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秦懷茹一夜白頭這就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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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北風如同怨鬼的嗚咽在賈家破敗的屋檐上盤旋不去。

  寒冷順著窗戶縫隙像無數根細密的針,扎進了屋裡每一個角落。爐子早就滅了,最後一鏟煤渣也燒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沒有一絲熱氣。

  秦懷茹是在一陣徹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或者說她這一夜根本就沒有睡。她就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漆黑的房頂腦海里不斷回放著警車紅藍閃爍的燈光還有棒梗那一聲聲悽厲的「媽救我」。

  二十年。

  大西北。

  勞改。

  這一個個詞彙就像是一座座大山接二連三地砸下來,把她的脊梁骨砸斷了把她的希望砸碎了把她作為母親的最後一絲精氣神也給徹底砸沒了。

  天,終於亮了。

  那是一種慘澹的灰濛濛的亮色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窗照進來,照得屋裡一片淒涼。

  秦懷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她撐著炕沿費力地坐起身腦袋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蒼蠅在亂撞。

  「媽……我餓……」

  身旁,小當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聲音虛弱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槐花縮在姐姐懷裡小臉凍得發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懷茹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炕梢那個原本屬於棒梗的位置。

  空空蕩蕩。

  只有一床破舊的棉被孤零零地堆在那裡仿佛在無聲地嘲笑她的無能。

  那個從小被她捧在手心裡哪怕全家餓肚子也要讓他吃飽的寶貝兒子那個她寄託了下半輩子所有指望的頂樑柱再也不會回來了。

  「棒梗……」

  秦懷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有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那張迅速枯槁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掙扎著爬下炕雙腳落地的瞬間卻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到那個掛在牆上的半截鏡子前。

  她想梳梳頭想洗把臉,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哪怕天塌了,日子還得過還有兩個女兒要養。

  然而。

  當她的目光觸及鏡子裡的那張臉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中。

  「這……這是誰?」

  秦懷茹顫抖著手撫摸上自己的臉頰,又順著臉頰,摸到了鬢角的頭髮。

  鏡子裡那個曾經引以為傲即使生了三個孩子依然風韻猶存的俏寡婦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色灰敗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的「老婦人」。

  而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

  那一頭原本烏黑亮麗、讓她引以為傲的長髮竟然在一夜之間,變得花白一片!

  尤其是在鬢角和頭頂大片大片的銀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枯萎的雜草毫無生氣。

  一夜白頭。

  書上寫的「伍子胥過昭關,一夜白頭」,原來並不是誇張。

  當一個人的心徹底死了當絕望到了極致身體真的會做出最慘烈的反應。

  「啊——!!!」

  秦懷茹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蒼老的、如同鬼魅般的自己終於崩潰了。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抓起台上的梳子狠狠地砸向鏡子。

  「嘩啦!」

  鏡子碎了。

  無數個支離破碎的秦懷茹,在碎片中猙獰地看著她像是在嘲笑她這荒唐而又悲慘的一生。

  報應。

  這就是報應啊!

  她算計了一輩子利用了一輩子。利用傻柱的感情利用易中海的偽善利用鄰居的同情,甚至想利用那個八歲的孩子。

  她以為自己是聰明的獵人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到頭來她卻輸得一乾二淨。

  不但賠上了名聲賠上了婆婆現在連唯一的兒子也賠進去了甚至連自己這副引以為傲的皮囊也被老天爺給收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秦懷茹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碎玻璃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悽厲比哭還難聽。

  笑著笑著,她又開始嚎啕大哭雙手死死抓著那頭花白的頭髮恨不得把頭皮都扯下來。

  屋外傳來了鄰居們起床倒尿盆生爐子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這四合院的熱鬧再也與她無關。

  ……

  中院水池邊。

  傻柱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機械地刷著牙。他昨晚也是一夜沒睡只要一閉眼就是棒梗被抓走的畫面,還有秦懷茹那絕望的眼神。

  他心裡難受堵得慌。

  「吱呀——」

  就在這時賈家那扇緊閉了一整夜的破木門緩緩打開了。

  傻柱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手裡的牙刷「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僅僅是他,院裡正在洗漱的三大媽正在掃地的二大媽,還有剛推車準備出門的許大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手裡端著個尿盆搖搖晃晃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空蕩蕩的破棉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那一頭亂蓬蓬的、幾乎全白了的頭髮。

  在冬日的寒風中,那白髮隨風飄亂顯得格外淒涼。

  「這……這是秦懷茹?」

  三大媽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問旁邊的二大媽,「我沒看花眼吧?這怎麼一夜之間變成老太婆了?」

  「是她……就是她……」

  二大媽也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極低「作孽啊!這是一夜白頭啊!看來棒梗這事兒真是要把她的命給要了。」

  「嘖嘖嘖,這可真是……」

  許大茂推著車原本想說兩句風涼話,可看到秦懷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太慘了。

  慘得讓人連落井下石的興致都沒有了。

  秦懷茹仿佛沒有看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也沒有聽到那些竊竊私語。

  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走到水池邊,倒掉尿盆然後接水,洗涮。

  她的動作很慢很遲鈍,手凍得通紅也毫無知覺。

  傻柱站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看著她那滿頭的白髮,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秦……秦姐……」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一聲想要上前幫把手想要像以前一樣安慰她幾句。

  可那聲「秦姐」卻卡在喉嚨里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敢靠近她了。

  那種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到化不開的絕望和死氣讓他這個大老爺們都感到了恐懼。

  更何況他想起了林陽昨晚的話想起了「包庇罪」、「反革命」那些可怕的字眼。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最終,傻柱只是動了動嘴唇然後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牙刷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匆匆忙忙地洗完臉轉身逃也是地回了屋。

  秦懷茹的眼角餘光,瞥見了傻柱的離去。

  她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機械的動作。

  沒有失望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心都死了還在乎什麼舔狗不舔狗?

  她現在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屋裡那兩個還沒長大的女兒。

  如果連她也倒下了小當和槐花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嘩啦……」

  水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秦懷茹準備端著盆回屋的時候東廂房的門開了。

  林陽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中山裝背著那個軍綠色的書包,牽著暖暖的手走了出來。

  兄妹倆精神飽滿面色紅潤暖暖頭上還扎著嶄新的紅頭繩嘴裡哼著歡快的小曲兒。

  這一幕和如喪考妣、行屍走肉般的秦懷茹形成了最鮮明最殘酷的對比。


  天堂與地獄,僅僅一牆之隔。

  林陽停下腳步,目光淡淡地掃過水池邊的秦懷茹。

  看到那滿頭的白髮他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沒有同情也沒有快意。

  就像是看到了一棵在寒冬中枯死的老樹雖然淒涼,卻是自然規律也是因果循環。

  「哥那個阿姨的頭髮怎麼變白了呀?她是變成老奶奶了嗎?」

  暖暖仰起頭天真無邪地問道。

  林陽低頭,幫妹妹緊了緊圍巾擋住那刺骨的寒風。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穩,卻清晰地傳進了秦懷茹的耳朵里。

  「那是她太累了。」

  「算計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

  「心累了,頭髮自然就白了。」

  說完林陽牽起妹妹的手目不斜視地從秦懷茹身邊走過。

  「走吧,暖暖,上學去。今天食堂有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

  「好耶!我要吃兩個!」

  兄妹倆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垂花門外。

  秦懷茹端著盆僵立在原地。

  寒風吹過捲起她那枯草般的白髮,遮住了她那雙早已乾涸的眼睛。

  「心累了……」

  她喃喃自語,重複著林陽的話。

  兩行清淚再次滑落。

  是啊。

  算計了一輩子,最後算計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這,就是報應。

  這,就是命。

  她低下頭,看著盆里倒映出的那個蒼老醜陋、令人作嘔的自己。

  突然覺得,這個冬天,真的好冷,好長。

  長得仿佛永遠都看不到盡頭。

  ……

  隨著秦懷茹的「一夜白頭」和棒梗的判刑入獄,賈家在四合院裡的地位徹底跌落到了塵埃里。

  再也沒人把她們當回事再也沒人願意多看她們一眼。

  她們成了這個院裡真正的「透明人」甚至是「瘟神」。

  而與之相對的。

  林陽的聲望,在這一系列的事件後達到了頂峰。

  不僅有官方的背書,有強硬的手段更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神秘莫測的「預言」能力。

  所有人都隱隱覺得,只要跟著林陽走只要不惹林陽生氣這日子就能過下去。

  否則,賈家就是最好的榜樣。

  當天晚上。

  易中海又一次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腦子裡全是秦懷茹那滿頭白髮的樣子。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那些掙扎那些想要翻盤的念頭,是多麼的可笑。

  「老婆子……」

  易中海推了推身邊的一大媽,聲音蒼老而疲憊。

  「怎麼了?」一大媽迷迷糊糊地醒來。

  「明天……明天去把咱們存的那點養老錢取出一部分來。」

  「幹嘛?」一大媽一驚那是棺材本啊。

  「去……去買點東西,給林陽送過去。」

  易中海看著漆黑的屋頂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天,是真的變了。」

  「咱們要想在這院裡安安穩穩地養老,以後……就得看那小子的臉色了。」

  「這事兒不能再拖了。」

  一大媽愣了半晌最後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聽你的。明兒我就去辦。」

  黑暗中兩位曾經掌控著四合院話語權的老人,終於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向那個八歲的少年,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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