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賈家相親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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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因為房子鬧出的那場雞飛狗跳的鬧劇,總算是暫時消停了下去。

  可賈家的日子並沒有就此安穩,賈東旭的相親事宜,依舊馬不停蹄地進行著,半點沒有停歇的意思。

  賈張氏天天攥著家裡僅有的一點積蓄,卯足了勁托媒婆給兒子說親,一心想給賈東旭找個城裡的姑娘,好早日抱上孫子,撐起賈家的門面。

  只是誰也沒想到,自打許大茂得知賈家一家子跑到後院,厚著臉皮訛詐何雨柱房子的事後,這個向來心眼小、愛記仇的小子,心裡的壞水就徹底翻湧起來,打定主意要狠狠整治賈東旭一番。

  換做以前,許大茂使壞向來都是自己親自上陣,咋咋呼呼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幹的。

  可如今不一樣了,自從跟著習武練了一身本事,又整日和何雨柱待在一處打交道,他整個人變得精明了不少,使壞也學會了藏在背後,再也不會傻乎乎地自己出頭。

  許大茂家裡條件本就比院裡大多數人家寬裕,手裡頭總能拿出些閒錢和吃食。

  他只是花了幾塊水果糖,再拎上幾塊油紙包著的點心,往院裡院外的半大孩子堆里一送,三言兩語挑撥幾句。

  關於賈東旭的各種難聽壞話,轉眼就變成了孩子們隨口就來的順口溜,整日在胡同里、院子外傳唱開來。

  「賈東旭,沒出息,遊手好閒混日子!」

  「賈家娘,不講理,訛人房子臉皮厚!」

  諸如此類的順口溜,被孩子們喊得朗朗上口,沒幾天功夫,整個胡同乃至周邊幾條街,全都知道了賈家母子的醜事。

  這還不算完,許大茂的壞心思遠不止於此。

  他專門掐著點,算準了有姑娘上門給賈東旭相親的時候,就偷偷去找街面上混跡的那些混子。

  出手闊綽地塞給他們不少好處,讓他們去半路堵截前來相親的姑娘,又是威脅又是恐嚇,用盡各種下作的手段,就為了把婚事攪黃。

  許大茂這些年在街面上混,平日裡練出的拳腳功夫還算過得去,嘴上更是能說會道,哄人、拿捏人的本事一流。

  再加上他花錢向來大方,從不吝嗇,街面上不少混日子的人,多少都會給他幾分薄面,願意聽他差遣。

  當然,許大茂能有這樣的面子,背地裡也少不了以前何雨柱的功勞。

  早些年何雨柱在街面上名頭響亮,為人仗義出手,幫許大茂擺平過好幾次麻煩,還替他跟那些混子掰扯清楚,化解了不少恩怨。

  那些混子都知道何雨柱身手厲害、為人正直,壓根不信外界傳的何雨柱是逃兵的鬼話。

  若是沒有何雨柱先前打下的情面,他們早就對許大茂愛答不理,更不會聽他的吩咐做事了。

  只是外界總有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只知道聽閒言碎語的人,偏聽偏信人云亦云。

  一句假話傳的次數多了,被無數人反覆念叨,久而久之,竟然被大家當成了真事,何雨柱的名聲也因此被傳得烏煙瘴氣。

  許大茂這番接連不斷的暗中折騰,徹底把賈東旭的相親路堵得死死的。

  城裡但凡有點名氣、靠譜的媒婆,得知賈東旭相親次次被人找茬,姑娘們個個嚇得不敢再來,全都不願意再接賈張氏的委託,生怕惹上一身麻煩。

  賈張氏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事事不順,接連好幾個姑娘都莫名其妙黃了,心裡滿是憋屈和怒火。

  等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有人在暗中故意使壞,攪黃兒子的親事,當即憋了一肚子氣,在院裡院外四處打聽,卯足了勁想找出那個搞鬼的人。

  可她折騰了好幾天,跑斷了腿,磨破了嘴,依舊半點線索都沒找到,根本查不出是誰在背後搞鬼。

  找不到始作俑者,賈張氏的怒火無處發泄,便開始天天守在院子裡,叉著腰指桑罵槐地罵街,唾沫星子橫飛,難聽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在她心裡,這種陰損的事,肯定是院子裡的人幹的,他們賈家平日裡在院裡沒少得罪人,除此之外,根本沒得罪過外面的人。

  即便心裡認定是院裡人使壞,賈張氏也只敢在前院、後院拐彎抹角地罵,半點不敢踏進中院,更不敢直接衝著中院的人撒潑。

  因為她心裡清楚,一旦敢去中院放肆,等待她的絕不會是好果子,而是實打實的大巴掌,能把她打懵的那種。

  如今的陳蘭香,性子變得極其易怒,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誰要是敢惹到她頭上,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賈張氏心裡忌憚得很,壓根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可偏偏總有不長眼的時候,一次,賈張氏站在中院和後院相連的月亮門旁,偶遇了住在中院的楊瑞華。

  她心裡憋著氣,又按捺不住搬弄是非的心思,當即拉著楊瑞華,陰陽怪氣地酸溜溜說著老何家的各種不是。

  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中院的何雨柱如何霸道、如何不講理,把何家說得一無是處。

  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被剛好路過的陳蘭香聽了個正著。

  陳蘭香本就脾氣火爆,平日裡就看不慣賈張氏的尖酸刻薄,此刻聽到她公然編排自家的不是,頓時怒火中燒。

  不等賈張氏把話說完,陳蘭香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揚起手就對著賈張氏的臉,狠狠甩了好幾個大嘴巴。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裡格外響亮。

  陳蘭香一邊打,一邊怒火中燒地呵斥。

  「讓你亂嚼舌根!讓你滿嘴胡唚!」

  「我告訴你賈張氏,別以為誰都能任由你拿捏,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陳蘭香動手,一來是氣不過賈張氏胡亂編排自家的壞話,二來也是因為之前房子的事。

  之前賈家訛詐何雨柱房子的事,陳蘭香後來早就知道了真相,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當初何雨柱的奶奶攔著,不讓她去找賈家的麻煩,她才一直隱忍沒有發作。

  這次剛好逮到賈張氏主動送上門來撒潑,抓了個現行,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個收拾賈張氏的機會。

  幾個大巴掌下去,打得賈張氏眼冒金星,臉頰瞬間高高腫起,疼得她當場就哭爹喊娘,哀嚎聲傳遍了整個院子。

  可偏偏趕巧不巧,這時候是大白天,賈老蔫去工廠上工,賈東旭也在廠里幹活,家裡根本沒有能幫她撐腰的人。

  一旁的楊瑞華看著這一幕,嚇得渾身發抖,心裡雖然同情,可半點不敢上前幫忙,更不敢替賈張氏說一句好話。

  她心裡清楚陳蘭香的脾氣,生怕自己一開口,就被遷怒連累,只能站在一旁,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要說楊瑞華為什麼能和賈張氏聊到一塊兒去,說到底,還是因為之前房子的事。

  當初閻埠貴想買房子,結果被何雨柱從中阻攔,狠狠整治了一番,這事閻埠貴回家後,就跟妻子楊瑞華念叨了無數次。

  閻埠貴夫妻倆本就是心眼小、愛計較的人,聽了這事之後,楊瑞華心裡便悄悄記恨上了何雨柱,覺得何雨柱做事太絕。

  再加上賈張氏也整日抱怨何雨柱,兩人一來二去,就因為對何雨柱的不滿,湊在了一起說閒話。

  楊瑞華還總在家裡,對著自己的兒子不停念叨,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平日裡離何雨柱遠一點,千萬別跟何雨柱打交道,免得惹上麻煩。

  而另一邊,何雨柱當初去當兵之後,他老家的日子,也有了一點點細微的變化。

  平日裡不年不節的,家裡竟然還能吃上一頓肉,雖說不是管夠吃的那種,只是寥寥幾兩肉,勉強讓家人見見葷腥,解解饞。

  可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有這樣的待遇,已經算是十分難得的了。

  話說回賈家,等到賈老蔫和賈東旭傍晚從工廠下工回家,一進門就看到賈張氏捂著臉,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撒潑打滾。

  得知陳蘭香動手打了自己,賈張氏當即撒潑耍賴,逼著賈老蔫和賈東旭父子倆,去中院幫她找回場子,替她出這口惡氣。

  可面對賈張氏的撒潑要求,賈老蔫直接搖了搖頭,滿臉不情願,壓根不想去招惹陳蘭香。

  他心裡清楚陳蘭香的厲害,也知道自家媳婦理虧,去了也只會自取其辱,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而賈東旭,此刻更是做什麼都提不起心勁,整個人萎靡不振,滿心都是自己相親屢屢失敗的事。

  對於自己找不到老婆這件事,他心裡對家裡人,尤其是對賈張氏,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的不滿。

  在他看來,自己相親屢屢失敗,全都是因為老娘賈張氏的要求太高,挑三揀四,才把好好的親事全都攪黃了。

  他心裡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只想找個長相好看、看著順眼的姑娘過日子,根本不想那麼多。

  他始終覺得,以家裡的條件,多一個人吃飯,自己完全養得起,沒必要那麼挑剔。


  至於賈張氏跟他說,是有人在暗中使壞,故意攪黃他的姻緣這件事,賈東旭一開始也半信半疑。

  他不甘心,還真的鼓起勇氣,去找過之前相親的那些姑娘打聽真相。

  膽子小的姑娘,害怕惹上麻煩,支支吾吾不敢告訴他實情。

  但也有幾個性子直、膽子大的姑娘,沒有絲毫隱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個清楚。

  從那些姑娘口中,賈東旭得知,不管是街頭小孩傳唱的順口溜,還是混子上門威脅恐嚇,全都是有人暗中安排。

  這些話半真半假,可不管怎麼說,那些姑娘得知真相後,說什麼都不願意再跟他談對象,生怕惹上是非。

  賈東旭心裡又氣又惱,根據姑娘提供的線索,他還真的找到了那些街面上的混子。

  可找到又能怎麼樣呢?

  他孤身一人,身無長處,性格又懦弱,剛上前理論了幾句,就被那些混子圍著狠狠揍了一頓,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一頓打下來,他不僅沒問出背後主使之人,反倒白白受了一頓皮肉之苦,心裡的怒火更是無處發泄。

  氣不過的賈東旭,回到廠里之後,找了幾個平日裡關係還算過得去的工友,想著拉著人一起去找混子報仇,找回面子。

  可當那些工友得知,對方是街面上不好惹的混子,而且賈東旭壓根占不到理之後,全都紛紛打了退堂鼓,再也不願意搭理他,生怕被他連累,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經此一事,賈東旭在工廠里的日子,過得越發不如意,人緣差到了極點。

  再加上之前易中海因為種種事情跑路,離開了工廠,沒了人撐腰,賈老蔫四處托關係,給他找了一個技術師傅。

  本想著讓賈東旭跟著師傅學一門手藝,以後能在廠里站穩腳跟,順利轉正。

  可賈東旭這個人,既沒有學技術的天分,又生性懶惰,做事拈輕怕重,半點不勤奮,師傅教什麼都學不會,還總是偷懶耍滑。

  這樣不爭氣的徒弟,沒有哪個師傅願意真心帶教。

  教了沒一陣子,賈東旭的師傅就徹底後悔了,覺得自己收了個無用的徒弟,直接就把他放棄了,再也不願意教他半點技術。

  最後還是賈老蔫低三下四,好話說盡,又四處求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師傅沒有把賈東旭逐出師門。

  若是真的被逐出師門,賈東旭在工廠里就徹底待不下去,直接會被開除,到時候連唯一的飯碗都保不住。

  工作不順,相親失敗,處處碰壁,接連的打擊讓賈東旭徹底消沉下去,還染上了喝酒的壞習慣。

  他每個月掙的那點工錢,少得可憐,除了必須要上交給賈張氏,維持家裡生計的那一部分之外,剩下的錢,全都被他拿去買酒喝了。

  整日借酒消愁,整個人變得頹廢又麻木,對家裡的事、對自己的未來,徹底失去了希望。

  賈張氏看著父子倆,全都不願意幫自己出頭找回場子,當即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哭喊聲震得整個院子都不得安寧。

  她哭得撕心裂肺,撒潑打滾,沒完沒了。

  賈老蔫和賈東旭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實在受不了,父子倆索性直接躲進了另一間屋子,關上門,任由她在外面哭鬧,眼不見心不煩,湊合著倒頭就睡。

  日子一天天過去,賈東旭在四九城城裡,徹底找不到願意跟他相親的姑娘了。

  賈張氏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媒婆,可但凡聽說賈家的名聲,全都避之不及,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忙。

  事到如今,賈張氏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放棄給兒子找城裡姑娘的念頭,不是她想放棄,而是根本沒有別的選擇,賈家的名聲已經徹底壞了。

  如今在旁人眼裡,賈東旭就是個從小偷雞摸狗、品行不端的人,上班之後也是混日子,這麼多年在工廠里,一直沒能轉正,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

  而賈張氏自己,也落了個刻薄刁鑽、蠻不講理、愛搬弄是非的名聲,母子倆的名聲,全都爛到了骨子裡。

  整個東城這片的媒婆,見到賈張氏就躲著走,生怕被她纏上,都覺得她這個人難纏又不講理,惹不起躲得起。

  眼看城裡的路子徹底走不通,賈張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城外,琢磨著給兒子找個鄉下姑娘。

  她坐著長途車,專門跑去了西城,找那邊的媒婆幫忙說親,而且給兒子相親的條件,也主動放寬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挑三揀四。


  沒過幾天,西城的媒婆就傳來了消息。

  媒婆特意找到賈張氏,跟她說道:「大興那邊的宋家莊,漂亮姑娘多的是,個個長得周正,人也勤快,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就親自跑一趟,幫你兒子問問親事。」

  賈張氏一聽宋家莊這個地名,心裡頓時一動。

  這個地方,離自己的娘家張家峪不遠,路途算不上遠,若是能成,也算是近便。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若是讓媒婆跑一趟,還要花不少媒婆錢,心裡瞬間就捨不得了,滿腦子想著省錢。

  於是她當即改口,跟媒婆找藉口說:「太遠了,實在不方便,還是算了,你再幫忙看看別的地方吧。」

  媒婆不疑有他,只當她是真的覺得路途遙遠,當即點頭答應,說會再幫她留意合適的姑娘。

  賈張氏從媒婆那裡離開,回到家之後,對賈老蔫和賈東旭隻字未提宋家莊的事,心裡悄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她琢磨著,與其花錢找媒婆,不如自己帶著兒子親自去宋家莊相看,既能省下一筆媒婆錢,還能順路回一趟娘家張家峪,一舉兩得。

  打定主意後,賈張氏找到賈東旭,找了個藉口跟他說:「東旭,娘想讓你陪我回一趟娘家,看看你姥姥姥爺。」

  賈老蔫聽到這話,心裡一百個不願意。

  他跟賈張氏的那幾個兄弟,也就是自己的大舅子們,關係向來極差,平日裡矛盾不斷,巴不得這輩子都老死不相往來,壓根不想跟張家有任何牽扯。

  以往賈張氏讓他跟著回娘家,他總是找各種藉口推脫,想盡辦法不回去。

  賈張氏也知道丈夫的心思,只敢在家裡跟他撒潑窩裡橫,真要讓她自己一個人跑那麼遠的路回娘家,她心裡又害怕,膽子小不敢獨自出門,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沒能回娘家。

  至於賈東旭,他心裡也不願意跟著回娘家。

  之前外面世道不太平,他不想冒著風險出門,生怕有個三長兩短,而且回娘家還要花錢買禮物,他覺得太不划算。

  在他心裡,賈老蔫就是個養家餬口的工具,可兒子卻是自己的心頭肉,她捨不得讓兒子獨自冒險。

  賈東旭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姥姥家的人,對那些親戚早就沒了印象,感情更是淡得幾乎沒有,打心底里不願意回去。

  再說,回娘家還要花錢買點心、買禮品,有那個錢,留著自己買酒喝、買好吃的,豈不是更好。

  看著賈老蔫堅決不願意,賈東旭也一臉牴觸,賈張氏眼珠子一轉,偷偷把賈東旭拉到一旁,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

  「東旭,娘不是單純帶你回娘家,是在老家那邊,給你找了個漂亮姑娘,就等你回去相看,你去不去?」

  賈東旭一聽有漂亮姑娘,還能相親,原本萎靡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當即來了興致。

  他連忙湊上前,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娘,真的假的?那姑娘在哪?是在張家峪嗎?」

  賈張氏笑著搖了搖頭,回道:「不在張家峪,離張家峪不遠,是大興的宋家莊。」

  賈東旭心裡越發好奇,接連追問:「那姑娘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長得有多漂亮?比中院那個好看的丫頭怎麼樣?」

  面對兒子一連串的追問,賈張氏也答不上來,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娘也不知道具體的,等咱們去了宋家莊,相看了就知道了,肯定差不了。」

  賈東旭一聽這話,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滿臉不滿地嘟囔道:「啊?娘,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說有姑娘,你不會是為了騙我回舅舅家,故意編的瞎話吧?」

  賈東旭心裡壓根不信,覺得老娘是在糊弄自己,不然怎麼可能連姑娘的基本情況都不清楚。

  賈張氏見兒子不相信自己,急得不行,又怕耽誤了找媳婦的事,只能把自己想省錢、親自帶他去宋家莊相親的實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清楚之後,賈東旭心裡的疑慮徹底打消,一想到能見到漂亮姑娘,相親成事,心裡頓時充滿了期待,當即點頭答應,願意跟著母親回鄉下。

  於是,趁著某個周末工廠休息,賈張氏咬咬牙,買了一些糖塊、點心當做禮物,母子倆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坐著長途汽車,直奔大興而去。

  這是賈張氏這輩子第一次坐長途汽車,心裡既緊張又不適應。

  車子剛行駛沒多久,她就開始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難受得不行。

  沒過一會兒,她就忍不住趴在車窗邊,嘔吐不止,一路吐到了目的地,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好在那個年代,物資匱乏,坐車的人本就不多,而且很多人坐車都會暈車,旁人見了,也沒有多說什麼,並沒有嫌棄或者指責她。

  賈東旭坐在一旁,強忍著車裡難聞的氣味,一路小心翼翼地照顧著母親,忙前忙後,一刻都不得清閒。

  好不容易等到汽車到站,母子倆下了車,賈東旭連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磨難中解脫出來。

  而賈張氏,早已暈得渾身無力,半死不活地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坐在路邊,賈東旭心裡忍不住暗自琢磨。

  這公共汽車也太遭罪了,又擠又難受,還讓人暈車,要是自己能有一輛自行車就好了,以後出門既方便又舒服,再也不用遭這種罪。

  歇了好一陣子,賈張氏才勉強緩過勁來,在賈東旭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

  母子倆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張家峪走去,鄉間的小路坑坑窪窪,不好行走,兩人走得十分艱難。

  一路奔波,好不容易終於趕到了賈東旭的姥爺家,也就是張家峪。

  時隔十來年,再次回到娘家,見到自己的爹娘和兄弟,賈張氏心裡百感交集,瞬間就繃不住了。

  她一把撲上前,抱著自己的母親,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悽慘又委屈,把這麼多年在婆家受的委屈、日子的不如意,全都借著哭聲發泄了出來。

  娘家爹娘見女兒如此委屈,心裡也十分心疼,連忙安撫著她。

  到了吃飯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場景,賈東旭徹底被震驚到了。

  母親有三個舅舅,再加上幾個舅舅成家立業,各自有了妻兒,幾家人大大小小加起來,足足有二十多口人,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熱鬧又擁擠。

  農村人本就熱情好客,再加上賈東旭是從城裡來的,還有工廠的正式工作,在村里人眼裡,就是有出息的人。

  吃飯的時候,賈東旭的那些表哥表弟,輪番上前給他敬酒,一口一個表哥喊著,格外親熱。

  賈東旭平日裡就愛喝酒,再加上被眾人捧著,心裡飄飄然,一時間沒把握住,喝得酩酊大醉,徹底迷糊了。

  喝醉酒之後,賈東旭腦子不清醒,嘴裡胡亂說話,面對表哥表弟們的各種請求,他想都不想,全都一口應承下來。

  嘴裡不停說著,以後會幫他們在城裡找活干、找工作,保證讓他們都能進城進廠,過上好日子。

  這些話,他喝醉酒之後,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自己壓根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可他的那些表哥表弟,卻把他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個個滿心歡喜,等著賈東旭幫他們進城找工作。

  第二天一早,賈東旭宿醉醒來,頭疼欲裂,對昨晚發生的事,沒有半點印象。

  可他的幾個舅舅,卻早早地找到了賈張氏,滿臉期待地問道:「妹子,東旭昨晚說,能幫家裡的孩子進城找活干,這事到底能不能辦啊?你給句準話。」

  賈張氏聽了哥哥的話,瞬間就懵了,滿臉茫然,壓根不知道兒子昨晚喝醉酒,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她心裡又氣又急,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兒子不成器,這種大事怎麼能隨便應承。

  要知道,這年頭想進四九城的工廠,難度極大,名額少,門檻高,不花錢托關係,根本就不可能進去,憑賈東旭的本事,怎麼可能辦到。

  賈張氏心裡清楚這事的難度,可當著娘家人的面,又不好直接回絕,掃了大家的興致。

  而且她這次回娘家,還有別的目的要達成,不能得罪幾個哥哥。

  於是她只能強裝鎮定,笑著跟幾個哥哥說道:「哥,你們放心,這事我記在心裡了,等回去之後,我就讓賈老蔫托人幫忙問問,看看有沒有辦法。」

  緊接著,她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這事沒個准數,難度不小,說不定還要花不少錢才能辦成。」

  賈張氏說這話的時候,壓根沒問家裡有沒有錢,心裡跟明鏡似的。

  農村人本就日子清貧,能吃飽肚子、不餓肚子就已經很不錯了,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錢來打點關係。


  她這麼說,就是故意把難題拋給幾個哥哥,讓他們反過來求自己,這樣她才能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

  果然,聽了賈張氏的話,幾個舅舅臉上滿是為難,卻又不想放棄進城的機會,紛紛放低姿態,懇求賈張氏多費心。

  賈張氏見時機成熟,便順勢說出了自己此次回來的真正目的。

  她看著幾個哥哥,開口說道:「哥,我聽說最近村里分地了,我當年嫁出去之前,在村里也有地,你看看我能不能回來分一份地?」

  「我自己不種地,到時候可以讓家裡人幫忙種著,每年給我送點糧食就行,我也不白讓你們幫忙。」

  幾個舅舅一聽這事,相互對視一眼,心裡琢磨著,還要靠著賈張氏幫孩子進城找工作,這點小事自然要答應。

  當即就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幫賈張氏辦好分地的事,讓她放心。

  同時也再次叮囑,讓她一定要把家裡孩子進城工作的事放在心上,多費心張羅。

  得到了幾個哥哥的准信,賈張氏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目的達成,她也不想在娘家多做停留,心裡惦記著去宋家莊給兒子相親的事。

  而且這期間,賈東旭也明里暗裡,催了她好幾次,一心想著早點去宋家莊相看姑娘,沒心思在娘家逗留。

  又歇了一陣子,母子倆找了個藉口,好不容易才推脫了娘家人的熱情挽留,匆匆離開了張家峪。

  剛走出張家峪的村口,賈張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頭就對著賈東旭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語氣滿是責備。

  「你說說你,賈東旭,你怎麼這麼不成器!喝了點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什麼話都敢說,什麼承諾都敢應下!」

  「你知不知道,幫你那些表哥表弟進城找活干,有多難?那是隨便就能辦到的事嗎?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

  賈東旭一開始被罵得滿臉茫然,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直到賈張氏把他昨晚喝醉酒,胡亂承諾幫表哥表弟進城找工作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說清楚,他才恍然大悟。

  心裡這才明白,為什麼昨天那些表哥表弟對自己格外熱情,又是敬酒又是討好,原來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這件事,也讓賈東旭真切地見識到了城裡人和鄉下人的區別,尤其是自己這種有正式工作的城裡人,在鄉下人格外受看重,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虛榮感。

  母子倆一路走一路打聽,順著鄉間小路,終於趕到了宋家莊。

  到了宋家莊村口,母子倆沒有直接進村,而是鬼鬼祟祟地繞到了村邊的小河旁,先在河邊轉悠起來。

  因為這個時節,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大多會來河邊洗衣服、洗菜,是看姑娘最好的地方。

  賈東旭一到河邊,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洗衣服的姑娘,腳步都挪不動了,目光在姑娘們身上來回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讓他心裡歡喜,宋家莊的姑娘,個個長得水靈,模樣出挑,比他在城裡見的姑娘還要好看。

  賈張氏看著兒子沒出息的樣子,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壓低聲音笑著問道:「瞧你那點出息,眼睛都看直了,怎麼樣?有沒有看中的姑娘?」

  賈東旭連連點頭,語氣興奮地說道:「有,有好幾個,都長得特別好看!」

  賈張氏聞言,心裡也十分高興,連忙追問:「還好幾個?都看中哪幾個了,指給娘看看。」

  賈東旭伸手指著河邊,挨個說道:「那個穿紅色碎花衣服的,還有穿藍布衣服的,最邊上那個穿白衣服的,都長得好看。」

  賈張氏順著兒子指的方向,仔細看了看,心裡也十分滿意,笑著說道:「嗯,你眼光倒是不錯,這幾個姑娘,確實是這裡面最周正、最漂亮的。」

  賈東旭臉上滿是期待,可隨即又皺起眉頭,發愁地說道:「可咱們不知道這幾個姑娘,分別是誰家的,也不知道怎麼上前搭話啊。」

  賈張氏胸有成竹地說道:「別急,等她們洗完衣服,咱們悄悄跟著,看她們去哪家,不就知道了。」

  母子倆壓低聲音,在河邊偷偷嘀咕著,眼神一直盯著河邊的姑娘,鬼鬼祟祟的樣子,格外顯眼。

  可他們沒注意到,他們的舉動,早就被村里巡邏的民兵看在了眼裡。

  就在母子倆盤算著如何打聽姑娘家世的時候,一道嚴厲的呵斥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你們倆是什麼人?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幹什麼?立刻舉起手來!」

  這道聲音,又急又厲,嚇得母子倆渾身一激靈,瞬間僵在原地。

  兩人同時下意識地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可把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兩個身著民兵服裝的男子,手裡端著槍,黑漆漆的槍口,正直直地對著他們母子倆。

  冰冷的槍口,讓賈張氏和賈東旭瞬間嚇得腿軟,渾身發抖,腳下一軟,「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了地上。

  兩人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大腦一片空白,乖乖地舉起了雙手,不敢有絲毫反抗。

  賈張氏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嘴裡下意識地喊出一句四六不通的話:「好漢爺饒命,我們是良民,不是壞人,千萬別傷害我們!」

  帶頭的民兵聽了這話,氣得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狗屁的好漢爺!我們是宋家莊的民兵,早就盯上你們兩個了,看你們在這裡鬼鬼祟祟半天了,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賈東旭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回道:「我,我們是從四九城來的,來,來這裡探親的。」

  民兵顯然不信,繼續厲聲追問:「探親?探誰家的親?說出來名字,我讓人去村里把人叫來領你們!」

  賈東旭心裡一慌,又改口說道:「我,我們是張家峪的,來走親戚的。」

  民兵聽了,直接冷笑一聲,滿臉質疑地說道:「張家峪離我們宋家莊,足足有十里地,你們探親不去張家峪,跑到我們宋家莊河邊鬼鬼祟祟轉悠?你當我們是傻子嗎?少在這裡騙人,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見兩人拒不交代,還滿口謊話,兩個民兵不再廢話,直接拉動槍栓,「咔咔」兩聲清脆的聲響,子彈直接上膛。

  冰冷的機械聲,讓原本就嚇得不輕的賈張氏,徹底崩潰,只覺得下身一熱,一股暖流順著褲腿流下,當場就被嚇得尿了褲子。

  而一旁的賈東旭,也好不到哪裡去,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看民兵真的動了怒,賈東旭知道再不說實話,後果不堪設想,連忙哭喊著說道。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這是我娘,我們不是壞人,也不是來搞破壞的,我們是從四九城來這裡相親的!」

  民兵聞言,對視一眼,依舊滿臉懷疑,問道:「相親?相親怎麼不跟著媒婆一起來?你們相中的是誰家的姑娘,說出來!」

  這個問題,直接把賈東旭問住了,他張了張嘴,半天都答不上來。

  他們是為了省媒婆錢,自己偷偷摸過來的,壓根沒跟著媒婆,也不知道姑娘是誰家的,根本無從說起。

  到了這一刻,賈東旭心裡滿是埋怨,暗暗埋怨賈張氏,為了省那點媒婆錢,非要自己來,結果倒好,親沒相成,還被人當成了特務抓了起來。

  而一旁的賈張氏,早就被嚇得失魂落魄,臉色慘白,大腦一片空白,別說回答問題,就連站都站不穩,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個民兵見他們答不上來,心裡更加確定他們有問題,眼神一厲,厲聲喝道:「答不上來是吧?我看你們就是特務,想來村里搞破壞!」

  賈東旭嚇得連連搖頭,拼命擺手,哭喊著辯解:「不是,我們真的不是特務,冤枉啊!」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賈東旭不敢再有絲毫隱瞞,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他把自己家住哪裡,在哪個工廠工作,母親的娘家是張家峪,姥姥家的具體住址,以及自己來宋家莊相親的緣由,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半點隱瞞。

  兩個民兵聽完他的話,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對著帶頭的民兵問道:「班長,現在怎麼辦?」

  被稱為班長的民兵,沉著臉,思索片刻後,沉聲說道:「先把他們帶回村部,把事情查清楚,確認一下他們說的話是否屬實,再做處置。」

  說完,兩個民兵收起槍,槍口微微放低,對著母子倆厲聲說道:「起來,跟我們回村部!」

  賈東旭嚇得連連點頭,連聲應道:「是,是,我們跟你們走。」

  說完,他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又伸手去攙扶癱坐在地上、渾身發軟的賈張氏。

  隨後,母子倆在兩個民兵的押解下,一步步朝著宋家莊村部走去。


  一路上,他們的樣子引得村里路過的村民紛紛駐足圍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眼神里滿是好奇和質疑。

  被眾人這樣盯著,賈東旭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頭深深埋進褲襠里,不敢抬頭看人。

  一路被押解著,好不容易到了村部,賈張氏也慢慢從驚嚇中緩過一點神來。

  她回過神後,仗著自己是老百姓,開始對著兩個民兵叭叭叭地不停辯解,嘴裡念叨著:「我們是人民群眾,你們是民兵,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是無辜的。」

  她喋喋不休,沒完沒了,兩個民兵被她說得臉色發黑,滿臉不耐煩,直接再次舉起槍,厲聲呵斥。

  賈張氏見狀,嚇得瞬間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到了村部之後,民兵班長沒有再多問,直接讓人把母子倆關進了村部的小黑屋裡,派了一個民兵在門外看守,防止他們逃跑。

  另一個民兵,則立刻跑去報告民兵隊長,同時還讓人去把村長請到村部,一起處理這件事。

  村長和民兵隊長很快趕到村部,聽了兩個民兵的匯報,又仔細琢磨了賈東旭交代的話。

  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母子倆不像是特務,頂多就是行事鬼祟,惹人誤會,可即便如此,事情也不能草率處理,必須確認清楚,避免出任何差錯。

  於是,村長當即安排了一個熟悉周邊村子的村民,立刻趕往張家峪,去核實賈東旭說的話是否屬實,若是真的,就讓張家峪的人來宋家莊領人。

  安排好一切之後,眾人便在村部等候消息,只等著張家峪那邊來人核實。

  而被關在小黑屋裡的賈張氏和賈東旭,又餓又怕,心裡滿是悔恨。

  從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整整大半天的時間,沒吃沒喝,兩人餓得前胸貼後背,心裡更是惶恐不安,生怕被當成特務處置。

  直到下午時分,前往張家峪的村民,終於帶著張家峪的村長和賈張氏的大哥張大勇,趕到了宋家莊村部。

  兩人趕到之後,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臉色全都黑得嚇人,心裡又氣又丟人。

  這叫什麼事啊!

  相親就好好相親,老老實實跟著媒婆來,光明正大地相看就行,非要為了省點錢,自己偷偷摸摸跑來。

  來了之後不進村,反倒在河邊鬼鬼祟祟轉悠,這下好了,直接被當成特務抓了起來,鬧得整個宋家莊人盡皆知。

  誤會雖然徹底解開了,可經這麼一鬧,不用想也知道,以後賈家這小子,想在宋家莊找對象,是徹底沒可能了,誰家也不會把姑娘嫁給這樣的人家。

  事實上,早在母子倆在河邊轉悠的時候,就被那些在河邊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婦看見了。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媒婆帶著男方來相看姑娘,並沒有多想。

  可後來事情鬧開,被民兵抓走,全村都知道了,是賈家母子倆為了省媒婆錢,自己摸過來相親,還鬼鬼祟祟惹人誤會。

  這一下,宋家莊的人,對賈家母子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極點。

  第一印象就是母子倆摳門至極,連媒婆錢都捨不得花;第二印象就是做人沒禮數,不懂規矩,行事荒唐,根本不是靠譜人家。

  事情處理清楚,誤會解除,張大勇和張家峪村長,只能滿臉尷尬地向宋家莊村長和民兵隊長連連道歉,說了無數好話,才把賈張氏和賈東旭從小黑屋裡領出來。

  隨後,母子倆又灰溜溜地跟著眾人,回到了張家峪。

  一回到娘家,賈張氏就被自己的爹娘、幾個哥哥嫂子,輪番數落了一頓,所有人都覺得她辦的事實在太丟人。

  不僅自己丟了賈家的人,連帶著整個老張家的臉面,都被她丟盡了。

  如今,張家峪的家家戶戶,全都知道了老張家的閨女,帶著兒子去宋家莊相親,被人當成特務抓了起來,成了全村的笑柄。

  因為天色已晚,回四九城的長途車已經沒有了,母子倆只能在張家峪湊合住一晚上。

  這一晚上,母子倆在張家峪受盡了白眼和數落,日子過得十分煎熬。

  第二天一早,母子倆一刻都不想多呆,狼狽不堪地辭別娘家人,急匆匆坐車趕回了四九城的四合院。

  因為在鄉下多耽擱了一天,賈東旭沒能按時去工廠上工,還是賈老蔫特意找了工廠的領導,幫兒子請了假,才沒被算作曠工。


  一路奔波,母子倆終於回到了家裡,對於在宋家莊發生的丟人事,兩人全都心照不宣,絕口不提,刻意隱瞞。

  面對賈老蔫的追問,兩人全都隨口敷衍,只說在娘家一切都好,親事也有眉目,遮掩了過去。

  可自從從宋家莊回來之後,賈東旭就變得越發萎靡不振,每天都沒精打采,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整日悶悶不樂。

  賈張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知道兒子是因為相親的事心裡憋屈,也清楚若是再不想辦法,兒子這輩子都娶不上媳婦。

  實在沒辦法,賈張氏只能厚著臉皮,再次跑去找之前聯繫的那個西城媒婆,想讓媒婆再幫忙想想辦法。

  可她不知道,那個媒婆在她走後,已經親自去了宋家莊一趟,早就聽說了賈家母子倆在宋家莊鬧出的丟人鬧劇。

  媒婆心裡對賈家母子的做法,十分不齒,說起他們來,嘴裡壓根沒有一句好話。

  經過媒婆的傳播,宋家莊的人,對賈家母子的印象,變得更加差勁,徹底斷了賈東旭在宋家莊相親的念想。

  此刻,賈張氏找上門來,媒婆看到她,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等賈張氏開口,媒婆就指著她的鼻子,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越罵越氣,最後直接讓人把賈張氏狠狠罵出了家門,再也不願意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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