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憐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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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世藥店。

  杜松扣好衣服,匆匆忙忙把蘇婉葭引到了診室:「大小姐,這都幾點了,你怕人不知道這是聯絡站嗎?」

  「老杜,情況緊急。」

  「你看看吧。」

  蘇婉葭遞上王學森的計劃書,歉然道。

  杜松看完皺起了眉頭:「渠道我倒是有,但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中統亡我之心不死。」

  「對咱們軍統而言,他們比日本人還可怕。」

  「他們不會同意的。」

  「而且,湯先生到時候還要登報。」

  「這麼多事,除非戴老闆親自去協調,否則搬誰的名頭都不好使。」

  他一拍紙張,覺得簡直兒戲。

  「這事是有點難。」

  「但王學森很堅持,他說至關重要。」

  「實在不行,你就直接請示戴老闆,讓他去找徐恩曾談吧。」蘇婉葭泯了泯嘴唇,還是站在了「自家男人」這邊。

  「蘇小姐。」

  「當初戴老闆選中你,是希望你能圈住王學森。」

  「你是他的領導。」

  「不是讓你來當卒子的,你知道這事要搞砸了,老闆丟面子是小,咱們一塊極有可能被中統出賣送上李世群、丁墨村的斷頭台。」

  「我表示同意。」

  杜松一擺手,嚴詞拒絕。

  「你不同意,丁墨村就會抓捕殺害湯先生。」

  「屆時又會倒下一面抗日輿論大旗。」

  「老闆有過命令,交通站是配合我們的工作,既然是配合,那就照做吧。」

  「出了事……我負責!」

  蘇婉葭目光堅決,不容質疑。

  「好!」

  「希望你的決定是對的。」杜松啞口無言,沉默了片刻道。

  「對了。」

  「若是有人過問,你就說是學森吃了你的藥不舉,我是來找茬的。」

  「你重新給我抓副藥,我得走了。」

  蘇婉葭提醒道。

  然後,拿好杜松一邊包好的新藥,快步而去。

  回到家。

  劉小敏迎了過來:「夫人,您回來了。」

  「把這藥先冷水泡好。」

  「明天早上給先生熬上。」蘇婉葭一臉怨氣森森的吩咐。

  男人都喝出毛病了。

  一晚上沒得樂,有點壞情緒很正常吧。

  回到房間,蘇婉葭舒了口氣:「老杜不願意驚動老闆,不過,他答應了下半夜秘密發電報。」

  「學森,老闆恩威難測,你拉他入局要沒搞垮唐惠民,以後再想求他辦事就難了。」

  「而且搞不好會有生命危險。」

  「蘇小姐在擔心我嗎?」王學森揚眉笑問。

  「不是你說的,要……要多關心戰友嗎?」蘇婉葭臉頰微紅,嘴硬辯解。

  「謝謝。」

  「於無聲處聽驚雷,靜候佳音吧。」

  「你怕嗎?」

  王學森心懷感激,想去捉她的手。

  蘇婉葭下意識躲開了,「我……我怕什麼,真要暴露了,你回山城繼續當你的倒爺,我正好去美國留學見見外面的世界。」

  「好吧。」

  「哦,衣服晾好了,睡覺吧。」

  「正好今晚萎了,你也能安安心心睡個踏實覺。」

  王學森微微搖頭,笑容有點苦澀。

  蘇婉葭心頭莫名生疼,她覺的自己說錯話,冒犯、傷到學森了。

  真要暴露了,王學森成了無用棋子,怎麼可能回得去。

  戴老闆必然會第一時間密裁處決他。

  「我的意思是……」她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睡覺!」王學森拉開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不睡床嗎?」蘇婉葭小聲問道。

  「床墊太軟了,睡的我渾身骨頭不粘力,白天老打不起精神。」

  「你也知道我過去是苦娃子,皮糙的很。」

  「這等洋貨,消受不起。」

  王學森笑了笑,拉開藤椅躺了下去。

  蘇婉葭確實睡不慣藤椅,但她能忍,白天也可以趁著小敏出去買菜啥的補會兒覺。

  她真沒有奪回大床的打算。

  但見王學森說的如此真誠,有點傻白甜的蘇婉葭琢磨著,也許學森是真不習慣呢?

  嗯。

  明天得給他換個床墊了。

  她看了眼陽台夜風中飄啊飄的小褲頭和文胸。

  再一聯想到,早上起來自己睡在床上的暖心一幕,不用想肯定是王學森把自己抱上來的。

  突然間,她覺得王二少這張臉似乎也沒那麼噁心了。

  「你昨晚說夢話了。」關了燈,沉默許久,王學森突然開口道。

  「我,我說什麼了。」蘇婉葭背對著他幽幽問道。

  「你叫我……進來。」王學森很坦誠的相告。

  「你,你胡說,我才不會說。」蘇婉葭嘴硬道。

  「喂,你懂的似乎有點多吧,就不能是進房間嗎?」王學森笑了起來。

  「嗯嗯,就是進房間。」蘇婉葭連忙附和。

  「是嗎?那你今天為什麼晾了兩條褲褲,別告訴我,你有炎症。」王學森觀察力還是很敏銳的。

  「你才有炎症。」

  「天氣熱,我洗兩次澡,勤換點衣服不行啊。」

  「再說了,你不也一樣嘛。」

  蘇婉葭氣氣氣。

  「別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

  「你看我就光明磊落,我承認,昨天半夜聽到蘇大小姐的哭聲,我沒忍住……」王學森坦白從寬。

  「你閉嘴。」

  「食不言寢不語,你再吵我睡覺,我丟手雷了啊。」

  蘇婉葭說不過他,祭出了殺招。

  「好吧。」

  「晚安,蘇小姐。」

  王學森側過了身去。

  啊!

  藤椅躺著好憋屈、難受啊。

  這玩意眯會兒還行,窩著一晚上,真是人能忍受的麼?

  還是女人都是軟體動物,屬貓的。

  哎!

  心軟了。

  就不該把大床讓出去的,傻了吧唧,沒事搞什麼憐香惜玉啊。

  草!

  ……

  山城。

  神仙洞公館。

  清晨,賈金南叩醒了戴笠的房門。

  戴笠頭髮凌亂,目含怒意的走了出來:「有什麼急事,非得這個點擾我清夢。」

  「老闆,上滬有急電。」

  「您看看。」

  賈金南遞上長長的電文。

  戴笠看完,走到了陽台,清涼晨風一吹,頭腦頓時清醒了許多:「這個王學森是立功心切,還是機不可失?」

  「哼,膽大包天,都利用到我頭上來了。」

  「老闆,您讓他去上滬,不就是以死向生嗎?」賈金南暗中說起了好話。

  「你怎麼看?」戴笠道。

  「我覺得老杜是怕擔責,故意誇大調子,希望局座你出手。」

  「其實倒也不必,王學森特意提到了陳布雷。」

  「陳布雷跟湯甑揚是故交、好友,如今委座正有意在輿論陣地吹響抗日救國號角,徐恩曾沒道理不接手。」

  「這樣既能把咱們繞出去,保護王學森。」

  「也不用您直接跟徐恩曾交集。」

  賈金南分析道。

  「嗯,倒是符合老杜的行事風格,凡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啥都指望我拍板。」


  「我看這傢伙是老毛病又犯了……」

  戴笠負手笑道。

  賈金南知道,老闆這是喜,不是憂。

  老闆喜歡聰明人。

  但更喜歡聽話的聰明人。

  杜松凡事上報交由老闆「乾綱獨斷」,老闆其實打心眼裡是高興的。

  「救人如救火。」

  「王學森能不能取代唐惠民,全在此一謀了。」

  「我這就去拜訪彥及先生。」

  賈金南躬身請命。

  「你對他的事很上心啊。」剛邁出步子,戴笠冷笑了一聲。

  「但你別忘了,他是李麼娃,不是學文的弟弟。」

  「更不要忘了,這小子曾在山城秘密給紅票倒賣過物資。」

  戴笠覺得有必要點一下老賈。

  賈金南渾身一顫,連忙頓足低頭道:「屬下知道。」

  「但屬下相信,就算王學森日後爬到了高位,不管他是誰,哪怕有千變萬化也逃不出老闆您的五指山。」

  「去吧。」戴笠抬頭望天,陷入了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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