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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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腔里那一整天的惡氣瞬間找到了出口。

  「哪來的畜生!」

  拐杖掄起來的時候,老太太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擰成了狠厲的結。

  小狗挨了一下。

  尖叫聲刺耳。

  它退後兩步,齜牙,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嗚咽——那是被激怒的野獸才會發出的聲音,哪怕它只有那麼一丁點大。

  下一秒,那團髒兮兮的影子竄了上來。

  聾老太來不及揮第二下,小腿肚傳來鑽心的疼。

  狗牙刺穿棉褲,咬進肉里。

  「啊——!」

  她整個人往後仰。

  摔在地上。

  拐杖脫手,砸在青磚上,脆響。

  小狗鬆口,躲開她胡亂揮舞的手臂,縱身一躍,撲到她身上。

  四隻爪子踩在她胸口。

  那張骯髒的狗臉湊到她眼前。

  喉嚨里的嗚咽變成了嘶吼。

  然後,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

  骨頭在狗嘴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聾老太的慘叫撕裂了整個院子的寧靜。

  「怎麼回事?!」

  易中海是第一個衝出來的。

  他和聾老太住得近,這些年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未來的保障——伺候好了,這老太太的房子和棺材本,遲早是他的。

  然後他看見了地上的畫面。

  那條哈巴狗正騎在聾老太身上撕咬。

  老太太的棉襖袖口已經被血洇成深色。

  「哪來的野狗!」

  易中海抄起門邊的木棍衝過去。

  就在他舉起棍子的瞬間,三條黑影從院門外竄進來。

  他沒來得及反應。

  被撞翻在地。

  三條狗,六隻眼睛,全都泛著餓狼一樣的光。

  它們咬他。

  咬他的腿。

  咬他的胳膊。

  咬他的肩膀。

  棉絮翻飛。

  鮮血四濺。

  易中海的慘叫聲和聾老太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在四合院上空炸開。

  「來人啊——!」

  手電筒的光束從各個屋子裡射出來。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四條狗看見湧出來的人影,幾乎是同時鬆口。

  夾著尾巴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裡只剩下兩個躺在地上喘氣的人。

  易中海的棉襖被撕成碎片,胳膊上全是血道子,棉褲的褲腿被咬開,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小腿。

  聾老太比他更慘。

  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胳膊上的血順著手指滴在青磚上。

  「哎呦喂,這是怎麼搞的?」

  二大爺舉著手電筒照過來。

  光柱掃過兩人身上的傷,倒吸一口涼氣。

  「快,抬進屋!」

  幾個壯勞力上前,七手八腳把兩人抬起來。

  聾老太的慘叫就沒停過。

  每動一下,聲音就高一度。

  「輕點!輕點!我這把老骨頭要被你們拆了!」

  易中海咬著牙,臉憋得通紅,硬是一聲沒吭。

  屋裡燈光昏暗。

  扒開棉衣查看傷處的時候,大家都鬆了口氣。

  冬天的棉衣厚,狗的牙雖然咬進去了,但傷得不算深。

  血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

  「得送醫院,這野狗誰知道有沒有瘋病?」

  有人提議,立刻得到響應。

  二大爺套上板車,把兩人抬上去。

  幾個年輕力壯的拉著就往醫院跑。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但人沒散。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聲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那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你說這倆,怎麼就招狗了呢?」

  「我看見了。」

  三大爺家的兒媳婦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很。

  「那條小狗進來,啥也沒幹,就是往老太太跟前跑。老太太二話不說,一拐杖就掄過去了。狗能不咬她?」

  「那不是活該嘛!」

  「一大爺才叫倒霉,啥也沒幹,衝上去幫忙,結果被三條狗圍著咬。」

  「倒霉?」

  有人冷笑。

  「我看未必。以前覺得一大爺是個好人,現在看看他幹的那些事,幫傻柱坑李主任,這事兒他敢說自己不知道?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也是,活該。」

  「嘖,這倆人,以前在院子裡說一不二,現在呢?人嫌狗不待見。」

  議論聲在夜色里飄散。

  沒人覺得那兩個受傷的人可憐。

  清晨的光剛爬上牆頭,院子裡的煙囪就開始冒煙。

  做飯的做飯。

  洗漱的洗漱。

  該上班的收拾著準備出門。

  然後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跨進了院門。

  「喲,警察同志,怎麼又來了?」

  許大茂剛好從屋裡出來。

  眼睛一亮,屁顛屁顛迎上去。

  他這張臉,警察有印象。

  昨天夜裡帶走傻柱的,就是他們倆。

  「何雨柱交代了一些新情況。」

  其中一個警察說。

  「今天來抓人。」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還真有同夥?!抓誰?您二位抓誰?」

  「秦淮茹。在家嗎?」

  「在!在在在!早上還跟她婆婆打架呢!」

  許大茂興奮得聲音都劈了。

  轉身就往後院跑,一邊跑一邊喊:

  「秦淮茹!警察來找你了!」

  這一嗓子,把整個院子的人都喊出來了。

  「嚯,今天熱鬧了。」

  有人端著飯碗站在門口,筷子還夾著鹹菜,眼睛卻盯著後院的方向。

  「昨天狗咬人,今天警察抓人,咱這大院成戲台子了。」

  秦淮茹和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打架留下的紅印子。

  看見警察,秦淮茹的臉刷地白了。

  賈張氏愣了一秒。

  然後衝上去擋在兒媳婦前面。

  「警察同志,我兒媳婦犯啥事了?你們憑啥抓她?」

  「老太太,公事公辦。有人舉報秦淮茹參與栽贓陷害案,我們需要帶她回去調查。」

  「啥?栽贓陷害?」

  賈張氏的嗓門能掀翻屋頂。

  「就她?你們搞錯了吧?她一個寡婦,拖著三個孩子,她能有那本事?」

  「有人證,有供詞。請配合。」

  警察的臉板得像凍住的鐵。

  「您要是阻攔,那就是妨礙公務,一併帶走。」

  賈張氏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腦子裡飛速轉著:攔?攔了就一起進去?那棒梗誰管?小當誰管?槐花誰管?醫院裡那個癱著的兒子誰管?

  她往後退了一步。

  秦淮茹渾身都在抖。

  「我沒有……我是冤枉的……媽,媽你救我……」

  眼淚糊了滿臉。

  「你沒參與?那你內衣怎麼跑傻柱手裡去了?」

  人群里有人陰陽怪氣。

  「就是!傻柱那個腦子,能想出栽贓李主任?我看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嘖嘖,平時裝得多可憐,結果心眼兒最毒的就是她。」

  「可不是嘛,把傻柱忽悠得團團轉,給他件內衣就讓他去殺人放火,這女人,真可怕。」

  秦淮茹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腔里。

  手銬扣上的時候,她整個人軟了。

  是被警察架著拖出去的。

  「媽媽——!」

  小當從屋裡衝出來。

  小小的身子追著秦淮茹跑,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媽媽不走!媽媽!」

  有人把她攔住,按在懷裡。

  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卻死死盯著越走越遠的背影。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老天爺你收了我吧——!兒子癱了,媳婦抓了,留下我一個老太婆,三個孩子,我怎麼活啊——!」

  嚎聲震天。

  眼淚卻沒幾滴。

  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把倆孩子領走。

  給小的擦臉,給大的餵飯。

  「張嬸,別嚎了,倆孩子還指著你呢。你倒下了,他們咋辦?」

  賈張氏嚎聲小了些。

  被人扶進屋。

  院子裡的人散了大半。

  該上班的上班,該幹活的幹活。

  李建國推著自行車出門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掃了一眼賈家的方向,什麼也沒說。

  跨上車走了。

  軋鋼廠。

  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各就各位。

  傻柱的位置空著。

  易中海一個人埋頭幹活,臉上看不出表情。

  「哎,傻柱今天怎麼沒來?」

  有人湊過來問。

  沒人回答。

  許大茂可不管那套。

  只要有人問,他就繪聲繪色講一遍,講到喉嚨冒煙都不停。

  「昨天晚上就被抓走了!栽贓陷害!拿女人內衣污衊李主任跟人搞破鞋!結果事發了!」

  「啊?傻柱能幹出這種事?」

  「那還有假?我親眼看著警察把他帶走的!」

  「嘖嘖,看不出來啊,平時傻乎乎的,肚子裡這麼壞?」

  「這下好了,咱廠要出個勞改犯了。」

  議論聲像蝗蟲一樣在車間裡飛。

  楊廠長一大早就到了辦公室。

  他把李建國叫過去,詳細問了昨晚的情況。

  聽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

  「這何雨柱,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好好日子不過,非要走歪門邪道。現在好了,自作自受。」

  李建國沒說話。

  中午,消息來了。

  警察到廠里,當面通知處理結果。

  楊廠長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十年?」

  「對。何雨柱意圖造謠國家級工程師,情節極其惡劣。雖然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領導指示,必須從重處罰,絕不能讓有能力的人寒了心。」

  楊廠長沉默了幾秒。

  點頭。

  「應該的。換成我,我也恨不得殺了這種人。」

  警察離開後,消息像長了翅膀,十分鐘就傳遍了全廠。

  食堂里炸了鍋。

  「聽說了嗎?傻柱判了十年!」

  「十年?!幹啥了判這麼重?」

  「聽說是要搞李主任,拿女人內衣誣陷他跟寡婦搞破鞋。」

  「李主任?跟那個秦淮茹?開什麼玩笑,李主任能看上她?」

  「誰說不是呢,但傻柱那腦子,被那女人忽悠瘸了唄。」

  「活該!李主任給咱廠做了多少好事,他們想毀人家?心也太黑了!」


  許大茂被圍在人群中間,嗓子都啞了,還在講:

  「你們是沒看見,昨天夜裡那陣勢,警察直接上門,傻柱臉都白了……」

  他講得眉飛色舞。

  講到興奮處,手舞足蹈。

  一頓飯,他添了三次飯,吃了平時兩倍的量。

  午休時間,全廠大會在廣場上召開。

  黑壓壓的人群擠在一起,交頭接耳。

  「這大中午的,開啥會?」

  「還不是傻柱那事。」

  「哦,聽說判了十年?」

  「對,十年。這人算廢了。」

  楊廠長站上台,抬手往下壓了壓。

  人群安靜下來。

  「今天,警察來廠里通報了何雨柱同志的處理結果。」

  他的聲音很沉,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我想,大家應該都聽說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

  「這是一件極其惡劣的事。給我們的教訓,極其深刻。」

  「都在一個廠里上班,不管有什麼矛盾,什麼恩怨,都不能做違法的事!不能做栽贓陷害的事!」

  「人言可畏啊同志們。一句話,能毀了一個人。何雨柱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毀掉一個為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工程師,這是什麼行為?」

  他的手掌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響。

  台下鴉雀無聲。

  「他這是在毀國家的根基!是國家的罪人!我慶幸,慶幸這事沒成,慶幸李建國同志沒被他毀掉。否則,我們將失去一個偉大的發明家,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一個為國家建設提供寶貴財富的人才!」

  楊廠長的眼眶紅了。

  台下的工人們怔怔地看著他。

  他們知道李建國在搞一個重要項目,但那項目離他們很遠,他們不知道有多重要。

  現在,他們好像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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