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要麼習慣,要麼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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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不能再叫老闆了。」

  「得叫老賊,老狗!」

  王學森把他拉到花壇邊,低聲提醒。

  「對,對!」

  「戴老……狗!」林芝江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改口。

  「山城那邊我還真聽到了一點風聲。」

  「陳明楚、何天風的追殺令,早就傳開了,這事也是委座定的調。」

  「但老哥你,戴雨農真沒提。」

  「聽說軍統局內部不少人還在替你鳴冤。」

  「誰不知道你是被周道三給害了。」

  「當初你刺殺周鳳岐,用命換來的一點獎金全被周道三吞入腰包了,你和二組兄弟氣不過這才反的水。」

  「別說你,整個軍統局誰不寒心。」

  「哦,大夥在前線跟鬼子、漢奸廝殺,手下弟兄流血流淚,還得喝西北風,沒這麼辦事的。」

  「這不是吃人血饅頭嗎?」

  王學森皺著眉頭替林芝江叫屈。

  「可不是!」

  林芝江激動的拍大腿,瞬間眼眶就紅了:「老弟,還,還是你了解我啊。」

  「周道三,戴老……狗就沒點處罰嗎?」

  王學森嘆了口氣:「哎……沒辦法,誰讓人家救過戴雨農的命呢。周道三前段時間還在紅樓里跟人爭風吃醋,日子瀟灑著呢。」

  「刺殺周鳳岐,我二組死了四個弟兄,我連他們的安家費都掏不出來,我,我特麼……」

  「這世道不公!」

  林芝江雙拳緊握,眼眶紅的滴血。

  王學森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老哥,慎言、慎言啊!」

  「我剛到,這宅子裡是些什麼人還吃不准,要被人聽到風聲,明兒吳四保就得請咱們去審訊室了。」

  林芝江用力點了點頭。

  王學森繼續接耳低語:「如今老蔣縮到山溝溝里,日本人快打穿粵東了,咱們在這吃香喝辣,一旦汪先生還都金陵,那就是東亞共榮的太平盛世啊。」

  「沒有不公,所有發生的都是好事!」

  王學森推心置腹的提醒他。

  「對,對!」

  「好,好事,好日子。」

  「老弟,時間不早我得走了。76號水太深,你以後當心點。」

  林芝江回過神來,頗有伯牙遇子期之感,拍了拍他的肩往汽車走去。

  「明兒見。」王學森站在原地揮手送別。

  直到汽車遠去,他才轉身快步往宅院走去。

  進了大廳。

  一個容貌素雅的年輕女傭向他笑容滿面的鞠躬:「先生回來了。」

  「姐姐芳名?」王學森單手插兜,瀟灑笑問。

  「劉敏。」

  「先生叫我小敏就好。」女傭乖巧回答。

  「給你的,我不在上滬這些時日,辛苦你照顧夫人了。」

  王學森掏出錢包,數了幾張鈔票遞了她。

  「其實我……我也剛來不久。」

  劉敏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哦,剛來。

  瞅這放不開的架勢,應該幹這行不久。

  王學森小小一試,再結合剛剛在外邊林芝江謹慎之態,大概摸到了劉小敏的底。

  應該是李世群的人。

  但不太專業、老辣,屬於「臨時工」。

  這就好辦了,嗯,長的還不錯,多個陪床丫頭也不錯!

  「早點休息!」

  王學森眨眼一笑,手指輕佻刮過她嫩滑的臉蛋兒。

  「小敏,收下吧。」蘇婉葭站在二樓扶欄邊,裝作吃醋,不悅道。

  「哦,是,夫人。」

  劉敏紅著臉低頭走開了。

  王學森嘿嘿一笑,拎著行李箱上了二樓。

  啪!

  進了臥室。


  門一關,蘇婉葭就像變了個人,抱著胳膊冷若冰霜道:「你今天會不會太過分了!」

  「過分嗎?」

  「王二少見了母狗都想湊上親兩口的人。」

  「我放著你這麼嬌滴滴的大美人,不親熱點能瞞過余愛貞嗎?」

  他哂笑一聲,往蘇婉葭逼了過去:「要不,你叫戴老闆換個人來?或者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你小聲點。」

  「樓下那個女傭是余愛貞介紹的,極有可能是眼線。」蘇婉葭提醒。

  「不是才奇怪了。」王學森早有預料。

  「王學森!」

  「人前我就不說了。」

  「以後私下,你我只是工作關係,涇渭分明,我希望你凡事自重,別欺人太甚!」

  「我能跟你『結婚』,就能跟你『離婚』。」

  「老闆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們最好別給他添堵,你覺得呢?」

  蘇婉葭直視他,嚴肅警告。

  「各玩各的,我懂,民國新風潮嘛。」王學森表示同意。

  嘿嘿,老婆嘛,天天一間屋子待著,遲早不得是自己的菜。

  「你……咱們幹的是絕密工作,不是來這花天酒地的。」

  「算了!」

  「你先去洗澡,待會咱們再聊。」

  蘇婉葭氣不過的擺了擺手道。

  「什麼事現在不能說,還得洗了澡說?」

  「我可不賣身。」

  王學森剛要打開箱子,蘇婉葭拉開衣櫃,睡衣、襪子、內衣一應齊當:「這是你的衣櫃。」

  「都是你買的?」王學森有點詫異。

  「廢話!」

  「快點,身上臭死了。」蘇婉葭白了他一眼,捂著鼻子沒好氣道。

  「上滬大小姐了不起啊。」

  「不就是屁股大點嗎?嫌棄誰呢。」

  王學森拿著衣服毛巾,罵罵咧咧的去了套內浴室。

  氣氣氣!

  蘇婉葭恨的牙根痒痒。

  原來的「王學森」就是個令她避之不及的色胚、花花公子。

  現在換了個人,還是這麼號貨色。

  一想到每天晚上要跟這貨同睡一屋,蘇婉葭愁的心裡直冒苦水,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忍!

  忍!

  一切都是為了任務!

  洗完澡出來。

  王學森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目光落在了她胸口,雪白消失了,不知啥時候裡邊多了一個提的很高的裹胸。

  這就沒意思了。

  「不是,你在家穿睡衣,大晚上又是罩子又是裹胸的,還是久別勝新婚之時,怕樓下那位看不出來你在裝,故意躲著我是吧?」

  王學森果斷抗議。

  吃先不說,還不讓看了,豈有此理?

  「我下樓現摘不行嗎?」蘇婉葭反駁。

  「行,你不嫌麻煩就好。」

  「蘇大小姐,說吧。」

  王學森問道。

  「你今天不該打茅子明,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丁墨村有周佛海撐腰,他們是同鄉、CC出身,你最好是偏向丁派。」蘇婉葭道。

  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周佛海真要撐腰,就不會安排自己兼兩職了。

  而且李世群有梅機關和晴氣慶胤、憲兵隊撐腰,丁墨村的外務省靠山根本不夠看。

  「這是戴老闆的意思嗎?」王學森問。

  「不是。」

  「這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吧,你雖然是汪先生的學生,但誰都知道周佛海才是汪偽背後的操盤者。」

  「汪先生跟滿洲國的溥儀一樣,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蘇婉葭分析道。

  「蘇小姐,怎麼潛伏是我的事,你只需做好兩件事。」


  「一,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二,做好交通員。」

  「交通站建好了嗎?」

  王學森懶得跟她講個中緣由,有點不耐煩的打住了這個話題。

  「你!」

  「你不就是……」蘇婉葭剛要說,王學森說:「我不就是朝天門碼頭的小癟三是嗎?」

  「但老子現在就是你男人,老闆讓你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你。」

  「別分不清大小王!」

  「要麼習慣,要麼回你媽那吃……香喝辣去。」

  「懂?」

  蘇婉葭被氣笑了:「呵,你什麼軍銜,我好歹也是個上尉,還衝我耍起了官威。」

  「行,我問你,你認識沈悅嗎?」

  「她跟你有親?」王學森知道沈悅的事沒完,有必要對對口風。

  「你知道我舅媽表姐的小女兒叫什麼?」蘇婉葭環抱酥胸問道。

  「你舅媽叫馬素珍,她表姐……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老闆給的資料上沒有啊。」王學森皺眉道。

  「資料上沒有,不代表不存在。」蘇婉葭像抓住了他的小辮子,有點傲嬌得意。

  「誰啊?」王學森懷疑她在故意找茬。

  「我舅媽有三個表姐,她的二表姐叫周紅。」

  「周紅的小女兒就是沈悅,表面上是機要處的科員,實際上是丁墨村的情人。」

  「平時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但現在你必須知道。」

  「這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

  「戴老闆是手眼通天,但他遠在山城,有些事你得聽我的。」

  蘇婉葭道。

  「有道理,看來以後我們要多多深入交流。」王學森盯著她側坐在床沿渾圓的臀線,吞了口唾沫道。

  「我再問你,咱們是什麼時候結婚的?」蘇婉葭撇了撇嘴,用被子蓋住了腿。

  「37年,9月26日。」

  「見證人是誰?為什麼不舉辦婚禮要秘密結婚。」

  「見證人是胡蝶小姐。」

  「不辦婚禮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並不喜歡我。當時,投靠了日本人的白家大少白俊奇在追求你。」

  「為了擺脫他的糾纏,你選擇我當擋箭牌。」

  「這件事在上海灘不是秘密。」

  「不辦婚禮是為了不刺激白家,原本你打算隨我去山城躲躲,但蘇家和商會需要一個精通日語的自己人。」

  「再加上你並不是那麼喜歡我,王二少受不了你的冷落與無趣,便隨王老爺子離開了上滬。」

  王學森回答的滴水不漏。

  「嗯,算你做了點功課。」蘇婉葭道。

  「還有嗎?沒有,睡覺!」

  王學森懶得再鳥她,跳上柔軟的大床擺了個大字。

  枕頭上香噴噴的。

  被子有婉葭殘留的體香。

  真好聞啊!

  「你睡這,我睡哪?」蘇婉葭推了推他。

  「兩口子,當然是睡一塊。」王學森翻過身來,單手撐頭理直氣壯的沖她眨眼相邀。

  「你想得美。」蘇婉葭翻了個白眼。

  「那就沒轍了。」

  「反正我睡床,你愛睡哪悉聽尊便。」

  「另外,我剛剛看了樓下是傭人室,小別勝新婚,你最好弄出點動靜來。」

  「要不怕是瞞不過去。」

  王學森毫無憐香惜玉之色,懶洋洋提醒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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