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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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國笑著上前一步,想把這凝得快要結冰的氣氛攪和開。

  「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那殺手自己倒了大霉,受了重傷,我可是毫髮無損。」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的!」

  周老轉過身,抬手就朝他額頭上點了一下。那力道不輕,帶著長輩的嗔怒,也帶著藏不住的後怕。

  「你這是運氣!是命大!但凡運氣差那麼一丁點兒,後果是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李建國摸著額頭,訕訕地笑,不敢再說話。

  周老重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人。目光如炬。

  「別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這裡是首都,是天子腳下。發生如此惡劣的案件,你們,確實該好好反思反思了。」

  眾人垂首,鴉雀無聲。

  周老沒有再繼續訓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裡的重量,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喘不過氣。

  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直到一行人移步食堂,那緊繃的弦,才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

  四合院。

  聾老太的屋子裡,光線昏暗得厲害。窗子用舊報紙糊著,透進來的光便成了渾濁的黃,落在那些積年的家具上,落在那張散發著腐朽氣味的床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像是地窖里才會有的味道。

  傻柱跪在地上,被聾老太緊緊地摟在懷裡。她那乾枯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從他頭頂緩緩撫摸到脊背,觸到的,是一根根硌手的骨頭,瘦得讓人心疼。

  「我的傻柱啊……」

  聾老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眼裡堵著一團破棉絮。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滾落,一顆接一顆,砸在傻柱的頭髮上。

  「你受苦了,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傻柱伏在她膝頭,肩膀劇烈地聳動。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像是野獸受傷後的嗚咽。

  當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聾老太那條空蕩蕩的褲管上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僵在了那裡。

  褲管下面,空蕩蕩的。那截殘肢就露在外面,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邊緣的皮肉翻卷著,看得人心裡發寒。

  「您的腿……怎麼也……」

  「還不是李建國那個小畜生!」

  聾老太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恨意。那雙渾濁的眼珠,此刻像淬了毒的鉤子,恨不得從眼眶裡飛出去,咬在某人身上。

  「李建國!」

  傻柱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嚼碎了,吞下去。

  兩個人對視一眼。

  那仇恨如同實質,幾乎要將這間昏暗的小屋點燃。

  「我一定要殺了他!」

  傻柱雙眼殷紅,殺氣騰騰。他整個人像是瀕臨失控的野獸,隨時準備撲出去咬斷獵物的喉嚨。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心裡猛地一跳。他毫不懷疑,此刻若是李建國站在面前,傻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用牙把他撕成碎片。

  「別急。」

  聾老太忽然開口。那聲音陰惻惻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吹來的風,帶著墳墓里的寒意。

  「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奶孫二人,臉上浮現出如出一轍的陰狠神情。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們之間流淌著相同的血脈——那種陰毒、偏執、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血。

  聾老太盯著傻柱。那目光,像是在無邊的黑暗裡,終於看到了一盞燈。

  她等了太久。

  上級的命令已經下達,任務就懸在頭頂。可她一個殘廢,寸步難行,如何能完成?

  現在,光來了。

  「傻柱,我知道你想報仇。」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

  「我也想。現在,我有一個辦法,就看你,敢不敢幹。」

  易中海看著聾老太那熟悉的表情,心頭一凜。

  這表情他太熟悉了——當初忽悠他入伙時,就是這副模樣。那張皺紋密布的臉上,每一個褶子裡都藏著算計。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也希望李建國死。

  至於誰動手,怎麼動手,無所謂。

  「我當然敢!」

  傻柱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我現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好!」

  聾老太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那枯瘦的手掌,竟拍出一聲悶響,在這昏暗的屋子裡炸開。

  「有你這句話,老太太我就放心了。」

  她湊近傻柱,把聲音壓得更低。那聲音從她乾裂的嘴唇里吐出來,像是毒蛇在吐信,嘶嘶的,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最近的新聞,你聽到了吧?那小畜生,又弄出個什麼發動機來。既然這東西這麼金貴,咱們就把它偷出來,一把火燒了。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不用咱們動手,上面的人,就能要了他的命。」

  易中海眼神一閃。

  他知道聾老太是特務。可此刻,他依舊沒有出聲,沒有阻止。

  傻柱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光偷文件……有用嗎?」

  「當然有用!」

  聾老太冷笑。那笑容掛在臉上,配上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說不出的陰森。

  「你現在衝上去殺了他,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乾的。可你要是偷了文件,這麼重要的東西丟了,上面的人會怎麼想?會說他瀆職,說他監管不力,甚至會說他監守自盜,裡通外國。到那個時候,他還能活?」

  傻柱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辦法,他從來沒想過。

  「放心!」

  他猛地一拍胸脯,信誓旦旦。

  「我以前進過他的書房,他那屋裡,屁的防護都沒有。那文件要是在書房裡,我一找一個準!」

  聾老太笑了。那笑容,陰森可怖,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不過,我覺得還不夠。」

  她轉動著眼珠,腦子裡又冒出一個念頭。那念頭像蛆一樣,從腐肉里鑽出來,噁心得讓人想吐,卻又讓人挪不開眼。

  「還不夠?」傻柱一愣,隨即愈發期待。

  「咱們給他加點料。」

  聾老太的聲音,像是磨砂玻璃,刺耳而冰冷。

  「讓他先身敗名裂,再被抓起來槍斃。讓所有人都戳他的脊梁骨,讓他死都死不安生。」

  「您說!怎麼辦?!」

  傻柱激動得渾身發抖。

  讓李建國萬劫不復,聲名狼藉,被萬人唾罵——光是想想,他就興奮得幾乎要發狂。那種興奮從心底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聾老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滿是惡意。

  「對付男人,最好用的,就是仙人跳。秦淮茹不是一直聽你的話?她也恨李建國,恨到骨子裡去了。她男人廢了,她自己也臭了,人選,不是現成的?」

  傻柱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那眼睛裡,精光爆閃。

  這主意,太毒,也太好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騰地站起身。

  「我這就去找她!」

  「快去!」

  聾老太激動得渾身顫抖。那乾枯的身體在床上抖動著,像是風中的枯葉。她已經看到了李建國身敗名裂、被人人唾棄的悽慘下場——那畫面在她腦子裡浮現出來,清晰得就像真的一樣。

  ——

  秦淮茹剛從派出所放出來。

  廠里的處罰還沒下來,她只能窩在家裡。頭髮亂糟糟的,披散著,眼圈通紅,一看就是哭過。

  傻柱腳步輕快地進了賈家。

  賈張氏一開門,見是他,臉色頓時拉得比驢還長。

  「你來幹什麼?!把我兒媳婦害得還不夠慘?!」

  「我找她有事。」

  傻柱懶得跟這老虔婆計較,直接看向裡屋。


  秦淮茹放下孩子,走了出來。她脖子上有幾道新鮮的抓痕,紅腫著,刺眼得很。一看就是賈張氏的傑作——那老婆子下手從來不留情。

  傻柱心疼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他還是壓下了替她出頭的衝動。正事要緊。

  「我有一個計劃,對付李建國。」

  他盯著秦淮茹的眼睛。

  「需要你幫忙。」

  話音未落,不僅秦淮茹的眼睛亮了,連賈張氏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猛地湊了過來。

  「什麼計劃?!快說!」

  李建國跟賈家,那是血海深仇。賈張氏做夢都想啃他的骨頭,喝他的血。

  「我想讓你去勾引他。」

  傻柱一字一頓。

  「玩一出仙人跳,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秦淮茹臉上的激動,僵了一瞬。

  仙人跳……

  這種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男人的名聲完了,女人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我的名聲……」

  她猶豫著開口。

  「也會不好聽吧?」

  「你的名聲?」

  賈張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尖酸與刻薄,像刀子一樣扎人。

  「你那內衣,都送到人家手裡去了,你以為你還有什麼名聲?早就爛透了。」

  秦淮茹的臉,瞬間漲得血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她想反駁,卻張不開嘴。

  賈張氏的話,像一把鏽蝕的刀,捅得她鮮血淋漓,卻又無法反駁。因為那是真的。那些事,整個四合院的人都知道。

  「反正已經這樣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賈張氏的語氣里,滿是蠱惑與慫恿。

  「說不定這麼一鬧,還能給你撈點好處,挽回點面子呢?」

  秦淮茹咬著嘴唇。

  嘴唇被她咬得發白,咬得快要滲出血來。

  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點了點頭。

  「行,我答應。」

  「好!」

  傻柱大喜。

  「你放心,晚上我們就在外面守著,一有動靜就衝進去,不會讓你吃虧的!」

  他說完,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賈家。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一下午,整個四合院,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

  留在院裡的人,各懷鬼胎,都眼巴巴地盼著太陽落山,盼著李建國回來。

  ——

  軋鋼廠。

  周老一直待到下午才離開。

  楊廠長和李建國親自將他送上車,目送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兩位是?」

  李建國看著面前兩個彪形大漢,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人穿著便衣,看著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可那雙眼睛,那股子氣勢,藏不住。渾身散發著一股凌厲的勁兒,一看就不是吃閒飯的。

  「負責暗中保護你的。」

  楊廠長解釋道。

  「那個殺手還沒落網,這段時間,就由他們負責你的安全。放心,不會打擾你正常生活。」

  李建國想拒絕。

  以他現在的身手,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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