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仿佛又看到了八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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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灑在 95 號院的紅漆大門上,折射出一種歲月的厚重感。

  林陽負手站在影壁前,看著眼前那個被警衛員小王拎住後領的小泥猴。

  孩子約莫七八歲,身上那件破爛棉襖早看不出本色,棉花成坨地露在外面。

  他手裡死死攥著個半冷不硬的白面饅頭,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卻摳得極緊。

  「放開我!你們這群為富不仁的壞蛋,放開我!」

  小傢伙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困獸般的狠勁,眼神比北風還冷。

  林陽眼皮微微一跳,這股子眼神,他太熟悉了。

  1958 年的那個冬天,他背著暖暖進京尋爹時,看誰都像是在看仇人。

  「陽哥,這孩子手腳不乾淨,正翻牆呢被我逮了個正著。」

  小王一臉嚴肅,這種大宅院的安保,他向來是不敢馬虎的。

  林陽沒說話,只是緩緩走下台階,停在孩子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叫什麼名字?」

  林陽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天然的壓迫感。

  那孩子昂著脖子,像只炸毛的小公雞,硬生生地吐出兩個字。

  「狗剩!」

  林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名字,倒真是有那個年代的草根氣。

  「偷東西是為了填飽肚子,還是為了家裡人?」

  狗剩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那一抹倔強掩蓋。

  「關你屁事!有本事你就把我送局子裡去,反正進去了還能混口牢飯!」

  這台詞,簡直和當年林陽懟易中海時如出一轍。

  「哥,這孩子看著怪可憐的,你看他那手,都凍裂了。」

  暖暖從後院走出來,懷裡抱著個湯婆子,眼裡全是心疼。

  如今的暖暖已是亭亭玉立,眉眼間儘是大家閨秀的溫柔。

  狗剩看見暖暖,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變得警惕起來。

  「別假惺惺的!你們這種住大宅子的,哪裡知道我們這種人的苦!」

  林陽伸手攔住想要解釋的小王,示意他把人放開。

  小王有些猶豫,這孩子雖然瘦,但剛才掙扎的力氣可不小。

  「放了他,一個小毛孩子,還能在我手心裡翻出浪花來?」

  林陽一發話,小王只能鬆手,狗剩落地後並沒跑,反而蹲在地上喘粗氣。

  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林陽腳上的皮鞋,又看了看自己露腳趾的爛布鞋。

  「你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林陽像是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思緒瞬間飄回到那個大雪紛飛的林家屯。

  那時候,他也曾餓得想啃樹皮,也曾為了給妹妹搶口吃的和瘋狗搏鬥。

  系統給的宗師級箭術,是他活下去的底氣,而這孩子,底氣在哪?

  「我八歲的時候,已經能殺野豬了。」

  林陽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開玩笑。

  狗剩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信。

  「吹牛!八歲殺野豬?你還沒豬腿高呢,就被拱死了吧!」

  林陽哈哈大笑,這小子不僅長得像他,連說話這股子損勁都一模一樣。

  「這饅頭,你拿走吧,順便帶上這兩斤醬肉。」

  林陽轉頭對暖暖使了個眼色,暖暖心領神會,很快從屋裡提了個油紙包出來。

  濃郁的肉香味在院子裡散開,狗剩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為什麼給我?你想收買我?還是想讓我給你幹什麼壞事?」

  狗剩雖然想要,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步也沒挪。

  林陽蹲下身,平視著這個小泥猴,眼神里多了一絲難得的溫情。

  「因為我當年和你一樣,也是帶著個妹妹,在這院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狗剩徹底懵了,他看著這個威風凜凜的大人物,實在無法聯想。

  「你也有妹妹?」

  林陽點點頭,指了指身後的暖暖。

  「那是她小時候,現在長大了,不用我再為她去偷去搶了。」

  狗剩沉默了很久,突然從懷裡摸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那是半截斷掉的銀簪子,看著有些年頭了,雖然沒多少銀子,但磨得很亮。

  「我不要白拿你的東西,這個換你的肉,夠嗎?」

  林陽眼眶微微發熱,這股子骨子裡的傲氣,真的是太像了。

  「夠了,剩下的算你預支給我的,以後你長大了,來我公司上班還我。」

  林陽接過銀簪子,隨手塞進兜里,動作極其自然。

  狗剩接過油紙包,對著林陽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喊了一句。

  「我還有個瞎眼的老娘,我會回來還你錢的!」

  看著消失在胡同口的小身影,林陽站在原地久久沒動彈。

  「哥,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暖暖走過來,輕輕拉住林陽的衣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林陽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那根斷簪,手指輕輕摩挲著。

  「是啊,那時候要是沒人拉咱們一把,咱們也得變成這樣。」

  暖暖撇了撇嘴,俏皮地眨了眨眼。

  「得了吧,那時候誰敢拉你?你可是全院公認的活閻王。」

  林陽失笑,那時候為了護住妹妹,他確實比閻王還凶。

  「不過哥,你就真不怕這孩子拿了東西就不回來了?」

  林陽望著遠處的藍天,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京城大得很,想當閻王的人多,想活命的人更多。」

  他正說著,胡同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和推搡聲。

  「抓小偷啊!這小兔崽子偷了東西還敢跑!」

  林陽眉頭一皺,快步走出大門,正看見幾個壯漢圍著狗剩。

  那包醬肉散落在地上,油紙已經破了,肉上面沾滿了灰土。

  狗剩蜷縮在地上,死死護住那包肉,任由拳腳落在身上。

  「這肉是那位爺給我的!不是偷的!」

  那幾個大漢顯然不信,領頭的那個滿臉橫肉,伸手就要去搶肉。

  「誰給你的?這胡同里誰不知道你是個沒爹的小畜生,誰會給你這種好東西?」

  林陽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一步步走過去。

  「我給的,你有意見?」

  那橫肉壯漢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林陽,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林陽在這一片的名聲,那是用命和錢堆出來的,誰也不敢招惹。

  「林……林爺,您認識這小崽子?」

  林陽走到跟前,冷冷地俯視著壯漢,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認識他,但我認識他身上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他彎腰拎起狗剩,順手拍掉他衣服上的土。

  「把地上的肉撿起來,那是你的,髒了也能吃。」

  狗剩紅著眼眶,一聲不吭地把肉一塊塊撿回油紙包里。

  「林爺,這小子剛才撞了我,我這衣服……」

  壯漢還不死心,想討點好處,卻被林陽一個眼神瞪得把話咽了回去。

  「衣服髒了洗洗,心要是髒了,我就得幫你洗洗腸子了。」

  林陽從兜里掏出一疊鈔票,隨手一扔,紙幣像雪花一樣落下。

  「拿去買藥,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孩子,後果自負。」

  壯漢們面面相覷,趕緊撿了錢灰溜溜地跑了。

  林陽轉頭看著狗剩,卻發現這孩子正死死盯著那疊錢。

  「想要嗎?」

  狗剩用力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堅決。

  「不要,那是你打發叫花子的,我不是叫花子。」

  林陽笑了,笑得很舒心,這孩子要是直接去撿錢,他反而會失望。


  「好,記住了你今天說的話。」

  林陽拍了拍他的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精緻的手錶。

  那是他系統商城裡出的貨,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罕見的尖貨。

  「這塊表,給你拿去當了,給你娘治病,算我借你的。」

  狗剩看著那塊閃閃發表的手錶,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這得值多少錢啊?我得還到什麼時候?」

  林陽伸出兩根手指,對著天空指了指。

  「二十年,二十年後,我要看到你站在我面前,親手把表還給我。」

  狗剩重重地點了點頭,把手錶小心翼翼地塞進最貼身的肚兜里。

  他深深看了林陽一眼,仿佛要把這張臉刻在腦子裡。

  「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看著孩子跑遠的背影,暖暖輕聲問道:「哥,你真覺得他能行?」

  林陽背過手,慢悠悠地往院子裡走去。

  「誰知道呢,但這四合院的故事,總得有人傳下去。」

  剛進院門,老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有些古怪。

  「爺,後院地窖那邊動靜不對勁,像是有人挖開了當年的舊坑。」

  林陽腳步一頓,那地窖是當年易中海私藏東西的地方。

  「這老絕戶都死多少年了,還有人惦記他的那點破爛?」

  林陽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鉤。

  「走,帶上傢伙,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地盤上動土。」

  暖暖跟在後面,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哥,你說那地窖里,會不會真埋著易中海當年的保命錢?」

  林陽沒回頭,只是丟下一句充滿殺氣的話。

  「管他埋的是錢還是命,既然敢挖,那就把自己也埋進去吧!」

  走到後院,一陣低促的挖掘聲從黑暗的地窖入口傳來。

  「誰在那?給我滾出來!」

  林陽一嗓子喝出,裡面的動靜戛然而止。

  過了好半晌,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慢慢探了出來。

  那人看著林陽,居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林爺,別誤會,我這可是為了幫您清理門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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