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烏雞濟難，承負獨當（三）
卻說陳禕問烏雞國國王，昔日可曾縛僧浸水三晝夜。
那國王聽了，心生不悅，道：「你這齣家僧人，怎出此妄言？你既亦是拜佛求經之輩，理當護持佛門，怎反將這三載乾旱栽於佛身，妄加詆毀？」
陳禕笑道：「佛與佛亦有不同，真佛慈航渡世，邪祟假佛殃民。陛下三年焚香禱祝，何曾落過半滴甘霖？」
國王道：「你為何得知？」
陳禕道：「適才聽滿城百姓哀聲載道，故此知曉。」
那獅猁怪一時沒做理會處，心下懵然。
不意這取經僧能言快語，倒教他頓口無言，全無應對之方。
至於這獅猁怪，為何恰至此間？
原來數日前，文殊菩薩未臨凡界前，如來便已吩咐獅猁怪，教他來烏雞國，將那國王推落井中，再行布雨濟民。
不料，他方才踏至烏雞國境，陳禕後腳已然到臨。
真箇是行腳迅速。
【倒計時：5天08時10分】
殿上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紛紛議論。
陳禕合掌道：「陛下，且先答貧僧一問。」
那國王嘆道：「連年災荒國難，朕日夕焦勞，諸事紛繁，早已記不清這等瑣事了。」
陳禕笑道：「古人云，貴人多忘事，誠不我欺也。」
想這國王身執國柄，日理萬機，當年命人縛一尋常僧人浸水三朝，轉頭便拋諸腦後，原也尋常。
國王聞言，勃然不悅，道：「你這取經僧，安敢如此輕慢朕躬？」
陳禕道：「陛下，非貧僧敢褻瀆尊顏，實因陛下既忘了昔日浸水僧人之舊孽，反將這三載災殃枉罪旁人。」
「那道人妄將災殃嫁禍貧僧，已是不敬。貧僧雖系行腳僧，卻是大唐天子御弟，奉欽命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經，豈容此人信口雌黃，欺瞞陛下？」
「我大唐乃上邦國體，有天朝威儀，豈容輕辱？自當直言辯正，怎容此人顛倒黑白，損我大唐天顏？貧僧直言，陛下身側此人，乃是妖魔所化，在此誆君惑眾。」
此話一出，殿上百官喧嚷紛紜。
那烏雞國王素來敬佛禮僧，聞此言語，也勃然大怒。
喝道：「你這潑僧，敢無端謗我大恩人！那先生呼風喚雨，解我國三年大旱，你大唐遠隔千山，我不朝你進貢，與你無涉，若要倒換文牒，便休得胡言，怎敢如此放肆！」
話音未落，那獅猁怪厲聲接道：
「正是此理！陛下宵衣旰食，苦熬三載旱荒，朝夕齋僧禮佛，何曾有仙佛臨凡救拔？況這和尚隨行三人，相貌兇惡，莫非俱是妖邪！」
黑熊精聞言，冷笑道：「爾這妖道，倒會攀咬！我等護衛師父，秉正而行，倒是你，反誣我等為妖，何其謬哉！」
黑熊精雖皈依法門，然一心護持師父，此番出言，自有緣故。
八戒最恨人誣他為妖，登時便要破口斥罵，卻被陳禕舉手止住。
陳禕道：「貧僧不與你多辯，是非曲直，現了本相便知。」
周遭百官雖心下慌懼，卻欲在駕前效勤，齊聲叱道：「你這潑僧，焉敢藐視天威，如此大膽！」
國王叫道：「這和尚如此無狀，來人，與朕叉將出去！」
陳禕道：「好好好，陛下既執迷如此，貧僧便與你看個分明。」
言畢，念動咒語，施定身之法，將手一指，叫聲：「定！」
那獅猁怪措手不及，登時直挺挺如痴如瘂，立在原地。
國王與文武百官見了，盡皆驚駭。
國王驚道：「你這和尚，使的甚麼妖法！」
陳禕道：「便教陛下看個分明，且驗這先生是仙是妖。」
他此番行事，亦是無奈。
這烏雞國國王原未命絕，今欲完速通任務，只得另覓良策。
今提早搭救，免他身死之厄，想來可完此任務。
且引這獅猁怪與他交鋒，亦無不可。
至若何以定住此怪，蓋因他道行高深，法力更勝一籌。
這番作為，早引得八戒三人低聲計議。
沙僧低聲道：「師父恁般果斷，一言便施法定住那怪，這廝定要遭殃，師父最是記仇哩。」
八戒笑道：「這廝活該！偏要誣我等為妖。師父為取經大業，五莊觀尚且與諸聖爭鋒，今番他算是撞著硬茬了！」
黑熊精道：「師父天眼神通，邪正自能分辨。我等謹守在此，這廝若敢越矩，師兄弟便一同超度了他。」
隨即三人各掣兵器，定睛看守那獅猁怪。
陳禕將通關文牒遞與黑熊精，旋即趨步上前。
定睛觀瞧那獅猁怪，捻訣念咒，吹口仙氣，叫聲：「疾。」
霎時，那全真道人便顯了本相。
那國王並近侍小廝、金鑾百官見此妖形，盡皆魂飛魄散，驚呼四起，亂作一團。
你道那怪是怎生模樣：
頭戴星冠披道袍，青獅原相顯凶豪。
金睛閃爍噴寒焰，鋼牙崢嶸露白濤。
遍體霜毛生黑霧，一雙利爪撼金鰲。
假充仙長欺君上，惡孽昭彰難遁逃。
陳禕笑道：「陛下，這便是你要拜為國師的先生。」
那國王嚇得渾身戰慄，更無一言辯駁。
階下膽大武將忙掣刀上前，護著國王退至後方。
眾臣盡皆駭然，誰料三年大旱，所謂救難之人，竟是妖魔所化。
陳禕面帶笑意。
想寶象國一遭，他也曾被黃袍怪變作猛虎。
然二者天差地別，他本是取經真僧，並非妖邪；這獅猁怪，卻是徹頭徹尾的妖物，原非人類。
然他本非濫殺無辜之輩。
這獅猁怪降下甘霖，解了烏雞國萬民困厄，未曾造下殺業，亦未傷及無辜，自然不可將其打殺。
況烏雞國第二難「被魔化身」，尚需此怪方能完成。
黑熊精三人正欲上前，卻被陳禕攔止，道：「掃相，將錫杖遞與為師。」
黑熊精道：「師父，此等妖邪，弟子自能處置，不勞師父尊駕動手。」
陳禕道：「拿來便是。」
黑熊精只得將錫杖奉與陳禕。
待行至獅猁怪跟前，陳禕輕拍他那青獅面龐，笑道：
「誰遣你來，貧僧心知肚明。今日便予你一線之機，若你不敵，貧僧便攜你與這烏雞國王，去見那正主便是。」
言畢，施法解了他定身之術。
那獅猁怪身軀一松，急視雙手。
見己身已現本相，登時切齒罵道：「你這潑僧，安敢如此辱我！」
話音未落，他縱身奪過近旁護衛腰刀，揮刀直劈陳禕！
那國王聽了，心生不悅，道：「你這齣家僧人，怎出此妄言？你既亦是拜佛求經之輩，理當護持佛門，怎反將這三載乾旱栽於佛身，妄加詆毀？」
陳禕笑道：「佛與佛亦有不同，真佛慈航渡世，邪祟假佛殃民。陛下三年焚香禱祝，何曾落過半滴甘霖？」
國王道：「你為何得知？」
陳禕道：「適才聽滿城百姓哀聲載道，故此知曉。」
那獅猁怪一時沒做理會處，心下懵然。
不意這取經僧能言快語，倒教他頓口無言，全無應對之方。
至於這獅猁怪，為何恰至此間？
原來數日前，文殊菩薩未臨凡界前，如來便已吩咐獅猁怪，教他來烏雞國，將那國王推落井中，再行布雨濟民。
不料，他方才踏至烏雞國境，陳禕後腳已然到臨。
真箇是行腳迅速。
【倒計時：5天08時10分】
殿上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紛紛議論。
陳禕合掌道：「陛下，且先答貧僧一問。」
那國王嘆道：「連年災荒國難，朕日夕焦勞，諸事紛繁，早已記不清這等瑣事了。」
陳禕笑道：「古人云，貴人多忘事，誠不我欺也。」
想這國王身執國柄，日理萬機，當年命人縛一尋常僧人浸水三朝，轉頭便拋諸腦後，原也尋常。
國王聞言，勃然不悅，道：「你這取經僧，安敢如此輕慢朕躬？」
陳禕道：「陛下，非貧僧敢褻瀆尊顏，實因陛下既忘了昔日浸水僧人之舊孽，反將這三載災殃枉罪旁人。」
「那道人妄將災殃嫁禍貧僧，已是不敬。貧僧雖系行腳僧，卻是大唐天子御弟，奉欽命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經，豈容此人信口雌黃，欺瞞陛下？」
「我大唐乃上邦國體，有天朝威儀，豈容輕辱？自當直言辯正，怎容此人顛倒黑白，損我大唐天顏？貧僧直言，陛下身側此人，乃是妖魔所化，在此誆君惑眾。」
此話一出，殿上百官喧嚷紛紜。
那烏雞國王素來敬佛禮僧，聞此言語，也勃然大怒。
喝道：「你這潑僧，敢無端謗我大恩人！那先生呼風喚雨，解我國三年大旱，你大唐遠隔千山，我不朝你進貢，與你無涉，若要倒換文牒，便休得胡言，怎敢如此放肆！」
話音未落，那獅猁怪厲聲接道：
「正是此理！陛下宵衣旰食，苦熬三載旱荒，朝夕齋僧禮佛，何曾有仙佛臨凡救拔？況這和尚隨行三人，相貌兇惡，莫非俱是妖邪！」
黑熊精聞言，冷笑道：「爾這妖道，倒會攀咬！我等護衛師父，秉正而行，倒是你，反誣我等為妖，何其謬哉！」
黑熊精雖皈依法門，然一心護持師父，此番出言，自有緣故。
八戒最恨人誣他為妖，登時便要破口斥罵，卻被陳禕舉手止住。
陳禕道：「貧僧不與你多辯，是非曲直，現了本相便知。」
周遭百官雖心下慌懼，卻欲在駕前效勤，齊聲叱道：「你這潑僧，焉敢藐視天威，如此大膽！」
國王叫道：「這和尚如此無狀，來人，與朕叉將出去！」
陳禕道：「好好好，陛下既執迷如此，貧僧便與你看個分明。」
言畢，念動咒語，施定身之法，將手一指，叫聲：「定！」
那獅猁怪措手不及，登時直挺挺如痴如瘂，立在原地。
國王與文武百官見了，盡皆驚駭。
國王驚道：「你這和尚，使的甚麼妖法！」
陳禕道：「便教陛下看個分明，且驗這先生是仙是妖。」
他此番行事，亦是無奈。
這烏雞國國王原未命絕，今欲完速通任務，只得另覓良策。
今提早搭救，免他身死之厄，想來可完此任務。
且引這獅猁怪與他交鋒，亦無不可。
至若何以定住此怪，蓋因他道行高深，法力更勝一籌。
這番作為，早引得八戒三人低聲計議。
沙僧低聲道：「師父恁般果斷，一言便施法定住那怪，這廝定要遭殃，師父最是記仇哩。」
八戒笑道：「這廝活該！偏要誣我等為妖。師父為取經大業，五莊觀尚且與諸聖爭鋒，今番他算是撞著硬茬了！」
黑熊精道：「師父天眼神通，邪正自能分辨。我等謹守在此，這廝若敢越矩，師兄弟便一同超度了他。」
隨即三人各掣兵器，定睛看守那獅猁怪。
陳禕將通關文牒遞與黑熊精，旋即趨步上前。
定睛觀瞧那獅猁怪，捻訣念咒，吹口仙氣，叫聲：「疾。」
霎時，那全真道人便顯了本相。
那國王並近侍小廝、金鑾百官見此妖形，盡皆魂飛魄散，驚呼四起，亂作一團。
你道那怪是怎生模樣：
頭戴星冠披道袍，青獅原相顯凶豪。
金睛閃爍噴寒焰，鋼牙崢嶸露白濤。
遍體霜毛生黑霧，一雙利爪撼金鰲。
假充仙長欺君上，惡孽昭彰難遁逃。
陳禕笑道：「陛下，這便是你要拜為國師的先生。」
那國王嚇得渾身戰慄，更無一言辯駁。
階下膽大武將忙掣刀上前，護著國王退至後方。
眾臣盡皆駭然，誰料三年大旱，所謂救難之人，竟是妖魔所化。
陳禕面帶笑意。
想寶象國一遭，他也曾被黃袍怪變作猛虎。
然二者天差地別，他本是取經真僧，並非妖邪；這獅猁怪，卻是徹頭徹尾的妖物，原非人類。
然他本非濫殺無辜之輩。
這獅猁怪降下甘霖，解了烏雞國萬民困厄，未曾造下殺業，亦未傷及無辜，自然不可將其打殺。
況烏雞國第二難「被魔化身」，尚需此怪方能完成。
黑熊精三人正欲上前，卻被陳禕攔止，道：「掃相，將錫杖遞與為師。」
黑熊精道：「師父，此等妖邪，弟子自能處置，不勞師父尊駕動手。」
陳禕道：「拿來便是。」
黑熊精只得將錫杖奉與陳禕。
待行至獅猁怪跟前，陳禕輕拍他那青獅面龐，笑道：
「誰遣你來，貧僧心知肚明。今日便予你一線之機，若你不敵，貧僧便攜你與這烏雞國王，去見那正主便是。」
言畢，施法解了他定身之術。
那獅猁怪身軀一松，急視雙手。
見己身已現本相，登時切齒罵道：「你這潑僧，安敢如此辱我！」
話音未落，他縱身奪過近旁護衛腰刀，揮刀直劈陳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