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端晚宴?對不起,我只想尿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A棟別墅的餐廳,此刻正被一種名為「令人窒息的高級感」所籠罩。

  長條形的歐式餐桌上,燭光搖曳。

  音響里流淌著只有三個音符來回倒騰的所謂「後現代爵士樂」。

  每個人面前的盤子裡,都擺著仿佛是用顯微鏡擺盤的所謂「法式大餐」。

  前菜是「伊比利亞5J火腿配蜜瓜」。

  那火腿切得比蟬翼還薄,透光度極好,要是風稍微大點,估計能直接吹到隔壁B棟去。

  主菜是「低溫慢煮三文魚配魚子醬」。

  魚子醬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一坨,孤零零地縮在盤子中央,像是在進行某種行為藝術。

  最絕的是湯。

  西班牙冷湯。

  紅彤彤的,看著像番茄汁,喝進嘴裡透心涼。

  「各位。」

  趙闊舉起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搖晃,讓那深紅色的液體掛滿杯壁。

  他今晚特意換了一件帶亮片的黑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裡面隱約的胸毛。

  「這瓶酒,是我特意讓人從我的私人酒窖空運過來的。」

  趙闊眯起眼睛,一臉陶醉地聞了聞,「雖然不是82年的拉菲,但這支勃艮第的黑皮諾,醒酒四十五分鐘後的口感,那是如絲綢般順滑,帶著覆盆子和濕潤泥土的芬芳。」

  說完,他抿了一口,發出「嘖」的一聲讚嘆。

  那表情,仿佛喝的不是酒,是瓊漿玉液。

  餐桌上的其他嘉賓雖然不懂,但也紛紛配合地舉杯。

  「好酒!趙公子真有品味!」

  「這口感確實不一樣,有層次感!」

  林茶茶更是雙手捧心,一臉崇拜:「趙公子,你懂得好多哦,連泥土的味道都能聞出來,我只覺得好喝。」

  彈幕里,趙闊的粉絲開始瘋狂刷屏:

  【這就叫底蘊!趙公子太有魅力了!】

  【這才是上流社會的聚餐,優雅,太優雅了!】

  【看趙公子吃飯簡直是一種享受!】

  然而。

  坐在長桌最末端的林默,此刻正面臨著人生中最大的考驗。

  餓。

  巨餓。

  前胸貼後背的那種餓。

  他看著盤子裡那片薄得可憐的火腿,拿叉子叉了半天沒叉起來,最後索性上手捏起來塞進嘴裡。

  咸。

  又干又咸。

  像是嚼了一塊風乾了三年的臘肉皮。

  「咕嚕……」

  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林默趕緊端起面前的冷湯灌了一口,想壓一壓飢餓感。

  結果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激得他渾身一哆嗦。

  這哪是吃飯啊。

  這分明是在給胃做冷敷。

  他對面的姜若雲,情況比他還慘。

  這位京圈大小姐本來就有嚴重的胃病,最怕冷食。

  偏偏為了維持高冷人設,還得端著架子。

  她臉色蒼白,握著刀叉的手指節泛白。

  看著那盤冒著寒氣的冷湯,她感覺自己的胃已經開始抽搐了。

  餓得胃疼,吃了更疼。

  姜若雲偷偷看了一眼林默。

  發現這貨正用一種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盯著盤子裡那坨只有一口的魚子醬。

  眼神里寫滿了:就這?塞牙縫都不夠!

  不知為何,看到林默那副「沒見過世面」的痛苦表情,姜若雲竟然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至少,受罪的不止她一個。

  「林兄弟?」

  趙闊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怎麼?飯菜不合胃口?」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默身上。

  趙闊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是,這種生火腿和魚子醬,確實需要一點鑑賞門檻。有些人吃慣了路邊攤的大排檔,可能覺得這東西還沒烤串香吧?」


  這是赤裸裸的捧一踩一。

  林茶茶立刻接話:「哎呀趙公子,你別這麼說嘛。林默哥哥可能只是不習慣用刀叉,畢竟平時用筷子比較多。」

  彈幕一片嘲諷:

  【哈哈哈哈,山豬吃不了細糠!】

  【你看林默那個樣子,拿叉子像拿鋤頭!】

  【這種高端局確實不適合他,趕緊退賽吧,看著尷尬。】

  林默放下手裡的叉子。

  叉子碰到盤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後抬起頭,一臉誠懇地看向趙闊。

  「趙公子,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林默指了指桌上那些精美的盤子。

  「這火腿,切得跟面膜似的,透光是不錯,但它塞牙啊。」

  「這魚子醬,腥得跟海邊曬了兩天的漁網一樣。」

  「最關鍵的是……」

  林默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這一桌子菜,全是冷的。」

  「沒熱氣,沒煙火味。」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中間那盆插得像藝術品的乾花上。

  語氣幽幽地說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是在吃供品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趙闊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裂開。

  正在喝湯的健身教練差點一口噴出來。

  姜若雲原本緊繃的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差點破功。

  供品?

  神特麼吃供品!

  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瞬間爆炸:

  【臥槽?!】

  【哈哈哈哈哈哈!吃供品!絕了!】

  【林默你是懂比喻的!】

  【雖然很缺德,但……莫名覺得很貼切是怎麼回事?】

  【趙闊的臉都綠了!這可是他花大價錢準備的!】

  「你……粗俗!」

  趙闊憋了半天,終於憋出兩個字,「這是Fine Dining!是格調!你懂不懂什麼叫用餐禮儀?」

  「懂,當然懂。」

  林默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皺巴的T恤下擺,「禮儀就是讓人吃得舒服。但這頓飯……」

  他捂住肚子,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這次不是裝的。

  是真的餓得胃酸翻湧。

  「這頓飯吃得我腎有點難受。」

  又是腎。

  全場嘉賓一臉黑線。

  「那個,你們慢用,繼續聊泥土的芬芳。」

  林默把那個不鏽鋼大茶缸抄在手裡,腳下的人字拖一轉,方向直指門口。

  「我尿急,先撤了。」

  說完。

  他不等趙闊反應,直接開溜。

  那背影,帶著一種「終於解脫了」的歡快,甚至還帶著點小跑。

  「沒教養!」

  趙闊狠狠地切了一塊牛肉,仿佛那是林默的肉,「這種人怎麼混進來的?簡直拉低了我們節目的檔次!」

  林茶茶趕緊安慰:「趙公子彆氣,這種人待不長的,觀眾眼睛是雪亮的。」

  只有姜若雲。

  她坐在那裡,手裡握著冰涼的銀勺子,眼神幽幽地盯著林默消失的方向。

  那是C棟的方向。

  也是……離廚房最近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個喊著「尿急」的傢伙,絕對不是去廁所。

  因為就在剛剛林默轉身的一瞬間。

  她分明聽到了一句極輕極輕的嘀咕:


  「餓死爹了,幸好老子藏了一手……」

  姜若雲咽了口口水。

  藏了一手?

  藏了什麼?

  我也想吃……

  ……

  夜色如墨。

  C棟的小院裡靜悄悄的。

  正如林默所說,這裡雖然破,但是真的清淨。

  沒有攝像頭對著臉拍(只有院子角落有個固定機位),沒有惱人的香水味,更沒有趙闊那隻花孔雀的喋喋不休。

  林默像個做賊的特務一樣,鬼鬼祟祟地溜進了C棟旁邊那間廢棄的小廚房。

  說是廢棄,其實只是節目組沒啟用。

  因為大家都去A棟那個帶島台的豪華開放式廚房裝逼了,誰會來這個只有土灶和不鏽鋼案板的老式廚房?

  但這對林默來說,就是寶藏。

  他熟練地拉上窗簾,擋住外面的視線。

  然後打開了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

  「吱嘎——」

  老舊的碗櫃門被拉開。

  林默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士兵一樣,目光掃過柜子里那些被節目組遺忘的「垃圾」。

  一袋沒開封的掛麵。

  一瓶只剩底兒的醬油。

  幾根有些乾癟的小蔥。

  還有……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從柜子最深處的一個瓦罐里,掏出了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沉甸甸的東西。

  隨著報紙一層層揭開。

  一塊白花花、厚實實、泛著玉石般溫潤光澤的東西展現在眼前。

  那是他在入住前,趁工作人員不注意,從後勤採購車上順下來的一塊——

  豬板油。

  看著這塊脂肪的結晶。

  林默那雙在晚宴上死魚一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比A棟的水晶燈還要亮。

  他咽了口唾沫,嘴角上揚,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趙公子喝紅酒。」

  「我煉豬油。」

  「這才叫生活啊……」

  他抄起旁邊一把有些生鏽的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霍霍磨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悅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