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才藝晚會?我表演睡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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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演,咱們商量個事兒。」

  林默癱在沙發上,手裡抱著那個掉了漆的不鏽鋼保溫杯,一臉的討價還價:

  「你看啊,藝術這東西,形式是多種多樣的。」

  「未必非得是吹拉彈唱對吧?」

  導演手裡拿著大喇叭,警惕地看著他:

  「你想幹嘛?」

  「我想表演……靜態行為藝術。」

  林默指了指身下的沙發: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沉睡的打工人》。」

  「我不吃不喝不動,在這睡滿八個小時。」

  「以此來諷刺當代社會的高壓與內卷,呼喚人們回歸本真,關注睡眠健康。」

  「哪怕外面雷打不動,我自巋然不動。」

  「多麼深刻!多麼有內涵!這不比唱兩首口水歌高雅多了?」

  導演嘴角抽搐,差點把手裡的大喇叭砸過去。

  神特麼行為藝術!

  你就是想公費睡覺!

  「駁回!」

  導演黑著臉,無情地宣判:

  「必須是聲樂,或者器樂。」

  「必須有聲音!有旋律!有表演性質!」

  「否則視為消極怠工,扣除通告費,追加違約金!」

  聽到「違約金」三個字,林默眼裡的那一絲光,瞬間熄滅了。

  他嘆了口氣,把保溫杯往懷裡緊了緊。

  「行吧。」

  「那胸口碎大石行嗎?這也有聲響,『咣』的一聲,絕對震撼。」

  「不行!那是雜技!太危險!」

  「那……吞劍?」

  「不行!」

  「那直播修腳?」

  「滾!」

  導演氣得血壓飆升,直接轉身走了,生怕再多待一秒會被氣出腦溢血。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神特麼直播修腳!】

  【林默為了不表演才藝,已經開始開發人體極限了嗎?】

  【《沉睡的打工人》……這藝術成分很高啊,我也想演!】

  【導演:我太難了,帶個戀綜還要防著嘉賓搞雜技。】

  與林默的「垂死掙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旁邊早就按捺不住激動的趙闊。

  趙闊此時就像是一隻剛打了勝仗的公雞,昂首挺胸,滿面紅光。

  才藝晚會?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啊!

  這幾天被林默又是爬樹又是修房子的操作搞得灰頭土臉,他早就憋著一股勁兒想找回場子了。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既然導演這麼說了,那咱們就得重視起來。」

  趙闊整理了一下那件看起來就很貴的襯衫領口,故意大聲說道:

  「畢竟是上星節目,不能給觀眾看些不入流的東西。」

  說著,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語氣那是相當的凡爾賽:

  「喂,管家嗎?」

  「把我琴房裡那架施坦威運過來。」

  「對,就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上個月剛從德國空運回來的那台。」

  「一定要小心,找專業的搬運公司,磕碰一點漆我都心疼。」

  「就在海島這邊,哪怕是用直升機吊,今晚之前也必須送到!」

  掛斷電話,趙闊裝作不經意地掃視全場,享受著眾人(主要是林茶茶)崇拜的目光。

  「哎呀,其實我也沒怎麼準備。」

  趙闊謙虛地擺了擺手,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就是從小練琴,考了個十級,拿過幾個國際金獎而已。」

  「既然大家都要表演,那我就獻醜了,給大家彈幾首高難度的曲子助助興。」

  林茶茶立刻化身捧場王,雙手合十,眼睛裡冒著星星:


  「哇!施坦威耶!那是鋼琴里的勞斯萊斯吧?」

  「趙闊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十級大神啊!」

  「我都迫不及待想聽了,肯定比那些只會彈吉他掃弦的強一萬倍!」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吉他往往被視為「民謠歌手」的標配,稍微有點廉價感。

  而鋼琴,那是優雅、高貴的代名詞。

  幾個小時後。

  一架巨大的運輸直升機轟鳴著飛過海島上空。

  緊接著,一輛專業的物流卡車開進了別墅區。

  在七八個專業工人的小心翼翼搬運下,一架漆黑如墨、泛著尊貴光澤的三角鋼琴,被抬進了A棟那寬敞的客廳。

  擺在了最顯眼的落地窗前。

  這一刻,整個A棟的氣質仿佛都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趙闊像個巡視領地的國王,圍著鋼琴轉了兩圈。

  然後,他優雅地掀起琴蓋。

  拿出一塊雪白的絲綢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灰塵。

  坐下。

  調整琴凳高度。

  深吸一口氣。

  氣沉丹田。

  雙手猛地抬起,然後重重落下。

  「當——噹噹噹噹——」

  一段極其華麗、速度極快的琶音,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雖然只是試音,但那種清脆通透的音色,以及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手速,確實展現出了不俗的功底。

  這就是鈔能力加持下的專業水準。

  「好!」

  林茶茶把手掌都拍紅了:

  「太好聽了!這音色絕了!」

  「趙闊哥哥,你這手也太好看了吧!這才是藝術家的手啊!」

  趙闊滿意地收手,享受著這久違的高光時刻。

  他轉過頭,眼神挑釁地看向角落裡正葛優癱的林默。

  「林兄,怎麼樣?」

  「這琴還行吧?」

  「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音樂廳的設備,但在這種荒島上,也算是能湊合用了。」

  「對了,林兄你準備表演什麼?」

  趙闊故意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戲謔:

  「聽說你以前……五音不全?」

  「實在不行,你也別勉強。」

  「我看這客廳里還有個裝飾用的木魚。」

  「要不你就給大家敲個木魚吧?這玩意兒簡單,有手就行。」

  「正好還能配合你的『佛系』人設,給我們這浮躁的娛樂圈超度一下。」

  「哈哈哈哈!」

  林茶茶笑得花枝亂顫:

  「趙闊哥哥你太損了!敲木魚?」

  「不過好像也挺適合他的,反正他平時就像個老和尚一樣,就知道喝茶睡覺。」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嘲諷。

  【這波我站趙公子!這鋼琴確實牛逼!】

  【林默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才藝這東西,沒法取巧啊。】

  【敲木魚……哈哈哈哈,畫面感來了!】

  【林默還是認輸吧,表演個睡覺也比丟人強。】

  面對全場的嘲笑,林默甚至連姿勢都沒換。

  他慢悠悠地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後看著那架昂貴的鋼琴,咂了咂嘴:

  「施坦威啊……」

  「琴是不錯。」

  「可惜……」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米其林大廚看到有人用頂級和牛煮泡麵,雖然食材好,但……不想評價。

  「可惜什麼?」趙闊皺眉追問。

  「沒什麼。」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木魚我就不敲了,太吵,影響我午睡。」

  「至於樂器嘛……」

  「既然導演非要逼我營業,那我就隨便找個響兒聽聽吧。」

  說完,他無視了眾人的目光,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A棟。

  回到了他的C棟雜物間。

  林默走進屋,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角落裡的一堆雜物上。

  那是這棟房子的原主人留下的垃圾,一直堆在那裡沒扔。

  有破漁網,有爛木頭,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廢鐵。

  林默蹲下身,在一堆發霉的舊報紙下面翻了翻。

  「咳咳……」

  一陣灰塵揚起,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從那堆垃圾里,拽出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把吉他。

  如果它還能被稱之為吉他的話。

  琴身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上面貼滿了非主流的骷髏頭貼紙,大概是這房東家叛逆期兒子的遺物。

  琴頸有點彎。

  最慘的是琴弦。

  原本的六根弦,斷了兩根,剩下四根鏽跡斑斑,看起來隨時都會崩斷。

  「嘖。」

  林默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拎起這把破吉他。

  這玩意兒,甚至比他在大潤發殺魚用的刀還要破。

  「這……這就是他的樂器?」

  一直跟在後面的攝像大哥,忍不住把鏡頭拉近,給了這把吉他一個特寫。

  那上面的灰塵厚得都能寫字了。

  【??????】

  【這就是林默的秘密武器?燒火棍?】

  【這能彈?這彈出來的聲音估計跟鋸木頭差不多吧?】

  【完了完了,這次林默是真的要翻車了。】

  【趙闊那邊是百萬級施坦威,林默這邊是垃圾堆撿的破爛,這對比……太慘烈了。】

  林默卻完全不在意。

  他把吉他拎到院子裡,找了塊抹布隨便擦了擦。

  然後從工具箱裡摸出一把老虎鉗。

  「嘣!」

  他直接把那兩根斷掉的琴弦剪斷扯了下來。

  剩下四根弦。

  他又拿著鉗子,對著琴頭的旋鈕一陣亂擰。

  「吱嘎——吱嘎——」

  那種金屬摩擦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這弦還能用。」

  林默一邊擰,一邊用大拇指撥弄了一下那根生鏽的琴弦。

  「嗡……」

  發出一聲沉悶、走調、甚至有點刺耳的聲響。

  但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籟一樣,點了點頭:

  「就是音有點飄。」

  「不過沒事。」

  林默放下鉗子,抱著那把只剩下四根弦的破吉他,試著按了一個和弦。

  雖然少了兩根弦,很多和弦指法都變了。

  但這難不倒他。

  前世玩搖滾那會兒,哪怕是一根弦的獨弦琴,他都能玩出花來。

  「湊合吧。」

  「反正就是糊弄一下導演,讓他別扣我錢就行。」

  陽光下。

  林默抱著那把破吉他,手指輕輕滑過指板。

  雖然嘴上說著湊合,但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的一絲光芒,卻讓整個畫面莫名變得有些……

  深不可測。

  「喂,林默。」

  姜若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看著林默懷裡那把慘不忍睹的吉他,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真的要用這個?」

  「要不……我借錢給你買把新的?」


  「或者我去求求導演,讓你給我當助演?我唱歌,你在旁邊幫我敲三角鐵?」

  她是真的擔心。

  雖然她相信林默會做飯、會木工。

  但音樂這東西,樂器的好壞太重要了。

  這把破吉他,看著就像是啞巴了一樣,能發出什麼好聲音?

  要是到時候在晚會上出醜,被趙闊嘲笑,她會心疼的。

  林默抬起頭,看著一臉擔憂的姜若雲。

  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用。」

  「這吉他挺好的。」

  「它雖然破,但……」

  林默輕輕撥了一下琴弦,聲音低沉而磁性:

  「它有故事。」

  「而且……」

  「對付趙闊那種只有技巧沒有感情的彈棉花機器。」

  「這把破吉他……」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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