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去!至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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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協和醫院的太平間陰冷潮濕。林寶蹲在走廊的陰影里,看著蒙在親爹臉上的那塊白布,哭得嗓子都冒了煙。趙梅蘭在旁邊翻著林建國那身帶血的舊衣服,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埋怨老頭子走得太快,沒把藏錢的地方交代清楚。

  「媽,咱們得去叫林陽和暖暖過來。」林寶抹了一把鼻涕,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算計。

  「那協議書是以前的事。現在人死了,他林陽是大官,是總師,他得講體面!當兒子的不來摔盆出殯,全北京城的人都會戳他的脊梁骨!」

  趙梅蘭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對啊!他想當大英雄,就得背這個孝字!只要他敢露面,咱們就賴上他。他那東廂房,他那高工資,還能不分給咱們這孤兒寡母一點?」

  此時,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口。林寶和趙梅蘭穿著一身潦草的重孝,像兩根衰草一樣戳在胡同口。林寶手裡舉著一個白紙紮的招魂幡,趙梅蘭手裡捧著個豁了口的瓦罐,那是準備摔盆用的。

  「林陽!林建國走了!你親爹走了!」趙梅蘭扯著嗓子,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玻璃。

  「你當了總工,不能不認老祖宗啊!讓你妹出來!讓她披麻戴孝送咱爸最後一程!」

  這動靜太大了。原本在院裡貓冬的禽獸們,個個像聞到腐肉味的烏鴉,紛紛擠到了大門口。

  劉海中挺著肚子,紅袖章在冷風裡抖動。他看著眼前這齣鬧劇,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趙梅蘭,你這是幹什麼?這是烈士遺孤的家門口,你在這兒哭喪,成何體統?」

  「體統?我男人死了!林陽是我男人的親兒子!」趙梅蘭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大傢伙兒瞧瞧啊!這林家出了個大工程師,結果親爹死了連面都不露。這是要遭雷劈的啊!暖暖那小丫頭片子,現在就躲在屋裡吃香的喝辣的,連個頭都不肯給親爹磕!」

  閻埠貴推了推破眼鏡,算盤珠子在心裡撥拉得飛快。他看了一眼大門外站得筆挺的警衛員,縮著脖子低聲嘟囔。

  「趙梅蘭,你這招沒用。林陽走的時候,那是大領導親自送的。人家那協議書是街道辦和廠里都認了的。你現在這叫鬧事,當心被抓起來。」

  「我不怕!有種讓林陽回來殺了我!」林寶舉著招魂幡,滿臉猙獰。「我就不信,這天底下還沒有個說理的地方了!」

  中院裡,傻柱抱著胳膊冷眼旁觀。他身上那股子掏糞的味兒還沒散,眼神里卻透著股子荒誕。

  「秦姐,你看這林家,死了一個,還要纏上一雙。林陽這閻王爺,這回怕是遇上真小鬼了。」

  秦懷茹攥著衣角,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傻柱,要是林陽的名聲真臭了,咱們這院裡的日子,是不是能鬆快點?」

  她現在恨不得林陽立刻跌下神壇,這樣她的棒梗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趙梅蘭哭得聲嘶力竭的時候,東廂房的大門再次開了。

  暖暖在大暑天……不,是在這嚴冬里,穿著林陽親手置辦的昂貴狐皮小襖。她手裡端著一盆冰冷的水,眼神清亮卻冷得讓人心驚。

  「阿姨,麻煩讓開點。」暖暖對著擋在面前的女保衛小李甜甜地笑了一下。

  小李側開身。那一瞬間,暖暖手裡的那盆冷水劃出一道弧線,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正撒潑的趙梅蘭頭上。

  「啊!」趙梅蘭被凍得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只落水狗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死丫頭!你敢用冷水潑我?我是你繼母!」

  「繼母?」暖暖放下盆,小臉蛋上沒有一絲溫度。「我哥走的時候說了。林建國跟我家只有一種關係,那就是仇人。他死在外面,是老天爺長眼。想讓我們去摔盆?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林寶衝上來想推暖暖,卻被小李一把扣住了手腕。「咔嚓」一聲,林寶疼得當場跪倒,手裡那杆白紙招魂幡咔吧斷成了兩截。

  「林工有令。敢在門前鬧事者,按『間諜滋擾』處理。你要不要試試保衛處的審訊椅硬不硬?」小李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小李阿姨,別弄髒了手。」暖暖從兜里掏出一張複印好的紙,那是林陽走前特意留給她的殺手鐧。

  她把紙往大門上一貼。那是林建國當年親筆簽名、按了血手印的《斷絕父子父女關係書》。上面清晰地寫著:生不養老,死不送終。

  「看清楚了。」暖暖指著上面的紅手印,聲音清脆傳遍全院。


  「這是林建國自己選的路。他娶你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我們這兩個拖油瓶。現在他兩腿一蹬想買個名聲?晚了!這輩子,下輩子,咱們都是至死不相往來!」

  院裡的鄰居們看著那白紙黑字,原本那點想幫著說兩句「孝道」的心思,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是啊,當初林建國做的那些破事,南鑼鼓巷誰不知道?

  把親兒子親女兒往絕路上逼,現在遭了報應,確實怪不得別人狠心。

  「趙梅蘭,帶著你的斷幡趕緊滾!」劉海中見狀,立刻發揮治安官的威風。

  「要是再敢在這兒噁心人,我就叫保衛處把你們當盲流遣送回原籍!林總工現在在給國家幹大事,你們這是在破壞國防建設!」

  趙梅蘭看著四周那一雙雙冷漠嫌棄的眼睛,再看看大門前那黑洞洞的槍套子,心裡那股子貪婪終於被恐懼徹底壓了下去。

  她哆嗦著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子,拉起爛泥一樣的林寶,灰溜溜地往胡同口跑。

  「林陽!你這活閻王!你會有報應的!」

  林寶在胡同盡頭喊了最後一嗓子,聲音里全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遠在千里之外的543基地。

  林陽坐在巨大的離心機前,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紅茶。

  「林工,大領導那邊來電,說那兩人已經打發走了。林建國今天下午在那邊火化,問您要不要派人去看一眼。」

  林陽抿了一口茶,濃郁的香氣在唇齒間散開。他看著窗外那片連綿不絕、正在起風的戈壁灘,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寡淡的笑。

  「看什麼?看他化成灰嗎?」

  「林建國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我。可惜,他沒那個福分消受。」

  林陽放下杯子,眼神重新變得冷峻。

  「告訴大領導,這種瑣事以後不用匯報。死了一個仇人而已,不值得占用國家的通話頻道。」

  「明白了。」警衛員肅然起敬。

  林陽站起身,看著實驗室里那些忙碌的白髮老者。

  「各位,離心機的最後一次推演開始了。這一響,我們要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的人,連骨頭渣子都跟著發抖。」

  實驗室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陽站在核心位置,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後那朵升騰而起的蘑菇雲。

  那一刻,他不僅是暖暖的哥哥,更是這個國家的脊樑。

  至於那個死在冰冷病床上的林建國?

  在他心裡,那不過是一抹早已被風沙掩埋的塵埃。

  「哥,我想你啦。」

  暖暖在心裡默念的聲音,似乎跨越了時空傳到他耳邊。

  林陽閉上眼,心境前所未有的圓滿。

  「暖暖,等哥回去。到時候,這天下再沒人能拿那種爛事噁心你。」

  他再次睜開眼,眼裡只有那無盡的星辰與真理。

  南鑼鼓巷的喧囂散去。

  劉海中重新背起手,像巡視領地一樣走回後院。

  秦懷茹看著東廂房重新合上的大門,眼神里滿是絕望。

  「傻柱,咱們這輩子,怕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翻身?能在閻王殿裡混口飯吃,就算造化了。」

  傻柱嘿嘿一笑,拎起糞桶,重新走進了那片揮之不去的臭氣中。

  這院子,徹底成了林陽的天下。

  「暖暖,回屋吃蛋糕吧,這是大領導特批送過來的。」小李語氣溫柔。

  「好噠!阿姨,咱們不等那個死人了,晦氣!」

  東廂房裡傳出暖暖歡快的笑聲。

  這笑聲,刺穿了四合院偽善的寒冬。

  「不去!至死不相往來!」

  這是林陽給這段血緣,親手畫下的最後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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