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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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猛地瞪大了眼睛。

  滿臉的不可思議。

  聾老太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鈍響。

  「你少在這兒滿嘴噴糞!」

  她的聲音尖利得像撕裂的布帛,卻掩不住眼底那抹慌亂。

  渾濁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裡急速轉動,掃過院子裡每一張臉,最後死死釘在李建國身上。

  這下可好。

  剛才還氣焰囂張跳腳罵街的那幾個,這會兒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易中海的膝蓋先軟了。

  他往前蹭了半步,又退回去,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泛著青白。

  「李主任,咱們……咱們能不能各退一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討好的笑意,但那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我還是信得過咱們大院這些老鄰居的,肯定沒人干那偷雞摸狗的事……」

  他朝旁邊努了努嘴。

  那裡站著七八個保衛科的幹事,腰間別著槍,黑亮的皮靴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旁邊還有幾個派出所的民警,手裡拿著筆錄本,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人群里刮來刮去。

  只要一聲令下,這些人就能衝進每一間屋子,把床板掀了,把地磚撬了,把牆皮都刮下一層來。

  易中海的話音剛落,人群里就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啊李主任,咱們都是一個院兒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鬧成這樣多不好看,往後還怎麼處啊!」

  劉海中往前擠了擠,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搓著手,臉上的肉都在抖。

  角落裡,賈張氏死死攥著棒梗的胳膊。

  她的指甲幾乎掐進孫子的肉里,棒梗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賈張氏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保衛科的人,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家裡那些東西……

  那些從別人家順來的鍋碗瓢盆、布料吃食,堆了半間屋子。

  這幾天棒梗剛從少管所出來,手癢得厲害,溜門撬鎖的功夫見長,她睜隻眼閉隻眼,甚至還給他望過風。

  要是那些人衝進去……

  賈張氏打了個寒顫,褲襠里一熱。

  李建國冷冷地掃過這些人的臉。

  他的目光像冰錐,一個一個扎過去,扎得那些人紛紛低下頭去。

  「剛才給你們機會,你們當放屁。」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現在想起來演苦情戲?」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卻讓人脊背發涼。

  「晚了。」

  這兩個字像兩塊巨石,砸得院子裡一片死寂。

  易中海的腿徹底軟了。

  他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領,把他往前一搡,又狠狠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壓。

  「你剛才不是挺能叫喚嗎!」

  他的聲音都劈了。

  「趕緊給李主任磕頭認錯!」

  傻柱被按得跪在地上,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他心裡憋著火,扭頭想瞪易中海,卻被聾老太那雙眼珠子盯得發毛。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傻柱咬著牙,額頭抵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李主任,我錯了……」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劉海中眼珠一轉,也動了。

  他一把揪住棒梗的後領,把那個瘦小的孩子從人群里拽出來,按在地上。

  「棒梗!」

  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

  「說,是不是你偷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投向那個跪在地上的孩子。

  棒梗從少管所回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


  不愛說話,不愛出門,整天縮在屋裡,像個影子。

  這會兒被按在地上,他抬起頭,眼神卻直直地盯著前方,空洞得嚇人。

  「我沒偷文件。」

  他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賈張氏嗷的一聲撲過來,揚起巴掌就要打,被劉海中攔住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罵的罵,勸的勸,折騰得挺熱鬧。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演給李建國看的。

  李建國就那麼站著,像根釘子釘在那裡。

  等他們鬧夠了,他才開口。

  「別在這兒跟我耍這些把戲。」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冷。

  「今天找不出那份文件,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偏頭看向楊廠長和張所長。

  「下令吧,別跟他們廢話了。」

  楊廠長點點頭,臉黑得像鍋底。

  他來之前就聽說這四合院裡亂,但沒想到亂成這副德行。

  這麼一群人,給好臉沒用。

  「搜!」

  他一聲令下。

  保衛科的幹事和民警立刻分成幾組,沖向每一間屋子。

  院子裡只剩下幾個持槍的人守著,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人群。

  屋裡很快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音。

  柜子被推倒的悶響。

  床板被掀翻的刺啦聲。

  鍋碗瓢盆摔在地上的脆響。

  院子裡的人聽著這些聲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突然,一個幹事從聾老太屋裡衝出來。

  「報告!」

  他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沒找到文件,但發現這個!」

  布包打開,裡面是幾根金條,還有幾件首飾,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院子裡炸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些金條。

  聾老太?

  那個整天穿著破棉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說自己是五保戶的孤寡老太太?

  她哪來這麼多錢?

  「這……這……」

  有人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難道李主任說的都是真的?她根本不是什麼五保戶?」

  張所長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辦過多少案子,見過多少敵特分子,那種警惕幾乎是本能。

  「去街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給我查她的底細,查清楚她的身份,祖上三代都要查!」

  立刻有人應聲而去。

  聾老太的臉色白得像紙。

  那些金條,她藏在地磚下面,藏了這麼多年。

  她以為萬無一失。

  可這些人,連地磚都撬了。

  就在這時,傻柱屋裡也衝出一個人來。

  「報告!」

  他手裡拎著幾件衣服。

  女人的衣服。

  院子裡再次炸鍋。

  單身男人的屋裡,藏著女人的衣服?

  這八卦的味兒太沖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哎,這不是秦淮茹夏天穿的那條裙子嗎?」

  有人眼尖,一眼認出來。

  這年頭布料金貴,一家老小一年都不一定能做一身新衣裳。

  秦淮茹那條碎花裙子,一個夏天穿好幾個月,院子裡誰沒見過?

  「什麼?」

  賈張氏的聲音尖銳得像殺豬。

  她死死盯著那幾件衣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她個小賤人……她還真……」

  她罵不下去了。

  她知道傻柱對秦淮茹有意思,這些年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攛掇著兒媳婦利用傻柱。

  但她從沒想過,兩個人真能搞到一起。

  角落裡,一直裹得嚴嚴實實坐在椅子上的賈東旭,突然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傻——柱——」

  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在醫院住不下去了,今天下午剛被抬回來。

  一進家門,就聽說媳婦被抓進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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