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二十年別離終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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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晚風輕輕吹拂,帶著香江臨海獨有的溫潤潮氣。

  夜色緩緩籠罩整棟獨棟別墅,院內燈火溫柔搖曳。

  王翠萍與何雨柱閒談許久,積壓心底二十年的萬千心緒,終於稍稍平復了幾分。

  她沒有再多做逗留,輕聲告別何雨柱,轉身邁步走向自己的專屬臥房。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所有強裝的鎮定與從容盡數卸下。

  偌大的房間安靜無聲,卻壓不住她翻江倒海的思緒。

  時隔二十年,猝不及防與闊別半生的故人重逢。

  這份震撼、酸澀、驚喜與忐忑,交織纏繞,死死縈繞在她心頭。

  夜深人靜,萬家燈火次第熄滅,整座別墅徹底歸於沉寂。

  床上的王翠萍雙目圓睜,毫無半分睡意。

  一場漫長的失眠,就此席捲了她。

  過往數十年的崢嶸歲月、烽火往事、別離苦楚,如同老式膠片電影一般。

  在她的腦海中,一幕幕、一幀幀,循環往復,不斷回放。

  津門潛伏的步步驚心,敵後周旋的生死博弈。

  機場訣別的遙遙相望,孤身育兒的歲歲年年。

  獨守四九城的漫長孤寂,遠赴香江的顛沛流離。

  樁樁件件,清晰無比,深深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二十年的思念與等待,在今夜徹底爆發,再也無法壓制。

  而距離別墅不遠的普通居民樓內,余則成同樣徹夜無眠。

  自從警校一別,他的心神便徹底亂了。

  二十年苦苦尋覓、杳無音信的妻兒,突然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

  巨大的驚喜砸落,讓他久久無法回神。

  他心中滋生出無盡的迫切與期盼。

  他極度想要知曉,王翠萍與女兒餘思毓如今安居何處。

  想要知道她們這些年受過多少苦難,吃過多少苦頭。

  更讓他焦灼難安的,是那位神秘上線的後續安排。

  他滿心期盼著新的指令,想要儘快摸清所有布局,安穩紮根香江,守護親人。

  一夜無眠,天光破曉。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滿何家別墅的庭院。

  餐桌上早已擺滿熱氣騰騰的早餐,香氣四溢。

  王翠萍準時落座,只是神色憔悴,眼底掛著兩圈濃重的青黑。

  臉色蒼白疲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毫無往日的颯爽利落。

  坐在一旁的陳蘭香,第一眼便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狀態。

  心中頓時生出滿滿的疑惑,忍不住開口輕聲詢問。

  「翠萍,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你出門整整一天,天黑才回來。」

  「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不出。」

  「我看你臉色差得厲害,黑眼圈重得嚇人。」

  「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麼麻煩事了?你可千萬別瞞著家裡人。」

  王翠萍端起溫熱的米粥,輕輕抿了一口,強撐著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語氣平和從容,不動聲色地遮掩了昨夜的徹夜難眠。

  「沒事的嫂子,你不用為我擔心。」

  「我昨天出門,是去敲定新工作的事宜了。」

  「今天一早,我就要正式去新單位報到上班了。」

  陳蘭香聞言,臉上瞬間布滿愕然,眼底滿是不解。

  放下手中的碗筷,詫異的看著王翠萍。

  「找工作?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提前跟家裡商量一聲?」

  「我們一家人朝夕相處,凡事都該有商有量,你怎麼獨自做主了?」

  坐在餐桌另一側的何老太太,也抬眸看向王翠萍,滿眼疑惑。

  滿桌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王翠萍身上。

  王翠萍還未開口解釋,一旁的何雨柱連忙出聲解圍。

  他敏銳捕捉到母親陳蘭香眼底略帶責備的目光,連忙主動攬下所有事情。


  語氣帶著幾分乖巧,主動坦白一切。

  「娘,這事是我安排的,您可別責怪萍姨。」

  「萍姨在家閒居太久,整日無所事事,難免心生煩悶。」

  我想著幫萍姨找一份合適的差事,打發閒暇時間,僅此而已。

  陳蘭香轉頭看向自家兒子,眼神帶著幾分嗔怪與無奈。

  語氣認真嚴肅,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咱們家如今家底豐厚,產業遍布香江,根本不缺吃喝用度。」

  「翠萍在咱們家住得安穩自在,我們從未有過半分嫌棄。」

  「根本用不著一把年紀還出去辛苦奔波、上班受累。」

  見陳蘭香誤會,王翠萍連忙放下碗筷,急忙開口辯解。

  生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何雨柱被家人責怪。

  「嫂子,你千萬別誤會,這事真的不怪柱子。」

  「是我自己閒不住,主動想要找一份工作踏實做事。」

  「我閒散太久,渾身不自在,並非柱子強行安排。」

  陳蘭香聞言,神色稍稍緩和,隨即追問起關鍵問題。

  「既然是你自己的心意,那我便不多阻攔了。」

  「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找了一份什麼樣的工作?」

  王翠萍淡淡一笑,語氣坦然自若。

  「就是一所學校,我去擔任授課老師,教書育人。」

  「老師?」

  陳蘭香滿臉錯愕,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她與王翠萍相處多年,深知對方的底細。

  王翠萍出身鄉野,半生征戰潛伏,文化底子並不算深厚。

  尋常教書授課的文職工作,根本不適合她。

  「你文化水平有限,怎麼會去學校當老師?」

  「你能教學生什麼書本知識啊?」

  面對陳蘭香的疑惑,王翠萍沒有絲毫侷促,坦然解釋。

  「我不教文化課,也不教書本知識。」

  「只教我這輩子在工作、戰場上積累的實戰本事。」

  陳蘭香聽得似懂非懂,繼續追問不休。

  「什麼樣的學校,需要教這些打打殺殺、實戰應變的本事?」

  王翠萍輕輕吐出三個字,解開了所有人的疑惑。

  「警校。」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蘭香長長鬆了一口氣。

  懸著的心徹底落地,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臉上的詫異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的神色。

  「原來是警校啊!那我就明白了!」

  「警校本就是培養警務人員的地方,學這些實戰本事,再正常不過了。」

  一旁的何老太太也緩緩開口,帶著幾分嗔怪與無奈。

  「你們兩個孩子,做事總是神神秘秘的。」

  「這麼大的事情,半點風聲不透,也不跟家裡長輩提前打招呼。」

  「真是讓人替你們捏了一把冷汗。」

  說完,老太太目光再次落在王翠萍憔悴的面容上。

  指著她濃重的黑眼圈,心疼的開口詢問。

  「那你這黑眼圈是怎麼回事?」

  「看著就是一夜沒合眼,徹底失眠了吧?」

  王翠萍輕輕點頭,隨口找了一個穩妥的藉口。

  「嗯,確實沒睡好。」

  「第一次去新單位報到,面對全新的環境、全新的同事。」

  「我心裡難免有些緊張忐忑,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陳蘭香聞言,頓時心生心疼,當即開口勸阻。

  「既然心裡這般擔驚受怕,那咱乾脆就不去了。」

  「你在咱們家衣食無憂、安穩度日,日子過得好好的,何必出去操勞受累?」

  王翠萍心中暖意翻湧,眉眼間滿是溫柔與感激。

  輕聲開口,認真訴說自己的心聲。


  「嫂子,我在你們家白吃白住這麼多年,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常年寄居他人籬下,我心裡終究是不安穩的。」

  陳蘭香聞言,瞬間面露慍色,語氣格外護短。

  「咱們都是一家人,哪裡來的寄居一說?」

  「誰敢亂嚼舌根說閒話,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看著真心維護自己的一家人,王翠萍心底滿是溫熱。

  連忙笑著安撫眾人,耐心解釋自己的想法。

  「真的沒人說閒話,你們千萬別多想。」

  「我只是覺得自己身子骨硬朗,還能幹得動活。」

  「趁著尚且年輕有力氣,多做點事,充實自己的生活。」

  「等再過幾年,年紀大了干不動了,我就徹底安心在家陪著你們,安享清閒。」

  陳蘭香聞言,連連點頭,徹底理解了她的心意。

  語氣溫和,體貼的開口應允。

  「這話倒是不假。」

  「你前半生奔波勞碌、風雨飄搖,從未安穩度日。」

  「驟然閒下來無所事事,確實很難適應。」

  「既然你真心想去,那你就安心去上班。」

  「若是工作不順心、受了委屈,隨時回家就好。」

  「咱們家如今家底厚實,柱子在外打拼多年,早已事業大成。」

  「孩子們也漸漸長大成人,以後自有他們撐起家業。」

  「根本不需要你辛苦操勞。」

  何老太太也跟著附和,滿臉慈愛。

  「蘭香說得沒錯,家裡永遠是你的退路。」

  王翠萍看著眼前真心待自己的一家人,眼眶微微發熱。

  這些年孤身漂泊、受盡冷暖,唯有何家給了她家的溫暖。

  她重重點頭,語氣誠懇。

  「我都明白,謝謝老太太,謝謝嫂子。」

  陳蘭香思索片刻,轉頭看向一旁啃著早飯的何雨柱。

  鄭重其事的開口叮囑。

  「柱子,今天你親自開車送你萍姨去單位報到。」

  「我也不知道警校距離咱們家遠不遠。」

  「若是路途遙遠,你後續就專門安排司機,每日接送你萍姨上下班。」

  此刻的陳蘭香,早已將王翠萍當成了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而王思毓更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情同己出。

  一家人朝夕相伴數年,早已不分彼此。

  王翠萍連忙開口推辭,不願太過麻煩何家。

  「不用這麼麻煩的嫂子。」

  「我自己可以上下班,不用專人接送。」

  「而且警校教官偶爾需要值夜班、駐校待命,專人接送反而不便。」

  陳蘭香態度堅決,不容拒絕。

  「今天第一天入職,必須讓柱子親自送你過去。」

  「後續的事情,我們之後再慢慢商量。」

  說完,陳蘭香轉頭看向何雨柱,厲聲叮囑。

  「柱子,聽到沒有?這件事你必須辦好。」

  何雨柱連忙應聲,笑著開口提議。

  「娘,我都記著呢。」

  「萍姨本身就會開車,只是沒有香江本地駕照而已。」

  「等我儘快幫萍姨辦好本地駕照,後續她就可以自己開車通勤,更加方便自由。」

  「也好,自己開車自在省心,不用麻煩旁人。」陳蘭香滿意點頭。

  一頓溫馨的家常早餐,在說說笑笑中緩緩落幕。

  收拾妥當之後,何雨柱取出車鑰匙,主動陪同王翠萍出門。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別墅大院,朝著黃竹坑警校的方向緩緩駛去。

  香江地域狹小,去往黃竹坑警校需要跨海渡江。

  一路車行平穩,沿途江景遼闊,海風拂面。

  臨近輪渡渡口之時,王翠萍主動開口叫停了車輛。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何雨柱,語氣溫和卻態度堅定。

  「柱子,就在這裡停下吧,你不用再送我了。」

  「輪渡通行麻煩,我自己坐船過去就足夠了。」

  何雨柱知曉她心思獨立,不願太過張揚,便順勢停車。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王翠萍輕聲應聲,隨即推門下車,獨自走向輪渡碼頭。

  告別何雨柱之後,她獨自購票登船,跨海前往警校。

  抵達黃竹坑警校之時,校內早已做好新教官入職的全部準備。

  校方工作人員熱情接待,全程引導她辦理入職手續。

  統一更換警校教官制式制服,整理儀容儀表。

  今日學校特意籌備了一場簡易莊重的新教官歡迎儀式。

  這場儀式,是專門為余則成與王翠萍兩位特招教官準備的。

  兩人作為同期入職的特聘資深教官,並肩站立在隊伍前方。

  身姿挺拔,氣質沉穩,一男一女,格外醒目。

  距離極近,肩並肩而立。

  近到彼此能夠清晰聽見對方胸腔里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二十年未見的故人,咫尺相對,卻礙於在場眾多師生。

  人多眼雜,規矩森嚴,兩人都不敢有半分異樣神色。

  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所有情緒,裝作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全程面不改色,從容參與完整場歡迎儀式。

  儀式流程簡潔快速,沒多久便正式落幕。

  隨後,校方工作人員帶領兩位新任教官,前往教室參加崗前警務培訓。

  上午的培訓課程,主要圍繞香江警務基礎條例、規章制度展開。

  一整天的理論培訓,內容繁雜,條文眾多。

  兩人皆是年過半百的年紀,精力、記憶力早已不如年輕人。

  密密麻麻的條文知識,需要逐字記憶、逐條熟悉。

  一整天學習下來,兩人皆是身心疲憊、倍感乏力。

  好在校方格外優待兩位特聘資深教官,並未刻意刁難。

  培訓內容循序漸進,以基礎法理、警務規範、執勤準則為主。

  這些基礎知識,無法一朝一夕全部掌握吃透。

  校方早已制定好完整的培訓計劃。

  後續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兩人都將持續參與系統培訓。

  月末統一參加理論與實操雙重考核,考核通過即可正式授課。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滿警校校園。

  一天的培訓工作正式結束,所有教官學員陸續離校。

  余則成與王翠萍收拾好隨身物品,並肩走出教學大樓。

  兩人心有靈犀一般,不約而同加快了前行的腳步。

  無需言語示意,皆是默契十足,想要獨處交談。

  一路沉默前行,兩人一前一後,再次登上返程的輪渡。

  輪渡緩緩駛離碼頭,行駛在遼闊的海面之上。

  海風呼嘯,浪花翻湧,船上行人稀疏,環境相對安靜。

  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情緒,終於在此刻徹底繃不住了。

  王翠萍側頭看向身側闊別二十年的故人。

  鼻尖微微發酸,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顫抖。

  壓著極低的音量,輕聲試探著開口詢問。

  「老余……是你嗎?真的是你回來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包含了二十年的思念、等待與委屈。

  余則成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妻子。

  滄桑的眼底瞬間泛紅,溫熱的熱淚瞬間蓄滿眼眶。

  嗓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顫抖,輕聲回應。

  「翠萍……是我,真的是我。」

  跨越二十年的別離,跨越山海阻隔,故人終得重逢。


  一句確認,道盡半生漂泊,道盡無盡心酸。

  王翠萍強忍著眼底的淚水,輕聲追問出壓在心底二十年的問題。

  「這麼多年,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回來看看我們娘倆嗎?」

  余則成眼底滿是無盡的愧疚與苦澀,長長嘆息一聲。

  語氣沉重無奈,滿是身不由己的苦楚。

  「回不去了,我當年身不由己,根本沒有退路。」

  「一步錯,步步錯,自此山海相隔,再無歸期。」

  王翠萍平復片刻情緒,繼續輕聲追問。

  「你是哪一年來到香江的?」

  「一九六三年。」余則成如實作答。

  隨即反問一句。「你呢?你是何時過來的?」

  「我是一九六五年年底,帶著思毓遠赴香江的。」王翠萍緩緩回道。

  余則成眼底滿是疑惑,輕聲追問。

  「當年你遠赴香江,也是因為局勢動盪,迫不得已嗎?」

  「對。」王翠萍輕輕點頭,一言概括所有苦楚。

  短短一個字,包含了無數顛沛流離與身不由己。

  余則成看著眼前憔悴卻依舊堅韌的妻子。

  心中愧疚滔天,滿心自責,聲音低沉沙啞。

  「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是我拖累了你半生漂泊,讓你和孩子受了二十年的苦。」

  王翠萍輕輕搖頭,眼底釋然許多。

  過往風雨皆已成過往,再多責怪也換不回逝去的歲月。

  「不怪你,我都懂你的身不由己。」

  「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思毓的存在,知道我們母女安好?」

  「是。」余則成鄭重點頭。

  「當年暗中聯繫我的那個年輕人,告知了我你們的所有消息。」

  王翠萍瞬間瞭然,輕聲確認。

  「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許大茂?」

  余則成微微蹙眉,回憶起當年那人的樣貌身形。

  緩緩搖頭,輕聲說道。

  「他從未告知過我他的姓名。」

  「但是他的樣貌身形,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王翠萍精準描述出許大茂的特徵,再次確認。

  「是不是大長臉、留著小鬍子,平日裡穿衣打扮一絲不苟、板正整潔?」

  「沒錯!就是他!」余則成立刻應聲。

  想起當年初見的場景,依舊滿心後怕。

  「當年他突然現身尋我,我一度以為是敵特之人,是過來抓捕我的。」

  「那人眉眼輕浮,看著就不像是正派之人,我全程高度戒備。」

  「他人看著跳脫,心腸倒是不壞。」王翠萍輕聲解釋。

  「當年除了他,你是不是還見過另外一個人?」

  余則成微微一愣,滿眼詫異。

  「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見過,還對接過。」

  王翠萍順勢追問。

  「那個人有沒有告訴你,他姓什麼?」

  「說了。」余則成如實回憶。

  「他說自己姓方,是從北邊過來的,是我的直屬上線。」

  聽完這番話,王翠萍無奈抬手扶額,哭笑不得。

  看著眼前警惕半生、心思縝密的老特工,滿心無奈。

  「我說老余啊!」

  「你這輩子心思縝密、步步謹慎,最擅長察言觀色、甄別虛實。」

  「怎麼在這件事上,判斷力、警惕性全都失靈了?」

  余則成心頭一緊,瞬間生出無盡疑惑。

  連忙緊張追問。

  「怎麼了?難道那位方同志,不是咱們自己人?」

  「是咱們的人,絕對的自己人。」王翠萍連忙安撫。

  「只是他的身份,和你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余則成愈發好奇,滿心迫切。

  「那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裡人多眼雜,海上不方便細說。」

  王翠萍掃視一圈輪渡上的行人,壓低聲音叮囑。

  「等下船之後,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慢慢跟你細說詳情。」

  「好。」余則成立刻應聲,滿心期待。

  沉默片刻,余則成眼底帶著幾分忐忑與期許。

  輕聲試探著開口詢問。

  「對了,你身上有沒有帶著咱們閨女的照片?」

  時隔二十年,他從未見過親生女兒的模樣。

  心中思念至極,迫切想要一睹女兒的容顏。

  王翠萍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逗他。

  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輕聲調侃。

  「你憑什麼確定那就是你的閨女?」

  「我孤身漂泊這麼多年,難道就不能再嫁人、再組建家庭嗎?」

  「我們當年早已被迫分離,杳無音信,你憑什麼篤定我孤身一人?」

  這番話,瞬間讓余則成心神大亂,瞬間陷入自我懷疑。

  整個人瞬間蔫了下去,滿臉失落,暗自失神。

  看著他落寞自閉的模樣,王翠萍見好就收,不再刻意打趣。

  眼底溫柔泛起,輕聲給出確鑿答案。

  「不逗你了。」

  「記住,思毓的生辰,是一九四9年年後。」

  這句話,是兩人當年私下約定的專屬暗號,無人知曉。

  余則成瞳孔驟亮,所有失落瞬間煙消雲散。

  激動的渾身微顫,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緒。

  下意識伸手,一把緊緊攥住王翠萍的手掌。

  溫熱的觸感傳來,真實而滾燙。

  確認了,這一切都是真的,女兒安好,妻子尚在。

  二十年的執念,一朝落地。

  「真的……真的是我的閨女!是我的女兒!」

  被當眾握住手掌,王翠萍瞬間臉頰微熱,連忙小聲掙脫。

  「船上這麼多人,你快放開我,成何體統!」

  余則成緊緊握著不肯鬆手,眼底帶著幾分難得的執拗。

  語氣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笑意。

  「不放。」

  「這裡是香江,不是北邊,沒有那麼多嚴苛的規矩束縛。」

  「時隔二十年,我再也不想放開你的手。」

  王翠萍又氣又笑,無奈嗔怪。

  「這麼多年不見,你的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話音稍頓,她眼底閃過一絲顧慮,輕聲試探詢問。

  「我問你。」

  「當年你遠赴海外潛伏,晚秋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這麼多年,你是不是早已重新成家,另行婚配了?」

  這句話直擊心底,是王翠萍藏了二十年的心結。

  余則成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沉重的陰霾。

  神色黯淡,語氣悲痛低沉。

  「她犧牲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道盡無盡悲涼。

  他不願提及當年被迫聯姻的無奈過往,只能選擇迴避。

  王翠萍心頭一震,瞬間瞭然所有過往心酸。

  心中所有的芥蒂、醋意,盡數煙消雲散。

  逝者已矣,她又如何能與一個犧牲的烈士計較過往?

  只能長長嘆息一聲,滿心唏噓。

  「唉……」

  「那你當初,是怎麼沒能護住她的?」

  余則成唯有沉默,只剩滿心苦澀與無盡遺憾。

  輪渡緩緩靠岸,海浪平息,航程落幕。

  兩人並肩下船,踏上碼頭的地面。

  按照先前的約定,兩人尋了一家僻靜雅致的街邊咖啡館。


  店內客人稀少,角落卡座隱蔽安靜,絕佳適合密談。

  兩人入座之後,王翠萍點了一杯清茶,余則成點了一杯咖啡。

  隔著一張小小的木桌,兩兩相對,塵埃落定。

  積攢二十年的過往,終於可以慢慢訴說。

  王翠萍率先收斂心緒,抬眸看向對面的故人。

  語氣平靜,從容開口。

  「說吧,把你這些年的所有經歷,都告訴我。」

  余則成深吸一口氣,整理好紛亂的思緒。

  緩緩開口,將自己二十年的漂泊生涯,娓娓道來。

  當年潛伏任務突發變故,局勢驟然失控。

  他收到緊急撤離指令,卻被敵特勢力層層圍堵,無路可退。

  機場遙遙相望,訣別摯愛,他被迫孤身遠赴南方潛伏。

  撤離信號反覆響起,可彼時的他,早已深陷敵營包圍圈。

  徹底失去撤離機會,只能被迫滯留海外,繼續蟄伏。

  潛伏歲月步步驚心,他無數次暗中打探妻女消息。

  可所有渠道盡數中斷,杳無音信,讓他幾近心灰意冷。

  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是當年那封神秘來信。

  信中寥寥數語,告知他妻女安居四九城,平安無恙。

  這一絲執念,讓他在絕境之中,始終未曾放棄生機。

  為了守住執念,他愈發謹慎隱忍,步步如履薄冰。

  落腳海外不久,他憑藉多年潛伏經驗,敏銳察覺叛徒蹤跡。

  冒著生命危險,暗中布局,成功剷除內部叛徒。

  硬生生躲過一場足以致命的驚天危機。

  彼時的他,早已心生退意,無時無刻不想逃離牢籠。

  可局勢鎖死,身不由己,根本沒有任何脫身的機會。

  絕境之中,組織再次派人對接,喚醒他的潛伏身份。

  為了貼合潛伏人設、穩住敵方猜忌,他被迫接受安排。

  與穆晚秋結成名義夫妻,組建虛假家庭。

  這場婚姻,從頭到尾皆是任務安排,他從未有過半分情願。

  兩人相敬如冰,無愛無親,終生未有子嗣。

  一九六二年,海外局勢再度劇變,風聲收緊。

  他被敵方重點盯上,陷入長期調查監控的絕境。

  就在他被嚴密核查、自身難保的艱難時刻。

  穆晚秋意外被捕,身陷牢獄,最終壯烈犧牲。

  戰友離世、孤身無依、局勢兇險。

  那一刻,余則成徹底知曉,自己早已身處絕境,不再安全。

  自此之後,他收斂所有鋒芒,極致隱忍、步步小心。

  硬生生在虎狼環伺的絕境之中,艱難熬到一九六三年。

  依靠早年積攢的人脈關係,暗中打通出海通道。

  費盡千辛萬苦,創造出合理脫身契機,成功逃離海外。

  一路輾轉漂泊,最終落腳香江這片土地。

  支撐他冒險出逃的唯一動力,依舊是那封神秘的來信。

  可抵達香江之後他才發現,兩岸隔絕,歸途斷絕。

  此生再難返回故土,只能孤身在此落地生根、隱忍蟄伏。

  此後數年,他隱姓埋名,任職報社,低調度日。

  直到一年多前,他偶然看到報紙上的隱秘尋人啟事。

  隨後偶遇許大茂,時隔多年,再次捕捉到故土的蹤跡。

  一年蟄伏等待,他終於等到神秘上線的對接,直至今日重逢故人。

  漫長的講述緩緩落幕,余則成眼底滿是滄桑與釋然。

  這段虛幻又真實的經歷,時至今日,他依舊恍如做夢。

  他始終無法想通,到底是誰,在暗處默默布局,守護了他的半生。

  聽完所有過往,王翠萍心中所有疑惑盡數串聯成型。

  尤其是余則成數次提及的四九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這個地址,是她與何雨柱、老趙曾經棲身的隱秘據點。

  她緩緩搖頭,輕聲感慨,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柱子這孩子,真是瞞得我好苦啊。」

  「原來你早在二十年前,就知曉我安居四九城,安然無恙。」

  余則成微微一愣,瞬間捕捉到關鍵稱呼。

  「柱子?你口中的柱子,到底是誰?」

  「就是你之前對接的那位、自稱姓方的上線。」

  王翠萍緩緩揭開所有真相,道出驚天隱秘。

  「他根本不姓方,他的真名,叫做何雨柱。」

  「二十年前,你收到的那封告知我平安的信件,就是他親手所留。」

  余則成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語氣帶著極致的震驚,失聲追問。

  「不可能!當年他才多大?」

  「我後來偶然得知,那年他不過一十三歲的年紀!」

  「一十三歲的少年,怎麼能寫出那般沉穩老練、布局深遠的信件?」

  「怎麼能布下跨越二十年的大局,暗中守護我們半生?」

  王翠萍淡淡開口,語氣帶著由衷的讚嘆與敬佩。

  「你根本不了解他的經歷,你想不到這孩子有多厲害。」

  「你知曉半島戰事吧?他曾親赴戰場,立下赫赫戰功。」

  「拿下一等戰鬥英雄勳章,那只是他無數功勳中的其中之一。」

  余則成心神巨震,脫口而出。

  「半島戰事我知曉,那是舉國血戰的硬仗。」

  「這般年紀奔赴戰場、斬獲功勳,已是曠世奇才。」

  「難道他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經歷?」

  「自然有。」

  王翠萍緩緩細數何雨柱的過往,字字震撼人心。

  「當年老趙身陷津門危局,是少年何雨柱孤身涉險,出手相救。」

  「也是他,暗中尋到孤身守院的我,將我妥善安置,護我周全。」

  「我當年看似是何家傭人,實則是被他妥善庇護、安穩保全。」

  「我與老趙,曾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安穩居住整整兩月。」

  余則成徹底理清所有脈絡,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原來如此,所有的機緣、所有的守護,皆是出自他手。」

  「這般少年奇才,當真舉世罕見。」

  王翠萍繼續娓娓道來,說出更加驚人的隱秘。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遠遠不止。」

  「你知曉咱們國家近些年橫空出世的鎮國大殺器吧?」

  「外界只知舉國攻堅,無人知曉其中隱秘。」

  「我暗自猜測,這等驚天成果,背後絕對有他的深度參與。」

  「否則絕對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實現驚天突破。」

  余則成徹底呆滯,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之後,他才低聲開口,滿是難以置信。

  「這般格局、這般能力、這般胸襟,實在太過驚人。」

  王翠萍眼神篤定,繼續補充道。

  「他當年遠赴海外,踏足毛熊境內,周旋頂級格局。」

  「他來香江紮根發展,看似經商置業、囤積產業。」

  「實則步步布局,眼光放眼全世界,遠超常人想像。」

  「你知曉如今香江市面的先進汽車產業吧?」

  「那些外人眼中無比先進的車型技術,皆是他早早布局研發的成果。」

  余則成依舊覺得如夢似幻,輕聲質疑。

  「我接觸過這位何同志,看著身形挺拔、氣質溫和。」

  「外表人畜無害,毫無鋒芒,絲毫看不出這般驚天本事。」

  「你可別被他的外表騙了。」

  王翠萍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篤定至極。

  「你這輩子擅長謀劃布局、心思縝密、博弈人心。」


  「可真論起城府格局、手腕手段,十個你,也比不上一個他。」

  「你一生玩腦子、玩算計,到頭來,依舊被他穩穩布局其中。」

  余則成聞言,滿臉苦笑,徹底心悅誠服。

  「的確如此。」

  「從頭到尾,對接、尋人、布局、安置,我全程被動。」

  「所有節奏,盡數被他掌控,我毫無察覺。」

  「萬幸,他與我們同道同心,是自己人。」

  王翠萍故作氣鼓鼓的模樣,笑著開口。

  「哼,等回頭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余則成滿臉無奈,輕聲勸阻。

  「你還敢收拾他?這般大能,我們感激尚且不及。」

  「我是他姨,長輩收拾晚輩,天經地義!」王翠萍理直氣壯。

  說笑片刻,余則成收斂笑意,眼底滿是溫柔期盼。

  輕聲問道,問出自己最牽掛的問題。

  「說了這麼多,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我的女兒思毓?」

  王翠萍聞言,神色微微收斂,認真說道。

  「不急。」

  「思毓自小長大,一直以為自己無父無母,從未有過父親的概念。」

  「我需要慢慢開導她、告知她所有過往,讓她慢慢接受你。」

  「等我說服她,我自然會安排你們父女相見。」

  余則成眼底滿是愧疚與自責,重重點頭。

  「是我虧欠孩子太多,我等,我多久都願意等。」

  「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好了,時間不早了。」

  王翠萍抬眸看向窗外天色,夕陽落幕,夜色漸起。

  「我們該回去了,太晚歸家,家裡人該擔心了。」

  「好,我送你回去。」余則成立刻起身。

  兩人結帳離店,並肩行走在傍晚的街頭。

  一路緩步慢行,各自心懷暖意,安然歸家。

  回到何家別墅,晚飯已然備好,一家人歡聚用餐。

  席間眾人談笑風生,氣氛和睦。

  晚飯結束之後,王翠萍第一時間堵住了準備回書房的何雨柱。

  將他單獨留在書房之中,開啟了一場嚴肅的「盤問」。

  面對王翠萍的層層追問、句句吐槽。

  何雨柱將裝傻充愣、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無論王翠萍如何質問、如何吐槽、如何調侃。

  他始終笑而不語,絕不主動承認,也絕不刻意否認。

  你猜到的是你的本事,我絕不主動透漏半分隱秘。

  任由王翠萍百般吐槽,他始終淡定從容,油鹽不進。

  一番折騰下來,王翠萍也是無可奈何,徹底沒了脾氣。

  吐槽過後,她收斂玩笑神色,認真開口託付。

  「柱子,思毓這孩子最聽你的話,最信任你這個大哥。」

  「等我後續告知她所有真相,說服她接受老余之後。」

  「你一定要幫我好好勸勸孩子,開導開導她的心結。」

  何雨柱鄭重點頭,認真應聲。

  「萍姨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妥。」

  王翠萍微微思索,再次問道。

  「老太太和嫂子那邊,我該怎麼解釋老余的存在?」

  何雨柱尷尬的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就說是機緣巧合、意外巧遇就好。」

  「所有機緣,早已被你暗中安排妥當,我也只能這麼說了。」

  王翠萍無奈一笑,眼底滿是感激。

  她認真看著何雨柱,語氣真誠鄭重。

  「柱子,你這份心意、這份苦心,我記一輩子。」

  「我這輩子,怕是償還不清你的恩情了。」

  「往後若是有機會,我讓思毓好好報答你。」


  何雨柱連忙擺手,神色真誠溫暖。

  「萍姨,您這話就太見外了。」

  「您是我敬重的長輩,咱們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幫您,本就是理所應當,談何報答。」

  簡單幾句暖心話語,徹底撫平了王翠萍心中所有感慨。

  她輕輕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書房。

  而此時的王思毓,並未居住在家中。

  去年天資聰穎的她,一舉考上香江大學。

  憑藉自身努力,考入了熱門的法律系專業。

  為了鍛鍊獨立能力,也為了體驗大學生活。

  她入學之後便選擇住校,極少歸家。

  從小到大從未離開過家人庇護的小姑娘。

  一朝掙脫束縛,開啟了屬於自己的全新人生。

  性子灑脫自由的她,索性一個月才抽空回家一次。

  正因如此,王翠萍與余則成重逢的消息。

  時隔整整半個月,才傳到王思毓的耳中。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王思毓瞬間崩潰落淚。

  她第一時間趕回別墅,抱著最小的妹妹何小滿。

  整整哭了一整晚,積攢多年的委屈、疑惑、不甘盡數爆發。

  一夜的哭聲,讓整棟別墅不得安寧。

  哄了一夜孩子,安撫了一夜情緒。

  這一晚,可把帶娃不易的何雨柱折騰得身心俱疲。

  誰也沒有想到,最終解開王思毓心結的,並非年長穩重的眾人。

  而是年紀最小、心思最純粹的何小滿。

  小姑娘溫柔陪伴、耐心開導、軟聲勸慰。

  一夜暢談,硬生生將崩潰落淚的王思毓安撫妥當。

  第二天清晨,情緒徹底平復的王思毓。

  主動跟著王翠萍出門,正式前去見自己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余則成。

  至此,何家上下所有人,盡數知曉了余則成的存在。

  知曉了王翠萍二十年孤身等待、半生別離的心酸過往。

  眾人恍然大悟,也徹底明白了王思毓名字的深意。

  何老太太知曉所有始末之後,滿心慈愛與心疼。

  當即拍板,讓王翠萍擇日將余則成帶回家中做客。

  正式讓一家人見見這位漂泊半生、隱忍半生的故人。

  王翠萍溫柔笑道,輕聲解釋。

  「再過一陣子吧。」

  「老余性子拘謹靦腆,眼下尚且不敢主動登門。」

  眾人聞言,紛紛會心大笑。

  看著眾人的笑意,王翠萍心中瞭然。

  她已然猜到,若是余則成正式登門,怕是少不了一番「刁難」與考驗。

  幾日時光轉瞬即逝,端午佳節如期而至。

  佳節團圓之日,王翠萍終於帶著余則成,正式登門何家別墅。

  第一次登門拜訪的余則成,渾身拘謹侷促、手足無措。

  如同第一次上門見家長的新女婿一般,緊張到極致。

  面對端坐堂上的何老太太、溫和端莊的陳蘭香。

  他全程小心翼翼、恭敬謙卑,問話必答,不敢有半分差錯。

  生怕自己言行失當,惹得眾人不悅。

  老太太目光慈祥,率先開口問話。

  「你就是余則成?」

  「是,老太太,晚輩正是余則成。」余則成立正應聲。

  「祖籍是哪裡的?」

  「晚輩祖籍福建。」

  老太太轉頭看向一旁的何雨柱,隨口問道。

  「柱子,你早年是不是去過福建?那邊風土如何?」

  何雨柱實話實說,簡潔作答。

  「那邊條件艱苦,比較貧瘠。」

  老太太瞭然點頭,繼續追問。


  「家中如今,還有其他親人長輩嗎?」

  「沒有了,家中親人盡數離世,只剩我孤身一人。」余則成輕聲回道。

  老太太目光銳利,直戳重點。

  「這麼多年漂泊在外,身邊,可還有其他女人?」

  這句直白的問話,瞬間讓余則成額頭冒汗、緊張無比。

  連忙連連擺手,鄭重表態。

  「沒有!絕對沒有!晚輩此生,唯有翠萍一人!」

  老太太神色嚴肅,沉聲叮囑。

  「沒有最好。」

  「若是你辜負翠萍,在外另有家室。」

  「趁早與翠萍劃清界限,不然我讓我大孫子好好收拾你!」

  「晚輩不敢!此生絕不負翠萍、不負思毓!」余則成鄭重立誓。

  老太太滿意點頭,繼續問話。

  「你如今從事什麼工作?」

  「我與翠萍一樣,同在黃竹坑警校擔任教官。」余則成如實回答。

  老太太轉頭看向何雨柱,瞬間洞悉真相。

  「柱子,這件事,又是你一手安排的,對不對?」

  何雨柱坦然應聲,不躲不避。

  「是我,老太太。」

  老太太眼神帶著幾分嗔怪,輕聲質問。

  「那你便是早已知曉,此人尚在人世、身在香江?」

  「是。」何雨柱輕輕點頭。

  「你這孩子,倒是能沉得住氣、瞞得嚴實。」

  「你萍姨苦苦等待二十年,日日牽掛、夜夜思念。」

  「你明明知曉一切,竟然忍心瞞了整整二十年?」

  何雨柱微微躬身,誠懇解釋緣由。

  「彼時局勢動盪、風雨飄搖、人心叵測。」

  「時機未到,貿然相認,只會徒增禍端,害了所有人。」

  老太太微微蹙眉,繼續追問。

  「你就從未擔心過,他會在亂世之中意外殞命?」

  余則成聞言心頭一顫,暗自心驚。

  這般話語,太過凌厲直白,讓他無比侷促。

  何雨柱淡淡一笑,語氣篤定從容。

  「不用擔心。」

  「老余前輩久經風浪、深諳潛伏保命之道。」

  「從絕境之中全身而退,自保本事遠超常人,絕對不會出事。」

  一番對話過後,老太太心中瞭然,不再追問過往。

  轉頭看向拘謹謙卑的余則成,語氣溫和了幾分。

  「小余啊。」

  「你日後,是否打算帶著翠萍、思毓母女,另行安家落戶?」

  「我們一家人相處多年,早已情同骨肉,我真心捨不得她們。」

  余則成立刻躬身作答,態度誠懇恭敬。

  「晚輩暫時沒有遷居的打算。」

  「待我日後置換一處寬敞宅院,便將翠萍與孩子妥善安置。」

  「絕不會讓她們母女,再受半分漂泊之苦。」

  老太太轉頭看向何雨柱,詢問生計問題。

  「柱子,他們警校教官的薪資待遇如何?」

  「莫不是和內地普通教員一般,薪資微薄、餬口艱難?」

  「娘,您放心。」

  何雨柱笑著解釋。

  「香江警校特聘教官薪資優厚,屬於本地高薪職業。」

  「足以安穩度日、衣食無憂,絕對不會吃苦。」

  老太太徹底放下心來,鄭重叮囑。

  「那就好。」

  「我絕不允許翠萍跟著你,再受半生貧苦、顛沛流離。」

  余則成連忙表態,語氣堅定。

  「晚輩發誓,此生絕不讓翠萍與孩子吃半點苦。」

  一旁的王翠萍笑著開口,溫柔解圍。

  「老太太,我如今也有穩定薪資,能夠自給自足。」


  「無需依靠旁人,我自己也能過得安穩順遂。」

  老太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認真說道。

  「你有是你的本事。」

  「他作為丈夫、作為父親,本該補償你們母女半生苦楚。」

  王翠萍無奈失笑,輕聲為余則成解圍。

  「老太太,您就別為難他了。」

  「他當年孤身出逃,身無長物、一無所有,實屬不易。」

  「你這孩子,就是太過心軟,太過護著他。」

  「日後若是受了委屈,有你後悔的時候。」

  王翠萍底氣十足,笑著回道。

  「他不敢的。」

  「我和思毓兩個人,完全能夠收拾得住他。」

  余則成連忙附和,滿臉憨厚。

  「是是是,我絕對不敢惹她們母女生氣。」

  一番家常閒談,氣氛溫馨和睦。

  老太太最終笑著放手,輕聲叮囑。

  「你們的過往坎坷不易,未來的日子,你們自己好好把握。」

  「若是可以,儘量安居近處,常回來看看我們這些老人。」

  「我們早已把你當成自家閨女。」

  王翠萍心頭一暖,上前輕輕抱住老太太的胳膊。

  溫柔呢喃。

  「我捨不得您,捨不得這個家,不會走遠的。」

  「好孩子,真是個苦盡甘來的好孩子。」老太太滿心心疼。

  家常閒談落幕,長輩們不再追問過往瑣事。

  隨後,家中的何大清與陳老爺子。

  單獨將余則成叫到一旁,進行了一場專屬男人的深度談話。

  句句叮囑、句句敲打,皆是長輩的期許與囑託。

  談話結束,考驗並未落幕。

  何家一眾晚輩,輪番上前向余則成敬酒致意。

  何雨鑫、何雨良兩個半大的孩子,最是熱情。

  輪番敬酒、輪番攀談,禮數周全,熱情十足。

  一輪接一輪,絲毫不停歇。

  久經情緒波動、拘謹緊張的余則成,酒量本就一般。

  最終被兩個小輩聯手,直接抬進了客房休息。

  當晚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兩個調皮的小子,事後也被王翠萍好好念叨批評了一番。

  次日清晨,余則成才緩緩甦醒,腦袋依舊昏沉發脹。

  簡單洗漱過後,何雨柱親自開車,送兩人前往碼頭通勤。

  經過一日休整,余則成徹底放開拘謹。

  傍晚時分,他再次厚著臉皮登門何家別墅。

  此番前來,他學聰明了,不再參與家宴閒談。

  直言有重要公事、隱秘任務,需要單獨與何雨柱洽談。

  順利躲過了晚輩們的輪番敬酒,逃過一劫。

  書房之內,只剩何雨柱與余則成兩人。

  四下無人,環境私密,適合暢談隱秘正事。

  余則成收斂所有玩笑神色,滿臉鄭重。

  開門見山,問出了心中積壓許久的所有疑惑。

  「柱子,你之前告知我的所有消息,全部屬實嗎?」

  「包括農夫同志一九六三年病逝的消息?」

  何雨柱神色肅穆,鄭重點頭。

  「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得知確定答案,余則成眼底滿是無盡的惋惜與悲痛。

  一代前輩,鞠躬盡瘁、積勞成疾、悄然離世。

  連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連最後一句道別都未曾聽聞。

  平復許久悲痛心緒,余則成再次開口詢問核心任務。

  「那你當初安排我加入香江警隊、潛伏紮根的任務,是否依舊有效?」

  何雨柱抬眸看向這位半生為國、隱忍半生的老前輩。


  語氣鄭重,給出了最關鍵的答覆。

  「老余同志。」

  「往後,你可以將這份任務,當做你自己畢生堅守的信念。」

  「從今往後,我不會以任何上線身份,承認、對接、安排你的任何行動。」

  余則成瞬間滿臉疑惑,連忙追問。

  「為什麼?」

  何雨柱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緩緩道出緣由。

  「因為我,算是私自離家、私自入局。」

  余則成微微一愣,連忙勸說。

  「我知曉你的處境,可你功勳卓著、功績累累。」

  「只要你願意,你隨時可以回歸故土、歸於體系。」

  何雨柱輕輕搖頭,語氣淡然卻堅定。

  「回不去了。」

  「短時間之內,我絕無回歸可能。」

  「即便他日能夠回去,前路如何、結局如何,尚且未知。」

  余則成心中震動,輕聲追問。

  「那這份潛伏任務,最終的意義是什麼?」

  何雨柱目光望向窗外香江的萬家燈火。

  字字鏗鏘,道出最終答案。

  「意義只有兩個字——回家。」

  余則成瞬間恍然,瞳孔驟縮。

  語氣帶著極致的震驚,輕聲確認。

  「你是說,香江終有一日,會重回故土懷抱?」

  「是。」何雨柱語氣篤定,毋庸置疑。

  「這是大勢所趨,是歷史必然,無人能夠逆轉。」

  余則成沉默片刻,眼底燃起熊熊熱血與信念。

  半生潛伏、半生隱忍、半生漂泊。

  今日終於知曉,自己所有堅守,皆有意義。

  他重重點頭,語氣無比鄭重。

  「好!這份任務,我接了!」

  「從今往後,我無需上線、無需指令、無需對接。」

  「我自行潛伏、自行布局、自行深耕,靜待故土歸一。」

  「後續所有情報、布局進展,我會讓翠萍代為轉達告知你。」

  何雨柱心中動容,真誠道謝。

  「多謝老余前輩,讓你年過半百,依舊為國負重前行。」

  余則成連連擺手,滿心赤誠。

  「該說謝謝的是我。」

  「若是沒有你暗中布局、默默守護。」

  「我與翠萍、思毓母女,半生皆是苦楚,永無圓滿之日。」

  何雨柱淡淡一笑,真誠開口。

  「不過是萍姨與我們何家,緣分深厚而已。」

  「你是真正的家國脊樑。」余則成由衷敬佩。

  「您才是深耕暗處、默默奉獻的前輩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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