉龐。
「別說是正值年輕貌美的公主，若是我能年輕個幾十歲，他還在的時候，估計連我都會瘋狂，說什麼也要把那盆不老泉弄到手裡。」
昆：「……」
不是，永葆青春這幾個字對這些女人吸引力就這麼大嗎？
下至十幾歲的少女，上至大幾十歲的老婦人，無一倖免。
要不下次多搞幾盆丟在豐饒秘庫里，應該不愁銷路。
「我會讓那個傢伙出面保下您的兒子，也算是給您一份遲來的道歉，等您這次開完法師大會，從王都里回來的時候，就把他也帶過來吧，王都里的誘惑太多，他把持不住，而在這裡，有更多的人幫您看著他，也鬧不出什麼大亂子來。」
昆的語氣誠懇，直言利弊。
一個人渣，混混，昆自然不會在意，但葛瑞絲會在意，哪怕她口上說著讓他在王都里自生自滅，又怎麼可能真不管。
當初葛瑞絲的兒子沒有跟著她來豐饒領，表面是葛瑞絲終於狠了次心，讓其在王都經歷風雨，反省自己。
但又何嘗不是擔心他受不了豐饒領這種偏遠的苦寒之地，與其帶著兒子到一個前途未卜的危險之地，倒不如她自己去。
葛瑞絲只是又一次選擇了幫自己的孩子遮風擋雨，
有些愛，早已在歲月的洗禮下變成了本能。
當然，這種愛已經是溺愛的範疇了，不過昆在心裡對此還是有些羨慕的。
他堂堂四階大法師，豐饒神選，有一天竟會羨慕一個混混，人渣？
真是讓人討厭的傢伙！
於是昆又極為貼心地提議道：
「等您的兒子來了豐饒領就讓他加入領主護衛吧？」
「這好麼？他可連一階戰士都不是啊。」
「當然沒有問題，如果您還想板正他的性格，不想讓他再四處惹事，活出個人樣來，那領主護衛隊就是最好的選擇，喬爾。」
「領主大人。」
一身精鐵鎧甲，只有一雙淺綠的眼睛露在外面，一直默默跟隨在昆身後的護衛回應道。
「等那人來了，就歸你管束，有信心管好他嗎？」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