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夜話,老父親的「護犢子」與男主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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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的院子裡,白天的喧囂與剛才飯桌上的熱烈,都已漸漸沉澱。

  風颳過斑駁的屋檐,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唯獨廊檐下的那個紅泥小火爐,還在散發著執著的暖意。

  爐膛里的無煙果木炭燒得通紅,表層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灰。

  隨著夜風的吹拂,那紅色的炭火忽明忽暗,像是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廚房那邊,隱隱傳來細微的水流聲。

  那是姜若雲在洗碗。伴隨著水聲的,還有她輕快得不成調子的哼唱。

  這聲音透過薄薄的木門傳出來,給清冷的冬夜平添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姜建國坐在火爐旁,寬厚的脊背微微佝僂著。他手裡捧著那隻溫熱的紫砂杯,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粗糙的陶土紋理。

  剛才那個為了搶一隻叫花雞腿,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形象的老頭,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在商海里殺伐果斷、跺一跺腳都能讓京城商圈地震的財閥掌舵人。

  姜建國的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跳躍的炭火上。火光映照在他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勾勒出幾分不怒自威的冷硬線條。

  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周身氣場的改變,而變得有些凝滯。

  林默坐在他對面,神色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平淡。

  他仿佛沒有察覺到老丈人氣場的驟變,只是不緊不慢地侍弄著手裡的茶具。

  一隻竹製的小茶夾,輕輕夾起沸水燙過的杯盞。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從容。

  「林默。」

  姜建國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沙啞,在冷風中顯得分外厚重。

  「網上的狂歡,只是表面文章。接下來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林默沒有立刻接話。他提起小巧的紫砂壺,手腕微傾。

  琥珀色的老白茶茶湯,順著壺嘴拉出一條極細的直線,穩穩地落入姜建國面前的杯中。

  茶香伴隨著氤氳的熱氣,緩緩升騰。

  「若雲這丫頭,偷偷開大號幫你的事,圈子裡現在全都知道了。」

  姜建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而是死死地盯著茶湯水面上的倒影。

  「那個圈子,水很深。」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警惕。

  「你以為,那些人每天西裝革履,端著紅酒杯談笑風生,就都是什麼善男信女嗎?」

  姜建國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那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

  林默放下紫砂壺,拿起一把黑鐵火鉗,輕輕撥弄了一下爐子裡的炭火。

  「噼啪」一聲輕響。幾點橘紅色的火星濺落在青磚地面上,轉瞬即逝。

  「我姜建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得罪的人,數都數不清。」

  姜建國的視線從茶杯上移開,直直地刺向林默。

  「以前,若雲被我和她媽護得很好。外界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她長什麼樣。」

  「她有她自己的小世界,畫她的畫,過她無憂無慮的日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姜建國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

  「她為了你,連底牌都亮了。」

  「『雲中鹿』的馬甲一掉,首富千金的身份一曝光,她就等於是把自己扒光了,放在了聚光燈下。」

  廚房裡的哼唱聲依舊歡快。

  姜建國轉過頭,透過木門上那塊有些模糊的毛玻璃,看了一眼女兒忙碌的剪影。

  老父親的眼神里,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心疼。

  「你不僅手藝好,人也穩重,遇到事不慌不忙。」

  姜建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默,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實話實說,這幾天處下來,我心裡早認了你。」

  這句「認了你」,從一個千億財閥的董事長嘴裡說出來,分量重若千鈞。


  那是拋開了一切門第偏見,對林默這個人的純粹認可。

  林默撥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眸,平靜地回視著姜建國。

  「但這丫頭,從小被我嬌生慣養,被保護得太好了。」

  姜建國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她根本不懂人心的險惡。」

  「她以為發個微博,表明一下態度,就是浪漫,就是幫了你的大忙。」

  姜建國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紫砂杯重重地擱在小木桌上。

  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她不知道,這等於是把刀柄遞到了別人手裡。」

  「一旦你們回京,會有無數狗仔拿著放大鏡盯著你們的一言一行。」

  姜建國的眼神變得像鷹隼一樣銳利,帶著一股逼人的壓迫感。

  「那些居心叵測的財閥,那些被我打壓過的競爭對手,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他們不敢直接動我,但他們會動你。」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攻擊你,抹黑你,把你踩進泥里。」

  夜風似乎更冷了一些,吹得院子裡的枯樹枝嘎吱作響。

  「只要你犯了一點點錯,哪怕是莫須有的髒水。」

  「他們就會借題發揮,來證明我姜建國的女兒瞎了眼。」

  「來證明姜家有了一個致命的軟肋,從而動搖姜氏集團的根基。」

  姜建國越說語速越快,字字句句都透著殘酷的現實。

  這就是資本的玩法。

  不見刀光劍影,卻能殺人於無形。林默依舊安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出現姜建國預想中的惶恐、退縮,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就那麼安安穩穩地坐在那裡。

  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任何狂風驟雨都無法在他眼底掀起波瀾。

  這種反應,讓姜建國心裡微微詫異。

  但這還不夠。姜建國忽然傾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拉近了與林默的距離。

  他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林默。

  卸下了首富的光環,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憂心忡忡的老父親。

  「林默,我能護她前半生。」

  姜建國的聲音有些發顫,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無力感。

  「但我護不了她一輩子。」

  歲月不饒人。哪怕他有千億身家,也無法抵擋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他總有一天會老去,會離開。到那個時候,誰來替他那個天真單純的女兒遮風擋雨?

  姜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些翻滾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這是他作為父親,最後的,也是最鄭重的託付。

  「你能保證,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裡,護得住她嗎?」

  這句話問得極重。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安靜的院落里。

  這不是在問林默有沒有錢,也不是在問他有沒有勢。

  而是在問他,有沒有那種可以將天捅個窟窿,也要把人護在身後的絕對魄力。

  院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風吹落葉的聲音,和廚房裡隱隱的水流聲。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面前那杯熱茶上。

  白色的水汽裊裊升騰,在半空中變幻著形狀,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姜建國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懸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承諾有多重。

  重到足以壓垮一個普通年輕人的脊樑。

  如果林默此刻露出半點猶豫,或者說出那些華而不實的漂亮話。

  他都會立刻帶女兒走。

  就在姜建國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

  林默突然動了。放下手裡的火鉗,緩緩抬起了頭。

  在抬眸的那一瞬間。


  林默身上那股常年縈繞的、佛系慵懶的散漫氣息,猶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鋒芒。

  那眼神深邃、銳利,仿佛出鞘的古劍,帶著一種看透世間萬物的絕對清明。

  這絕不是一個在廚房裡顛勺的年輕廚子該有的眼神。

  那是屬於真正站上過巔峰,俯瞰過眾生的滿級大佬,才擁有的恐怖底氣。

  姜建國被這眼神看得呼吸一滯。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坐著的,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而是一頭正在蟄伏、隨時準備撕裂一切的荒野巨獸。

  林默沒有多說哪怕一個字的廢話。他極其沉穩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壺。

  手腕微轉。滾燙的茶湯再次化作一條金線,穩穩地注入姜建國那隻已經喝了一半的茶杯里。

  直到茶水剛好停在八分滿的位置,林默才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手。

  他看著姜建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爸,您放心。」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絕對力量。

  「不管是在這江南水鄉,還是在那京城名利場。只要她站在我身後,這天下,就沒人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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